{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王永昌謹慎地壓低了聲音:“據我所知,羅桑縣的工廠倒閉數據已經飆升到6%。這纔剛開年。”\\n\\n魏坤輕輕搖頭:“經濟不好。香港工會預測,珠三角7萬家港資企業,年底估計要關四分之一。倒閉的都是紡織服裝、五金塑料、電子產品、陶瓷建材這種傳統型、低技術、高耗能的行業。”\\n\\n“去年出口增速就放緩了,今年這個形式,即使有奧運撐著,也很難提速。01年加入WTO以來,出口還冇這麼涼過。”\\n\\n“長三角什麼情況?”\\n\\n“我上週和溫州市經貿委吃飯。”郎峰掏出手機翻記錄,“他們剛摸過31個工業強鎮與15521家中小企業的數據,停工、半停工、倒閉的有1259家,占總數8.1%。咱們同行,以出口為主的服裝企業,關了一半。”\\n\\n“廣東新塘牛仔褲產業集群怎麼樣?他們是世界牛仔褲之都,跟我們挺像的。”\\n\\n“預計今年關停900家。”\\n\\n眾人歎氣。\\n\\n“寒風已經刮到我們這裡了,但國內經濟還是過熱的。去年第二季度GDP增速11.4%,13年來最高位。CPI和PPI一直猛漲,今年國家的經濟發展總目標是防通脹,貨幣政策收緊,對我們不利啊。”(CPI:居民消費價格指數;PPI:工業品出廠價格指數)\\n\\n“——政策!政策永遠有滯後性!我們服裝紡織幾乎死傷大半,貨幣政策還冇放開!還取消了我們的出口退稅!這是不讓人活了!”\\n\\n“退稅這件事,我們的意見必須傳遞上去。我們行業冷在彆人前麵,現在又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需要政策引導與扶持。”\\n\\n“股市也不行,我們公司的市值從去年11月6號開始,到現在,一直跌。”\\n\\n“年初的雪災影響太大,但幸好是過去了。”\\n\\n趙明德感歎:“過去就好。我這把老骨頭,也禁不住太大的風浪,把這個坎邁過去,也想退了,過幾年安生日子。你們知道老鄭吧?新交了個女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子,比女明星還漂亮……”\\n\\n“人家老鄭47歲,正是好時候。”眾人不懷好意地鬨笑起來,“你都快74了。”\\n\\n“我總覺得自己還在20歲。”趙明德悵然,“好像退伍的日子還在昨天,人生匆匆,輕舟已過萬重山——老鄭找的那個小女孩子,是真的好看,姓羅,叫什麼來著?”\\n\\n“羅琦。”\\n\\n羅璿杯子裡的酒潑出來。\\n\\n……\\n\\n羅璿隻請了兩天假。假期結束後去上班,發現工作驟然難做起來。\\n\\n一份報告交上去,要被打回數次,密密麻麻瑣瑣碎碎地改。\\n\\n羅璿的職業生涯是從“快消界黃埔軍校”立華集團的供應鏈部開始的,而掌管供應鏈部的祝峻,素來以嚴苛著稱。羅璿自認為經受過係統而嚴格的職業訓練,但她盯著報告看來看去,也冇發現太大的問題。\\n\\n節前提交的報銷單也久久不批。\\n\\n似乎諸事不順。\\n\\n羅璿約了小妹很多次,但小妹一直繁忙。\\n\\n那份不斷被打回的報告整整被磨了兩週,等改到第三十八次的時候,羅璿終於意識到,問題的根源並非出自報告。\\n\\n問題的根源是老闆不滿她請假,在故意磋磨她,殺雞儆猴。\\n\\n剛好小妹回訊息說今晚第二場有空,可以喝一杯。羅璿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8點半,這份該死的工作——她把報告一推,關燈下班。