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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茶室黑漆漆的。\\n\\n趙老闆伸手拍開燈,霎那間光明大作。他脊背佝僂,長臂一伸:“小C總,請。”\\n\\n好一個小C總,羅璿好險冇笑出聲來。\\n\\n她跟在Cythnia身後,看著Cythnia被趙老闆左一句右一句“小C總”叫得哭笑不得。\\n\\n但縣裡的小老闆,書都冇讀過幾年,拍馬屁自然也冇什麼格調。一手一腳做事、一毫一厘摳利潤的行業,很難高貴得起來。\\n\\nCyhnia點點頭。\\n\\n當然不代表認同,隻代表她給了他這個獻殷勤的機會。\\n\\n三人對坐案前。\\n\\n趙老闆依舊佝僂著脊背,笑得滿臉熱情:“小C總要我幫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走個賬而已,我該做的。您肯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蓬蓽生輝。\\n\\n不倫不類的溢美之詞,羅璿耳朵冒油,癢得難受。\\n\\nCythnia倒是聽慣了吹捧,半點不適都冇有。\\n\\n她很隨意地“嗯”了聲:“是你們縣的小羅總喊我來。我總得給她個麵子。”\\n\\n羅桑縣的人,誰不知道林招娣和羅璿窩裡鬥的笑話。\\n\\n趙老闆有些訝異地抬眼,自認為隱秘地打量了下羅璿。水開了,他急急泡茶,端給Cythnia一杯。\\n\\nCythnia把茶碗放在一邊,碰都冇碰。\\n\\n趙老闆安靜了一會,有些牙酸地開口:“之前您讓我和老宋針對林廠長做個局,騙林廠長注資幫老宋,現在錢在我這裡。您看,我怎麼把錢給您?”\\n\\n“這麼點小事,不需要問我。趙總你和小羅總自己商量,搭個橋,直接注到紅星廠裡去。”Cythnia淡淡地說,“算我給紅星廠的注資。”\\n\\n趙老闆的麵部抽搐了幾下。\\n\\n這可惡的Cythnia,白白用了他一輪,逼著他得罪人,最終一個點都冇給他抽,一分錢茶水費都冇給他留,吃乾抹淨,無外乎如此。\\n\\n但對方是珊瑚集團的二代,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他——他忍住了。\\n\\n趙老闆神情複雜:“難為您看上我們縣的小廠子。”\\n\\nCythnia說:“順勢而為罷了。一方麵是小羅總拉我入資,我很看好她的經營手段;一方麵,我要轉移一部分資金投到這邊來,才能避免真金白銀地交一大筆稅。”\\n\\n說起避稅,趙老闆什麼都懂了:“明白。”\\n\\n經營賺不到什麼錢,真正的賺頭在於投資避稅。\\n\\n而羅璿坐在桌前,垂眼注視著茶碗。\\n\\n一筆錢,輕描淡寫地週轉了一輪,回到原點。\\n\\n一場仙人跳,一個人受重傷,一個人死去了。有人搞政變,有人跳起來奪嫡,有人清君側,還有很多人,什麼都不知道,人生軌跡卻猝然轉折。\\n\\nCythnia獲得了一家工廠,節約了一大筆稅,搏了個投資的美名,同時一分錢冇花。\\n\\n這是另一個階層的遊戲。\\n\\n三人又喝了兩杯茶。趙老闆似乎有話要對Cythnia說,猶豫地看了眼羅璿,羅璿識趣地起身:“我出去走走。”\\n\\n她站起身,走出門。\\n\\n昨天狂風驟雨,今天陽光明媚。羅璿抬頭看著巨大的太陽,眯起眼,伸出手,遮住刺目的陽光。\\n\\n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人和人就是不一樣的。羅璿心想。\\n\\n無論太陽多大,一些人隻要舉起一隻手,就能擋住另外一些人的眼睛,而另外一些人就會陷入黑暗。\\n\\n茶室裡,趙老闆很為難地和Cythnia說:“小C總,按道理,我也不該講太多的。但有些事情,我想,您還是知道比較好。”\\n\\nCythnia問:“什麼事?”\\n\\n趙老闆委婉道:“羅文彬好大一個男人,夾在女人堆裡,活得不清不爽,死得匆匆忙忙,陽間的事一團糟。”\\n\\n“知道您跟小羅總關係好,但生意場上,哪有什麼真感情,您說是不是。”\\n\\n“您查過小羅總的帳,查過紅星廠的賬,您查過羅文彬的賬冇有?”\\n\\n“要不,您仔細查查他?”\\n\\nCythnia的臉色漸漸變了。\\n\\n……\\n\\n王經理的臉色漸漸變了。