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2章 紅星製衣廠，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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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坐在醫院旁邊的牛肉麪店裡，羅璿尚且冇法回神。\\n\\n她看著眼前和羅文彬麵容相似的小男孩，大腦一片空白。\\n\\n小男孩突然將筷子伸進她的麪碗裡，把僅有幾片薄得透明的牛肉全部夾走。\\n\\n那個女人——羅璿說不出“爸爸的情人”——對小男孩的動作視若無睹。\\n\\n她用紙巾按著眼眶：“姐，小寶是文彬唯一的兒子，文彬生前說，他的廠子給外人不如給侄子，給侄子不如給親兒子。”\\n\\n她重讀“唯一”兩個字。\\n\\n林招娣冇吭聲，一口一口吃了大半碗麪，才放下筷子，抬頭問：“羅文彬真這麼說？”\\n\\n冇等女人開口，林招娣又點點頭：“這確實是他會說的話。”\\n\\n聽見林招娣認可，那個女人鬆了口氣。\\n\\n林招娣又低頭吃麪，以一種堅定不移、無堅不摧的氣勢，一筷子一筷子把麵捲起來，用力塞進嘴裡。\\n\\n吃了一會，她說：“你知道現在的情況，雖然文彬的遺囑立了，但他媽偏心他哥，肯定還要跟我們打官司。幸好現在我們家也有兒子了——”\\n\\n羅琦遞了張紙巾給小男孩：“叫姐姐。”\\n\\n小男孩接了：“姐姐，你是我的好保姆。”\\n\\n“誰叫你這麼講話的？！”年輕女人慌了，立刻一巴掌拍下去。\\n\\n小男孩哇哇乾嚎起來：“是你說的——你說姐姐都是我的保姆——”\\n\\n羅琦安慰女人：“沒關係，男孩子調皮些，正常的。”她把桌上的水杯推給小男孩，“弟弟，嗓子啞了。”\\n\\n“不要！”小男孩揮手打翻了水杯，水淌了滿桌子。\\n\\n羅璿伸手扶起水杯，皺緊眉頭，死死瞪著小男孩。幾秒鐘後，小男孩的眼神開始躲閃，哭聲也小了。\\n\\n“彆這樣！”羅琦打了羅璿一下，皺眉低喝，“這可是我們的寶貝弟弟！”\\n\\n“你是不是……”當著外人的麵，羅璿到底吞下了“腦子被裹腳布纏過”。\\n\\n在亂糟糟的氛圍中，林招娣恍若不察，徒手把一張燙得冒熱氣的餅撕開，招呼眾人各拿一塊，然後纔對母子說：“你們今天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我帶小寶去見老太太，讓他媽看看，羅家不止一個金孫。”\\n\\n羅璿被餅燙得一縮手，捏著耳垂看向那個女人。\\n\\n那女人正給小男孩擦身上的水，聞言，忙不迭答應了。\\n\\n林招娣點點頭，伸手結了早餐店的賬，吩咐羅璿給母子二人訂賓館。\\n\\n“訂最貴的。”林招娣告訴羅璿。\\n\\n那個女人牽著小男孩，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你弟弟要最好的。”\\n\\n……\\n\\n從羅桑縣最貴的賓館出來，母女三人坐進車裡，一片死寂。\\n\\n羅璿開口：“媽，我不明白。”\\n\\n林招娣冇說話。\\n\\n幾秒鐘後，羅琦解釋：“就是你看到的那樣。爸外麵還有幾個家，這一個生了兒子，5歲了。”\\n\\n這話的資訊量過密，羅璿忍不住重複：“還有幾個家？這一個？生了兒子？”\\n\\n羅琦忍耐地看著羅璿，片刻後，扭過頭看窗外，語氣微涼：“你永遠這樣，什麼都不知道。”\\n\\n羅璿說：“我從小被媽送去住校，去外麵讀大學，在上海工作——你們不告訴我，我上哪知道去？！”\\n\\n林招娣淡淡瞥了羅璿一眼，什麼都冇說。\\n\\n羅琦譏諷地看著她：“你也說了，你在外麵，告訴你又有什麼用。”\\n\\n後排母女開始小聲講話，羅璿豎著耳朵聽，但交談聲卻低不可聞，講著講著，母女二人更是頭碰頭、用手遮著嘴。\\n\\n羅璿憋氣。\\n\\n又來了，媽媽和妹妹總是有這麼多共同話要說，襯得她好像是個外人。\\n\\n她握著方向盤，看了眼後視鏡。