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145章 林招娣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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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羅璿正在洗澡，放在外麵的電話尖銳地響起來。\\n\\n“是蘭姨。”羅玨大聲喊。\\n\\n“幫我接一下，就說我在洗澡。”羅璿高聲喊。\\n\\n羅玨拿起手機：“冇接到，電話掛斷了。”\\n\\n羅璿擦身子：“哦，那等我出去。”\\n\\n兩人在羅桑縣租了房子，此刻住在一起。羅玨剛洗完頭髮，濕漉漉的黑髮還在滴水。她盤腿坐在床上，對著電腦投簡曆。\\n\\n“有工作機會嗎。”羅璿問。\\n\\n“……冇有。”羅玨苦笑。\\n\\n她拒絕合規簽字，試圖把審計組隱瞞的真相告訴工人，這會，大概小圈子裡已經傳遍了。\\n\\n這個世道，冇人禁得住查。所以她這種不懂變通、不知道裝傻、不會閉嘴的人，活活一個定時炸彈。\\n\\n她冇有被拒絕。\\n\\n她隻是被默契地孤立。\\n\\n手機再次尖銳地響起來，羅玨放下電腦，伸手接了。\\n\\n幾分鐘後。\\n\\n“二妹，快去紅星廠！”羅玨跳到地下，“快去開車！”\\n\\n羅璿從浴室裡推門走出，很平靜地說：\\n\\n“急什麼，就算紅星廠資金鍊斷了，也不是我半夜過去就能解決的。”\\n\\n她慢吞吞地吹頭髮。\\n\\n羅玨一把奪過她的吹風筒。\\n\\n“出大事了。”羅玨的麵色蒼白，“是舅舅。”\\n\\n“林國棟腦梗了。”\\n\\n……\\n\\n車子風馳電掣開進紡織村，紅星廠的大門早就敞開。蘭姨繃緊麵孔站在大門口，羅璿剛從車上跳下來，她就用力抓住羅璿的手，壓低聲音：“你跟我來！”\\n\\n紅星廠內一片安靜。\\n\\n“工人都在宿舍裡睡覺。”蘭姨的語氣很重。\\n\\n羅璿和羅玨跟著蘭姨往廠房裡走，越走越覺得奇怪。冇有聲音，也冇有開燈。\\n\\n為什麼不開燈？還是刻意冇有開燈？\\n\\n“我舅中風了，那我媽呢？”羅璿忍不住問。\\n\\n蘭姨推開廠長辦公室，門自動關上。\\n\\n她這才毫不猶豫地反手打開燈。\\n\\n霎那間大放光明，羅璿和羅玨先是被刺得閉目半晌，旋即睜開眼，旋即睜大雙眼，旋即嘴巴也跟著張大，再張大。\\n\\n血！血！\\n\\n羅璿用力捂住嘴，她聽見自己喉頭難以抑製的聲音溢位來：\\n\\n“不，不，我不是……”\\n\\n我本不想……\\n\\n我不是……\\n\\n不。\\n\\n我是。\\n\\n不，我是。\\n\\n羅璿用力地喘氣，像一尾瀕死的魚。\\n\\n血。\\n\\n滿地都是臟汙凝固的血，棕的黑的亂七八糟一片，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羅璿眼中。\\n\\n……\\n\\n林招娣痛得喘氣，但她硬是咬著牙，強撐著冇暈，也冇吭聲。蘭姨蹲在她身邊。用力攥緊她的手腕。\\n\\n林國棟一刀紮進林招娣的肚子，這刀又深又狠。林招娣摔在地下，這才注意到，林國棟的眼睛鋥亮，和刀尖一樣閃著瘋狂的光。\\n\\n一切發生得太快，而林國棟顯然什麼都不打算說。不打算解釋。不打算問。他隻想殺瞭如山的大姐。因為這座山保護了他，也困住了他。\\n\\n林國棟彎下腰，高高舉起刀。他的麵孔因為用力而扭曲，他的眼睛不自然地向外凸出，太陽穴向外鼓起，刀尖的反光照亮他滿臉激動的潮紅。刀尖有她的血，紅色的，落在他額角根根漲起的青筋上，綠色的。\\n\\n紅色與綠色交錯的瞬間，林國棟用儘渾身的力氣，雙手握緊尖刀，垂直向下紮，或許是太用力，太恨，太絕望，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摔倒在地。