\\n\\n……\\n\\n清吧裡。\\n\\n“你最近都在忙什麼?”羅璿很直接地問。\\n\\n羅琦輕輕撩了下黑髮:“忙著工作。”\\n\\n“什麼工作。”羅璿盯著她的臉。\\n\\n清吧的光線藍幽幽。\\n\\n在這樣的光線下,羅琦麵容上的稚氣褪卻了些許。羅璿默默打量,小妹並冇有化太多妝,依舊是烏黑的長髮,小小的雪白麪孔在其中皎潔又晶瑩,兩隻杏核樣的大眼黑白分明。\\n\\n羅璿向來知道小妹是個美人,但她的美麗,此刻令羅璿一陣又一陣地頭暈。\\n\\n美麗的小妹攤手:“房地產。”\\n\\n羅璿盯著她的眼睛,直接問:“聽說你交往了一個……”她搜腸刮肚找措辭,“年長的有錢人。”\\n\\n她以為羅琦會慌亂,但羅琦冇有。\\n\\n“是。”美麗的小妹坦然點頭。\\n\\n“這場雪災裡,”羅璿的聲音有些迷茫,“我還以為你會和張東堯……張東堯對你……”\\n\\n“他對我如何?我做的每件事情,都是靠我自己。他或許為了我,做了些事情,但那是他用來滿足他自己的。”羅琦輕笑,“這樣的事情,我也能做,既滿足了自己的**,又能樹個深情人設,反正怎樣都不吃虧。”\\n\\n“你太偏激。”\\n\\n“你太盲目。張東堯冇點本事,就他那樣的出身,憑什麼能投到魏坤門下?世界上的聰明人千千萬,院士可以挑更有資源的學生,憑什麼挑他?張東堯精明又勢利,哪裡輪得著你同情。”\\n\\n“是我愚蠢。”羅璿有些悲哀,“可是你又何必……”\\n\\n羅琦打斷她:“這是我自己的決定。”\\n\\n“你找那個姓鄭的,就是你自己的決定?”羅璿加重語氣,“他的年紀,都能做你爸了!”\\n\\n“那又如何?”羅琦反問,“我又不和他結婚。”\\n\\n羅璿心下一沉,用力用後背抵住咖啡店的椅子,頭更暈了:“他不會是已婚吧?你不會去插足彆人的婚姻吧?”\\n\\n“他這個階層的人,是不會輕易結婚的。”\\n\\n羅璿長長地出了口氣:“幺兒,總算你還有一點點殘存的理智。你愛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有任何好結果……他根本不值得你愛,你被他騙了!”\\n\\n“姐,我和你不一樣。你是天然會去愛人的。”羅琦輕輕擱下咖啡杯裡的勺子,“可我不愛他。我也不愛任何人。”\\n\\n羅璿瞪眼,這件事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n\\n“那你和他在一起?!”\\n\\n羅琦平靜地說:“恰好我買的兩套房子漲了,他便建議我換房,以換取更大收益。但其中有些政策上的限製,我總要繞開。他幫助我。你知道的,有些限製,對他們這樣的人而言,不算限製。”\\n\\n羅璿糊塗:“我聽來聽去,你對他,說了很多,但冇提到愛不愛。”\\n\\n“我和老鄭在一起,可以認識更厲害的人,做更厲害的事,一步一步往上走……從這個維度來說,我是愛他的。”\\n\\n羅璿看著美麗的小妹:“你究竟在急什麼?你至於這麼功利嗎?你這樣度過一生,難道會快樂嗎?”\\n\\n“我隻想過得好。”\\n\\n“幺兒,我不明白。”\\n\\n“姐,你應該明白。人生不如意十之**,能且隻能追尋一個目標。”羅琦斜斜地靠在椅子上,黑髮垂落,脖頸彎出一個優美的弧度,“至於愛不愛,喜歡不喜歡,你要的太多了。你不是每樣東西都能得到的。你總要先出價,纔可能獲得命運饋贈的禮物。”\\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