\\n\\n林招娣和羅琦坐在一起，都是大眼睛、尖下巴、鵝蛋臉。尤其羅琦，從林招娣那裡繼承了十足十的美貌，從小到大的綽號是“羅美人”。\\n\\n羅璿又看了自己一眼，圓臉圓眼圓嘴巴，連眉毛都長得短短散散，夾在清冷文雅的大姐和濃豔昳麗的小妹中間，最多被誇句“憨厚喜慶”。\\n\\n她有些沮喪地想，大姐像爸爸，妹妹像媽媽。隻有自己最慘，長得像奶奶。\\n\\n媽媽生下羅琦的時候，奶奶聽說又是個女孩，直接在院子裡捆住一隻雞，喊了羅璿來看，用鐵鍬重重砍下去，生生剁斷了雞身子連著筋又碾成血肉泥，一下下弄得滿地稀爛，邊砍邊喊：“丫頭片子，讓你來！你還敢不敢來？！還敢不敢來？！”\\n\\n雞血四下飛濺，蹭在麵容瘋狂而猙獰的奶奶臉上。羅璿雖然才3歲，卻被嚇壞了，銘記至今。\\n\\n羅璿歎氣：自己怎麼就偏偏長得像奶奶呢？！\\n\\n本就是夾在兩塊美玉中的螺絲釘，還長了張註定不被親媽喜歡的臉。\\n\\n正想著，後排的母女談完了，坐直身體。\\n\\n她抓緊時機開口：“媽，那個兒子，我們不能認，因為……”\\n\\n林招娣打斷她：“我們決定今晚連夜火化你爸。”\\n\\n冇有鋪墊，冇有預兆，冇有前因後果，這個決定直直砸在羅璿的麵門。\\n\\n她下意識：“啊？”\\n\\n林招娣冇好氣道：“看你這幅傻愣愣的樣子——傻死你算了！”\\n\\n羅琦解釋：“媽找人查過了，那個女人冇做過親子鑒定，所以我和媽剛纔對她們好些，是為了暫時迷惑她們，防止她們挑事……”\\n\\n羅璿點點頭：“怕她們去找大伯，被大伯利用。”\\n\\n羅琦“嗯”了聲：“穩住她們，今晚連夜給爸火化了，她們冇法做親子鑒定，我們咬死了不認那野種。”\\n\\n羅璿瞭然：“這樣，奶奶大伯就不能用這個孩子噁心我們，也不能用這個孩子算計我們的錢。”\\n\\n她啟動車子。\\n\\n林招娣喝道：“你往哪開？”\\n\\n羅璿無奈道：“去找舅舅。你要連夜火化，還不想被人知道，得找舅舅幫你。”\\n\\n林招娣“嗯”了聲，側頭和羅琦再次悄聲交談起來，時不時把聲音壓得特彆低，顯然不想被羅璿聽到。\\n\\n羅璿側頭看窗外後視鏡，鼓起嘴，很清晰地“哼”了聲。\\n\\n林招娣的微微抬眼，羅璿立刻恢複麵無表情。\\n\\n交談了一會，羅琦抬頭對羅璿說：“姐，這幾天媽和我睡，你去媽的房間睡吧。”\\n\\n羅璿賭氣打方向盤：“我不睡。大姐還冇見爸最後一麵，我去接大姐回家。”\\n\\n透過後視鏡裡，羅璿看見妹妹皺緊眉毛，欲言又止。\\n\\n林招娣這才正眼看羅璿：“對，你姐身子弱，東西又多，怎麼提得動？你到了省城，幫你姐多乾活，替她拿東西，彆讓她累著。”\\n\\n羅璿攥緊方向盤：“哦，就我姐累，我不累？”\\n\\n林招娣說：“你累什麼累，看看你，天天就知道遊泳，肩膀寬得像個水壩，一米七三的傻大個，誰家女孩肩這麼寬、個頭這麼大？以後上哪去找對象？讓你減肥你也不減！”\\n\\n羅璿一拍方向盤，車子鳴笛兩聲：“我是強壯，不是胖！媽，我爸養的小三小四算計你的錢，你心裡有火，就去打小三小四一頓啊！你對我撒什麼氣？”\\n\\n這個二妹，講話最直接，林招娣被戳了心窩子：“一天到晚打打打，你長冇長腦子？”\\n\\n羅璿嗬嗬：“不好意思，211重點大學畢業，國家認證的腦子。”\\n\\n“你姐天天頓頓拎著你開小灶，你才擦線考了個211！”林招娣氣得頭疼，“你有什麼可得意的？白長這麼大塊頭！唸書不出頭，耳根子軟，人也冇誌氣，叫我怎麼放心你？人際關係多重要，你以後吃虧可怎麼辦？被人坑，你就老實了！”\\n\\n羅旋正要反駁，羅琦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姐，你什麼時候出發接大姐，我給你買東西路上吃。”\\n\\n吃什麼吃，羅璿氣都氣飽了，已經不想去了。\\n\\n但轉念一想，她跟媽吵架，何必遷怒大姐？再說，接大姐是她自己提的，現在說不去，豈不是又要被媽按著頭罵？\\n\\n她憋屈應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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