\\n\\n紅色的血從綠色的青筋上流下來，落在灰色的水泥地。\\n\\n青筋癟了下去。\\n\\n……\\n\\n林招娣的大腦空白了很久，忽然回過神，艱難地滾了半邊身體，看過去，剛好對上林國棟的眼睛。\\n\\n林國棟雙目圓睜，瞳孔已經散了。\\n\\n林招娣伸出手，用力摸索著，摸索著，終於抓到了手機。\\n\\n“蘭。”她艱難地一字一句，“彆讓工人出宿舍。你把全廠的燈關了。來我辦公室。不要開燈。”\\n\\n……\\n\\n“蘭姨，我媽媽差點被殺死，是你救了我媽媽。”羅璿一直在哭。\\n\\n蘭姨抱著她：“我和你媽多少年的感情。當年我男人揍得我身上冇一塊好肉，揚言誰敢幫我就殺了誰，是你媽提著把砍刀嚇退了他，把我帶來羅桑縣，就跟她睡一張床，等你媽認識了你爸，我倆接了筆羅桑廠的單子，站穩了腳跟，日子纔好過起來。”\\n\\n醫院裡，一切都是明亮而冰冷的。\\n\\n羅璿始終在哭，無論如何都冇有停下。\\n\\n她抱緊蘭姨，而蘭姨緩慢地拍打著她的後背。\\n\\n整夜就這樣過去了。\\n\\n清晨，醫生喊：“林招娣的家屬，林招娣的家屬呢？”\\n\\n羅璿和羅玨走上前去，羅璿的眼睛已經腫得不像話。\\n\\n羅玨問：“我媽什麼情況。”\\n\\n“你媽好得很，還嚷嚷著餓。人能吃就冇事。”醫生說。\\n\\n兩姐妹鬆了口氣。\\n\\n醫生指了指她倆：“你們兩個，誰是羅璿。”\\n\\n羅璿指了指自己。\\n\\n醫生說：“你媽急著見你。”\\n\\n羅璿非常意外。\\n\\n“你媽多喜歡你。”醫生感歎，“你簡直是她的精神支柱。”\\n\\n……\\n\\n羅璿走進病房。\\n\\n林招娣的身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麵孔和嘴唇都白裡透青。\\n\\n見到羅璿，她眼睛亮了。\\n\\n羅璿走上前，坐在病床前。\\n\\n“二妹。”林招娣用力說。她的聲音很微弱。\\n\\n羅璿的眼淚又直直地流下來。她不斷地用手去抹：“媽，媽……”\\n\\n“好了，彆喊，我好得很，死不了。”林招娣說。\\n\\n羅璿用力壓抑自己的抽泣。\\n\\n林招娣轉過頭，看著羅璿。\\n\\n“你幫我做一件事。”林招娣說。\\n\\n“什麼事。”羅璿問。\\n\\n“查一下殘疾人補助怎麼領。”林招娣皺眉深思，“你舅舅那樣子，養好了也得是個癱子。我記得雇傭殘疾人的企業，國家是有補貼的吧？紅星廠也可以領一下……”\\n\\n“媽。”羅璿打斷她。\\n\\n“舅舅死了。”她輕聲說。\\n\\n……\\n\\n“我弟死了？”林招娣難以置信地問，“他不就紮了我一刀嗎？我什麼事都冇有，他就這麼死了？我甚至冇打算追究他，他——”\\n\\n羅璿沉默。\\n\\n林招娣看著天花板。\\n\\n良久，她顫抖著聲音開口：“就這麼點事？”\\n\\n她沉重地喘息。\\n\\n“之前逼迫你，是我不好。”林招娣居然對羅璿說，“你原諒我。”\\n\\n羅璿的眼淚又落下來。\\n\\n從小到大，她從未哭得這麼傷心、這麼厲害過。\\n\\n她在哭什麼？哭死去的舅舅？哭受傷的媽媽？哭那些隨風而逝的東西？還是哭她和她媽媽的關係，哭她自己？\\n\\n“紅星廠還欠著三百萬外債。你舅舅冇了，而我已經這樣。”林招娣說，“如果我死了，紅星廠就是你們姐妹三個的。要保住紅星廠。”\\n\\n羅璿用手背重重抹掉眼淚。\\n\\n林招娣說：“二妹，我們自家人統一戰線。你幫我還紅星廠150萬債務，我把紅星廠分你50%。”\\n\\n“你覺得怎樣？”\\n\\n——你幫我還150萬債務。\\n\\n羅璿捂住臉，淚水從手指縫裡流下。\\n\\n“好的。”\\n\\n她嗚嚥著說。\\n\\n“媽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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