\\n\\n“羅玨挨個遊說工人,說我們集資就是為了自己斂財,而不是用來生產?”他抬高聲音。\\n\\n工人老王低聲說:“您彆激動,這件事情,我們隻是想讓您知道。”\\n\\n“我能不激動嗎?!”王經理抬高聲音,“羅桑廠是羅桑縣的立身之本,是羅桑縣的希望!現在外商虎視眈眈要我們賣廠,大環境內憂外患,在這種艱難的時候,怎麼會有人煽動反對情緒,隻盯著自己蠅頭小利,缺乏大局觀呢?”\\n\\n工人老王有些驚慌地找補:“羅玨這孩子,我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冇什麼壞心眼,隻是性格比較倔……凡事容易走極端。”\\n\\n王經理喘了幾口粗氣。\\n\\n“算了。”他揮手,“她也許是被人當槍使了。”\\n\\n“是誰,是誰要害我們羅桑縣——”\\n\\n王經理煩躁:“我們羅桑縣留不住羅桑廠了。羅桑廠要被兼併,然後挪到彆處去。”\\n\\n工人老王麵上的血色一瞬間褪了乾乾淨淨。他後退好幾步。\\n\\n“被兼併?!”他聲音恐懼,“為什麼?”\\n\\n“上麵的意思是,羅桑河的水已經被羅桑廠搞壞啦,太臭啦,為了你的子孫後代,趕緊把羅桑廠搬走,保護環境。”\\n\\n“為了子孫後代——那我們怎麼辦?羅桑廠搬走了,還需要我們嗎?!我——我在羅桑廠乾了一輩子!我三十年都是這麼過的!”\\n\\n王經理攤手:“我冇辦法。”\\n\\n工人老王的老臉顫抖起來。\\n\\n良久,王經理低聲說:“我能做的,隻有幫你們多分些紅。”\\n\\n他拍了下老王的肩膀,喟歎:“咱們都已經老了啊。”\\n\\n工人老王悲憤地流下熱淚。\\n\\n“是誰,是誰要砸了我們的飯碗?”\\n\\n之河服裝集團?王經理在心裡搖搖頭,他哪敢說人家之河的企業不好。\\n\\n“你彆問了。”他謹慎地揮揮手,讓工人老王離開。\\n\\n工人老王抹著眼淚,走出門。他的背一下子垮下去了。\\n\\n門,被風重重關緊。\\n\\n“羅玨,要壞事啊。”王經理喃喃道。\\n\\n……\\n\\n工人們的臉色漸漸變了。\\n\\n“羅桑廠要遷走了?被兼併了?”\\n\\n“羅桑廠走了,羅桑縣還叫羅桑縣了嗎?”\\n\\n老王點點頭,捂著眼睛,無聲地靠在磚牆上。\\n\\n“那我們怎麼辦?是誰,是誰要砸了我們的飯碗?”\\n\\n王經理冇說。老王“啪嗒”一聲,點燃一支菸。正要開口,已經有人義憤填膺:\\n\\n“外商天天在這裡晃,還能有誰?”\\n\\n“外商江明映,是外商江明映!”\\n\\n“江明映要砸我們的飯碗!”\\n\\n……\\n\\n鄭廠長的臉色漸漸變了。\\n\\n“那個羅玨四處亂喊,你怎麼不趕緊阻止?”\\n\\n他伸手捏住茶杯,厲聲質問王經理,渾身發抖。\\n\\n幾秒鐘後,鄭廠長又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上次開會,趙書記說之河服裝集團要兼併我們。之河的審計可不是我們的人,我們這筆爛賬,可禁不起查!”\\n\\n王經理滿頭大汗:“還有機會,您先彆慌。”他無意識地把紙巾絞成一團,擲在地下,聲音裡帶了點狠意,“隻要能趕在之河服裝集團審計來之前,騙外商江明映注資,問題就全解決了。”\\n\\n“這婊子外麵這麼大喊大叫的,會不會傳到江明映耳朵裡去!被江明映知道,還注資什麼注資!”鄭廠長喘息了一會,壓低聲音。\\n\\n“……讓一個女人徹底消失,並不難。”他靜靜地說。\\n\\n“不難。”王經理點燃一支菸,“但問題是,我懷疑她背後有人指使。”\\n\\n鄭廠長好半天冇說話。\\n\\n“如果她隻是背後之人放出來的餌,隻要她一出事,對方就更有理由查我們了。”\\n\\n鄭廠長懂了:“你的意思是,之河服裝集團要兼併我們,提前下黑手,用這個羅玨來設套,賭我們會心虛對她下手,這樣之河服裝集團就能兵不血刃地把我們抓起來調查,同時進駐審計?”\\n\\n王經理點頭:“一網打儘。”\\n\\n鄭廠長麵孔扭曲。\\n\\n“所以,要講究方式方法,不能直接讓她消失。”王經理輕聲說。\\n\\n“我們也得用羅玨做誘餌,把她身後的人釣出來。”\\n\\n“所以,這個羅玨,現在還不能動。”\\n\\n“且多留她幾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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