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73章 留守兒童\\u0026不懂喜歡，很懂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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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是真不知道我是誰，還是裝不知道我是誰？”林國棟指著自己，語氣斯文，似哄小孩。\\n\\n紅星廠月色高懸。\\n\\n廠房內，昔日熱火朝天轉動不停的機器不再發出聲響，取而代之的，是人們擠擠挨挨的喧嘩。\\n\\n九十個工人正依次領取當日物資。\\n\\n“我知道你！”小麻雀驚喜地叫起來，她指著林國棟，聲音天真，“你是羅璿廠長的舅舅！”\\n\\n話音落下，林國棟的笑容僵硬了。\\n\\n怎麼，羅璿利用紅星廠籠絡人心，變成了羅廠長，他卻變成了羅廠長大的舅舅？\\n\\n“羅廠長最厲害了。”小麻雀天真的神情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眉飛色舞繼續道，“你們都不會講外語，羅廠長卻和老外聊得火熱。”\\n\\n傅軍急忙拖住小麻雀：“林總，小孩子不懂事……”\\n\\n林國棟麵色僵硬，隨便說了幾句，拂袖而去。\\n\\n“他怎麼了？”小麻雀注視著林國棟的背影，重新露出懵懂的神色。\\n\\n傅軍頭痛不已地看了眼羅璿的方向：“冇事，我來解決。”\\n\\n……\\n\\n羅璿送走了江明映，此刻正帶著幾個年輕男人大馬金刀地坐在物資旁邊，一邊盯著返鄉工人領取物資，以防他們打起來，一邊給大姐打電話。\\n\\n傅軍走過來，怕了拍她的胳膊：“給你惹了麻煩。”\\n\\n大姐始終不接電話。\\n\\n羅璿隻好發簡訊過去：“大姐，怎麼不接電話，是工作不順利嗎？”\\n\\n羅玨回得很快：“有點忙。”\\n\\n羅璿歎了口氣。大姐最近未免太忙了，怎麼她打電話過去，都不接呢？\\n\\n她又按慣常給祝峻撥電話，對麵依舊關機。\\n\\n這些天，她每天撥三五個電話過去，可始終聯絡不上對方。\\n\\n傅軍拍她的胳膊，羅璿這纔想起來問：“什麼麻煩？”\\n\\n“對不住，替你得罪人了。小麻雀還是個孩子，她不是故意的。”傅軍把剛纔小麻雀和林國棟兩人的話複述了一遍，“你看這件事，要不要我去找他道個歉，也是老熟人。”\\n\\n傅軍是嬌姐的堂弟，人稱“日結大神”，和林國棟也相熟。這次雪災，他剛好也被困在火車站，就跟著安置的車一塊到紅星廠，準備去找嬌姐。\\n\\n結果，到了紅星廠，他才知道萬高大出了事，嬌姐已經前往縣城，兩人就這麼錯開了。\\n\\n剛好，傅軍有事找羅璿幫忙，也就順理成章地住了下來。\\n\\n“不必。”羅璿長歎一口氣，“我舅舅對我的誤解根深蒂固，隻能等我媽回來再說。”\\n\\n她的目光落在傅軍身後又黑又瘦的小女孩子身上。\\n\\n“誰的孩子？”羅璿問。\\n\\n傅軍咬咬牙，把小女孩子拖出來，推到身前：“小麻雀，以後，她就是你的老闆。”\\n\\n“老闆。”小麻雀嘻嘻笑著，大聲說。\\n\\n……\\n\\n“一個12歲的孩子！她有爸有媽有奶奶，很快就要進入青春期！”羅璿把傅軍拖到到院子裡，吹著冷風，壓低聲音，惱怒道，“你把她塞給我，我能當爹當媽還是當白馬王子？你把我當冤大頭？”\\n\\n“小麻雀的手藝是我教的。”傅軍說，“她做工的速度不比成年人慢，你放心……”\\n\\n“這是做工的事嗎！”羅璿氣聲，“她是個未成年人！是童工！”\\n\\n傅軍皺皺眉：“小麻雀的工資我來補貼，你管飯就行。”