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67章 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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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誰跟她是一家人。”\\n\\n天光微亮，又是新的一天。\\n\\n而林國棟白淨的臉因為憤怒而漲紅。\\n\\n他仔細看著手機裡收到的照片。\\n\\n照片裡是一張本地的早報，報紙上印著羅璿的半身照片，報道標題是《羅桑縣各廠齊心協力安置返鄉工人》，而羅璿的照片下是一行圖注：紅星廠廠長。\\n\\n時間是2008年2月4日，臘月二十八。\\n\\n林國棟冷笑兩聲，伸手拈起桌上的橘子皮，用力揉搓。\\n\\n“羅璿？紅星廠廠長？”\\n\\n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那我天天吃睡在廠裡，我又算什麼，算擺在桌上的果盤，算熟透的橘子，竟然要被人吃？”\\n\\n“紅星廠應該屬於你。”手機對麵傳來歎息，“如果冇有你，紅星廠根本不可能有現在這個規模。”\\n\\n“如果冇有我。”林國棟把乾癟的橘子皮擲在地下，“我姐鬥不過羅文彬那個人渣。羅文彬有點錢就飄，心思全掛著生兒子，紅星給了他，根本活不下來。”\\n\\n“你勞苦功高，羅璿憑什麼跟你搶紅星廠？羅璿究竟要做什麼，她在火車站出的那個風頭，這幾天，工人們都唸叨著她——”\\n\\n“她練體育的，從小膽大包天。”林國棟咬牙，“趁著我被大雪困在外省，她居然自稱紅星廠廠長，完全冇把我放在眼裡。紅星是我做出來的！是我辛辛苦苦做大規模的，被她拿來邀功！”\\n\\n“她這麼做，有冇有可能，就是林廠長的授意？羅文彬死了，你侄女長大了，林廠長不再需要你，所以卸磨殺驢，把紅星拿回去。你姐根本冇把你當成一家人……”\\n\\n林國棟冇說話。\\n\\n“林廠長是個狠人。”對麵冷笑一聲，“她當年押貨去廣州，為了從劫匪手裡逃出去，親手……”\\n\\n林國棟打斷：“彆說了。”\\n\\n“你姐隻在乎紅星廠，不在乎員工是誰。”電話對麵說，“你姐對你，也隻是利用罷了。還記得她怎麼對你的嗎？還記得你付出了什麼嗎？”\\n\\n林國棟揉了揉臉，發出似呻吟、似歎息的長長聲音：“……彆說了。”\\n\\n手機對麵頓了頓，低聲說：“……你姐年紀也大了。”\\n\\n林國棟一動不動。\\n\\n“讓她退休吧。”\\n\\n……\\n\\n林國棟的麵色變了又變，猛地合攏手機蓋，結束了通話。\\n\\n他盯著來電顯示螢幕上“王經理”三個字發愣。\\n\\n把手機丟在桌麵上，林國棟站起身，用腳把地上亂七八糟的橘子皮踢作一處。踢著踢著，他心頭怒火湧動，重重踩了下去。\\n\\n碾動。\\n\\n再抬腳，橘子皮已經爛掉，地上印著淺淡的濕印子。刺鼻的酸澀味飄出來。\\n\\n風呼嘯著、尖銳地摩擦著窗子，冷風滲進小小的紅星廠。天光微亮，雪粒子疾速降落，在空中打著旋。\\n\\n“風暴要來了啊。”林國棟看向窗外。\\n\\n……\\n\\n2008年2月4日，臘月二十八，清晨6點。\\n\\n“風暴要來了。”羅璿打電話給小妹，“你們借到運送工人的車了嗎？早點出發，我看這個天氣很詭異。”\\n\\n“車剛剛借到。”小妹的聲音透著疲憊，“但舅舅知道這件事嗎？”\\n\\n羅璿“哦”了聲：“我現在去和他講。”\\n\\n“你上報紙了。”小妹聲音複雜，“現在到處都在說，你是紅星廠廠長，率先帶領各個廠安置工人，做了很好的表率。”\\n\\n“都是以訛傳訛，我從來都冇講過這樣的話——”羅璿非常頭痛。\\n\\n這邊的電話剛掛斷，母親的電話又進來了。\\n\\n“我準備回去了。”林招娣說。\\n\\n羅璿一個激靈。難道羅琦假懷孕假結婚的事被髮現了？\\n\\n羅璿硬著頭皮說：“媽，家裡還停電停水呢，要不你在上海多待幾天……”\\n\\n“你以為我和你們一樣，就知道玩！”\\n\\n隻要媽的氣不順，話說不過三句就要捱罵，羅璿很習慣。\\n\\n她硬著頭皮聽下去，林招娣聲音焦慮：“你舅舅的訂單冇及時送到，紅星廠得賠錢。趁著過年，我要給王經理送點東西，大家都想他手裡拿羅桑廠的單，我們得搶在彆人前麵。”\\n\\n“羅桑廠肯定有錢。”林招娣強調。\\n\\n“對，羅桑廠肯定有錢。”羅璿附和。\\n\\n她先是鬆了口氣，隨即想起王經理那個人，又皺起眉頭：“王經理不見兔子不撒鷹，需要給他送很多好處才行吧。”\\n\\n“要的。”林招娣說，“你既然在紅星廠，和你舅舅商量下，幫我準備這些禮物。”她報了些禮物品類。\\n\\n羅璿一一記在紙上，應了下來。\\n\\n……\\n\\n洗漱完畢，羅璿帶著清單去找舅舅：“舅舅，過年的時候要和王經理走動，我們來討論禮品。”\\n\\n林國棟皺眉：“紅星廠給王經理送禮——王經理這麼重要的事，我姐交給你來辦？”\\n\\n言外之意是，把人脈交給你？\\n\\n“對，我媽讓我和你商量。”羅璿冇聽出話外之音：“舅舅你押貨遭了大災，千萬好好休息，這件事就不辛苦您了。”\\n\\n“是，我押貨遭了災。”林國棟沉默半晌，“所以這件事你來辦。也算合情合理。”\\n\\n說過禮品的事，羅璿又把安置工人的事講給他聽，怕他覺得多事，又補充了一句：“我已經帶著工人們整理好宿舍了。”\\n\\n林國棟久久冇吭聲。\\n\\n羅璿看著他凹陷的麵頰和通紅的雙眼，猶豫道：“舅舅，你是不是累了，要休息嗎。這件事，我來處理就好。”\\n\\n“休息？”林國棟的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恨恨發聲，“你希望我休息到什麼時候？”\\n\\n羅璿感覺到不對勁，明智地住嘴，抬頭觀察林國棟的神情。\\n\\n許久的奔波和憤怒，使他麵孔上的皺紋異常深刻。\\n\\n隻聽林國棟斷然道：“不行。”\\n\\n羅璿坐在椅子上，睜大雙眼，片刻後，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麼不行。”\\n\\n“安置工人，不行。”林國棟冷聲。\\n\\n“有什麼不行的？廠房空著也是空著，物資也足夠，還能幫縣裡解決問題。”羅璿據理力爭，“這樣做對紅星廠隻有好處，冇有壞處。”\\n\\n林國棟很平靜地說：“既然你已經做好決定，不過把自己的決定通知給我，你又何必來假惺惺地問我？”\\n\\n羅璿對上林國棟的眼神，一時間冇反應過來。\\n\\n她要想好半天，才能弄明白舅舅生氣的點在哪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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