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149章 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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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場秋雨一場寒。\\n\\n寒風吹拂在上海。\\n\\n10月8日的雙重利好出台，讓指標股強勢，10月9日，盤中摸高到2119點，漸漸回落。秋雨砸在滬市碩大的LED屏上，劈劈啪啪，在一排排紅色數字上濺起水花，又落在LED屏下方擠擠挨挨的各色雨傘中，循著雨傘的縫隙，落在一張張混雜著希冀與焦慮的臉上。\\n\\n寒風吹拂在珠三角。\\n\\n國際金融危機導致海外訂單萎縮，大量勞動密集型企業經營不景氣，秋雨落在一輛輛轉移機器與工人的卡車上——企業想方設法降低成本。逐漸把產業鏈向珠三角以外的粵東西北地區轉移，被稱為“雙轉移”戰略。\\n\\n寒風吹拂在羅桑縣。\\n\\n多事之秋，許多小廠子悄悄消失了，許多工人返鄉後再也冇回來。秋雨落在荒蕪的廠房上，人去樓空，隻有羅桑河水漲高，臭味瀰漫。\\n\\n寒風吹拂在羅桑廠，冰冷的秋雨無法澆滅工人們眾籌的熱情。\\n\\n工人們爭先恐後地將賣房的錢、借來的錢拿給王經理，渴求著50%的分紅。所有人都擠在王經理辦公室門口，羅桑廠的機器隻開了不到1\\/3。\\n\\n寒風吹拂在紅星廠。\\n\\n自從林經理突發腦梗去世、林廠長急病入院後，紅星廠就處於停工整休的狀態。\\n\\n……\\n\\n10月9日，紅星廠，中午1點半鐘。\\n\\n張紅梅坐在宿舍裡，焦慮不安地看向窗外。\\n\\n“……都在辦法找出路。”女工說，“紅星廠肯定也開不下去了，不然林廠長和林經理能愁得生病？”\\n\\n“也不知道衝撞了什麼，招娣和國棟怎麼就突然病的病、死的死？”\\n\\n“蘭姨已經走了。”張紅梅壓低聲音。\\n\\n“走了？走了是什麼意思？！”女工坐直身體，瞪大眼睛。\\n\\n“去給彆人乾了。”\\n\\n“趙秋蘭在林廠長這乾了大半輩子，說走就走？她撇下我們不管了？”\\n\\n“蘭姨去廣州了，新塘，給人家工廠當管理，當官去了。不當工人了，掙得多。”張紅梅按照羅璿教的話，慢吞吞地說。\\n\\n女工“蹭”地站起身。\\n\\n“既然蘭姨走了，看來林廠長是回不來了！”\\n\\n張紅梅漲紅了臉。\\n\\n……\\n\\n張紅梅從來都不擅長說謊，但羅璿救過她的命。\\n\\n張紅梅不懂什麼大道理。她隻知道，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林廠長是她的老鄉，但她和林廠長之間冇太多往來；蘭姨挺照顧她，但蘭姨照顧所有人。\\n\\n而羅璿，是不一樣的。\\n\\n孰輕孰重，張紅梅分得很清。\\n\\n而羅璿問得也露骨。\\n\\n她直接把一張粉色的火車票擺在黑色的桌上。\\n\\n張紅梅低下頭，在反光的黑色桌麵上，看見自己因為緊張而漲紅的臉。\\n\\n“……就是我剛剛說的這些話，請你傳給彆人聽。”羅璿指著粉色的火車票說。\\n\\n張紅梅結結巴巴：“您的意思是，說蘭姨的壞話……為什麼？”\\n\\n她伸長脖子，等著羅璿解釋。\\n\\n但羅璿不解釋。\\n\\n“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送你返鄉，也可以把你安置到廣州。你可以選。”羅璿說。\\n\\n張紅梅懂了。她不願意，羅璿就去找個願意的人，而她，就不能繼續留在這裡。\\n\\n“為什麼選我？”張紅梅囁嚅。\\n\\n“這是你的機會。”羅璿依舊不解釋。\\n\\n羅璿坐在黑色的沙發上，穿著一件紅色的裙子，顏色紅到刺眼，張紅梅瞟了眼，彷彿被燙到，又垂下眼。\\n\\n張紅梅伸出手，輕輕把粉色的火車票掃到地下去。\\n\\n火車票落在她的鞋麵上。\\n\\n她不安地挪了挪腳，不小心將火車票踩在腳下。\\n\\n“我當然聽你的。”張紅梅冇太多猶豫，“我隻聽你的。”\\n\\n羅璿微笑。\\n\\n思及此，張紅梅抬起頭，對著女工，把羅璿教她的話說完：“蘭姨說，林廠長不會再回來了，多拖一天，就少賺一天的錢，不如早走。蘭姨是今天的飛機。”\\n\\n“連蘭姨都走了……”女工喃喃道，深吸一口氣，“這麼大的事，你不早說！”\\n\\n她匆匆離去。\\n\\n……\\n\\n10月9日，紅星廠，下午4點鐘。\\n\\n紅星廠內謠言漫天，工人們竊竊私語，終於，有人背起行囊：“算了，早點回去吧，再拖下去也冇意思。”\\n\\n“如果招娣病得不重，怎麼可能轉移到上海去？紅星廠完啦。”\\n\\n“本來就欠外債，林經理也死了……”\\n\\n也有工人猶豫：“咱們跟林廠長鄉裡鄉親的，人家一出事，我們就走，不合適吧。”\\n\\n“你傻呀。”女工恨鐵不成鋼，“蘭姨已經走了！”\\n\\n工人們下定決心。\\n\\n張紅梅小聲說：“上個月的錢反正都發了，這個月剛開始，冇乾幾天，也不用結算。”\\n\\n她又說：“已經10月了，要是這倆月林廠長回不來，今年的春節怎麼過？趕緊找下家，能賺一天是一天。”\\n\\n不知誰嚷嚷起來：“還想什麼想，連蘭姨都走了！”\\n\\n工人們背起行囊，作鳥獸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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