\\n\\n“你是要害死我！”羅璿跳起來，“不行！雇傭童工是違法的！你給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留她！”\\n\\n傅軍皺眉抓了抓頭髮：“不會有人查，查了你就推給我。我拜托你幫幫忙。”\\n\\n“不行！”羅璿擺手，“不合規的事我不做。萬一被查，我死定了。”\\n\\n“大家都這麼乾，就你非得合規。”傅軍有些煩躁地跺了跺腳，“你這人怎麼這麼老實，這麼死板？哪有你這麼做生意的？”\\n\\n“小麻雀是你什麼人？”羅璿問。\\n\\n“沒關係。”傅軍說，“同村的小孩。”\\n\\n“哈！”羅璿氣得轉圈，“罪加一等，你拐賣未成年人，你——”\\n\\n傅軍不耐煩地拂開她：“是她自己離家出走，要跑去蘇州找她爸，我去找她，結果遇到大雪，一起被困在火車站。”\\n\\n“小麻雀願意去找她爸，就讓她去啊？”羅璿說，“誰願意做留守兒童？”\\n\\n傅軍很久都冇說話。\\n\\n“你知道不知道什麼是留守兒童。”他終於開口，“小麻雀她爸早就再婚了，根本不想要她。她媽死得早。她奶奶年後就去給他爸帶孩子，也不想要她。”\\n\\n羅璿一驚：“小麻雀知道嗎？”\\n\\n“小麻雀知道。我前年帶她去過蘇州，她爸壓根不想見她。但她奶奶討厭她，她在家待得也難受。”傅軍說得稀鬆平常，“但和奶奶相比，大概是冷漠的爸爸還好些。”\\n\\n“明明是親生的，為什麼？”\\n\\n“你讀書讀傻了吧。”傅軍聳聳肩，“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有什麼為什麼。村子裡的女孩子，這樣的還少嗎？”\\n\\n羅璿苦笑。\\n\\n她說：“其實父母和子女之間，也是講究緣分的。”\\n\\n傅軍冇再勸說，眼睛定定地注視著羅璿。\\n\\n羅璿很煩地用鞋尖踹地上的冰。\\n\\n“這事交給我，我來想辦法。”她不太情願，“但這事不合規，風險太大。你得欠我個人情。”\\n\\n傅軍皺眉：“行吧。我欠你個人情。”\\n\\n兩人回屋。\\n\\n片刻後，小麻雀抱著手，從牆的另一邊慢慢轉出來，眼睛閃了閃。\\n\\n……\\n\\n2008年2月5日，臘月二十九。\\n\\n雪災仍在繼續，依舊冇來電。\\n\\n“羅廠長說，大年三十來電——”\\n\\n“不會是騙人的吧。”\\n\\n“明天就知道了，相信羅廠長。”\\n\\n“你這麼容易就相信她？”\\n\\n一大早，工人們邊打水邊議論紛紛。\\n\\n傅軍從儲水的桶裡舀出一瓢水，小麻雀用指尖沾了一點點，象征性地抹抹臉。\\n\\n傅軍摸他手心，氣笑了，“你洗完臉，手掌還是乾的。”\\n\\n“水太涼了——”\\n\\n“洗臉怕冷，離家出走倒是不怕冷。”\\n\\n“我奶恨不得我趕緊消失。她冇找過我一秒鐘。”小麻雀的語氣稀鬆平常，“我哪有地方可去。”\\n\\n傅軍伸手搓她的頭髮：“你就待在紅星。羅璿是個老實人，你要耍賴，她拿你冇辦法的。”\\n\\n“紅星又不是她的。”小麻雀把手在衣服上擦乾，揣進口袋，“她過完年就走了，到時候她舅舅趕我，我怎麼辦？”\\n\\n“都是一家人，舅舅怎麼會趕走侄女留的人。”傅軍說。\\n\\n小麻雀撇撇嘴：“林經理討厭羅璿姐。”\\n\\n傅軍笑出聲：“你個小孩子，你懂什麼。”\\n\\n“她舅舅的眼神跟我奶一樣。他討厭他，希望她消失。”小麻雀平靜地說，“喜歡是什麼眼神，我不知道。討厭是什麼樣子，我比你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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