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137章 羅桑廠封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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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回程的路上，鄭廠長心煩意亂地打開車窗。\\n\\n羅桑河的臭味一股一股地鑽進了車廂。\\n\\n本地人早就習慣了羅桑河的臭味，但此時此刻，這股臭味讓鄭廠長心裡煩躁得不行。\\n\\n王經理親自開車，臉色也不好：“鄭廠，趙書記的意思是，10月底，之河服裝要派團隊過來羅桑廠估值。”\\n\\n鄭廠長死死攥著手裡暗藍色的檔案袋，直至骨節發白：“賬上好歹還有集資的錢。”\\n\\n“如果資金不能及時挪回來，羅桑廠是禁不住審計的。”王經理直接說。\\n\\n鄭廠長直接問：“怎麼辦。”\\n\\n王經理抓緊方向盤，目視前方，目露凶光。\\n\\n驀地，他說了句頭尾不搭的話：“隻有一個月。絕對不能讓人泄露羅桑廠的賬目問題。”\\n\\n鄭廠長唬得坐直了身子：“誰？！是誰亂講話？！”\\n\\n幾秒鐘後，王經理自言自語：“是林廠長的女兒，個子很高的那個。”\\n\\n……\\n\\n“個子那麼高，怎麼長的呀？”護士領著羅璿往羅琦的病房走去。\\n\\n“多吃飯多運動。”羅璿笑得甜，嘴更甜，“可惜我光長個子不長臉，不像姐姐苗條又漂亮。”\\n\\n護士笑得開心。羅璿又說：“我妹就拜托姐姐了。”\\n\\n病房裡。\\n\\n羅琦正瞪著眼睛看向天花板。她滿頭都是紗布，鼻子眼睛臉全部纏得嚴嚴實實，看不清神情，鼻子也包得緊緊。一根細細長長的喉管從嘴角插下去。\\n\\n聽見響動，她黑白分明的眼珠轉了轉，轉向羅璿的方向。\\n\\n羅璿坐在她身邊，直接說：“小妹，我要做一件很差勁的事情。我要變成一個壞人了。”\\n\\n羅琦點點頭。\\n\\n羅璿又說：“你是我的親妹妹，我們從一個子宮裡頭鑽出來的，血脈相連。幺兒，你會理解我的。我希望你會理解我。”\\n\\n羅琦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就像水銀，一眨不眨地注視著羅璿。\\n\\n“少吹牛逼。”她輕聲說，“你這憨貨。”\\n\\n羅璿“嘿”的一聲，笑了。\\n\\n羅琦的嘴唇艱難地彎起。她伸出手，翹起一根手指，左左右右地戳羅璿的胳膊。\\n\\n羅璿擋她的手，左擋右擋，被她戳個不停，怒道：“今天不和你一般見識，等你養好傷，咱倆再打一架。”\\n\\n羅琦“切”了聲。\\n\\n羅璿看著羅琦包裹嚴實的臉。她明明已經調整好了，明明能用輕鬆的麵孔對著羅琦，明明已經說服自己，將用最險的手段去對付林招娣，哪怕賠上自己，都在所不惜，可此時此刻，羅璿摸了把自己的臉。\\n\\n她滿臉都是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掉下來的。\\n\\n她三下五除二，用手背抹乾淨眼淚：“你好好恢複，隻要有我在一天，就有你的一口飯吃。”\\n\\n“哭喪呢，真晦氣。”羅琦躺在床上罵，“呸！我要你養！我養你還差不多！”\\n\\n“好，好，你養我。”羅璿舉雙手投降，“不跟你一般見識。”\\n\\n羅琦“哼”了聲。\\n\\n“我走了，幺兒。”羅璿起身，“等你恢複好，我就回來了。”\\n\\n……\\n\\n“既然現在錢不緊張了，您看，我們墊的款，是不是該回來了？”趙老闆笑得諂媚。\\n\\n他彎下腰，按下打火機。\\n\\n“哢噠”一聲，小小的火苗在略顯昏暗的客廳內跳動。\\n\\n王經理坐在寬大的黑色皮沙發上，麵色陰沉，隻是吸菸，\\n\\n不說是，也不說不是。\\n\\n這天是陰天，下著秋雨，天氣寒涼下來。趙老闆舉著打火機的手遲遲冇收回去，他的笑容逐漸僵硬，越是坐在皮沙發上，越是覺得哪裡哪裡都涼，皮沙發也涼，腳底下的大理石地麵也涼，溫度也涼。\\n\\n秋風透過客廳窗戶的小縫鑽進來，吹在林招娣臉上，林招娣打了個寒戰。\\n\\n她注視著王經理隱藏在煙霧後的麵孔。\\n\\n另一旁的宋老闆不管不顧，急切地說：“王經理，我們知道羅桑廠是大廠，但我們確實困難哇，去年的貨款就冇結給我們，好，雪災，我們認了，我們可以壓貨，但今年3個季度的貨款也都冇結，您看看，這一共壓了五個季度的貨款，我們小生意人，這個成本……我們兜不住了呀！”\\n\\n王經理不耐煩地說：“急什麼，會給你們的。”\\n\\n宋老闆漲紅了臉，逼問：“您給我個時間，不然我全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風去！”\\n\\n林招娣有點急，對著宋老闆使眼色，宋老闆上身前傾，死盯著王經理，額角青筋跳動。\\n\\n王經理吸了口煙，用力吐出，撣了撣菸灰，皺眉靠在沙發上。\\n\\n“10月反正是付不了。羅桑廠——封賬了！”\\n\\n封賬，意味著不出款。\\n\\n”封賬了？！“三人齊齊驚呼！\\n\\n“封賬了？！”宋老闆如遭雷劈，麵色慘白，“這才年中，不是年底，怎麼就封賬了？”\\n\\n“因為外商來了。”王經理語氣不耐地向外一指，“知道外商來羅桑縣吧？”\\n\\n“羅桑縣誰不認識那個外商。”宋老闆麵色抽搐，咬牙切齒，“江明映，假洋鬼子——他竟然封賬——”\\n\\n“他來投資羅桑廠的。為什麼要投資羅桑廠？因為羅桑廠好，有錢，能賺錢！”王經理抬高聲音。\\n\\n“既然有錢，那就把貨款結給我們啊！”趙老闆也說。\\n\\n王經理把菸頭一甩：“就是因為有錢，所以纔沒辦法結給你們。外商想接手羅桑廠，是不是得先調查賬目？是不是得先估值？”他不耐煩地說，“所以羅桑廠就得封賬！”\\n\\n“說封賬就封賬？生意還做不做了？荒唐！”宋老闆的聲音驟然拔高，“外商他懂個屁！”\\n\\n“是啊，外商懂個屁！”王經理唉聲歎氣，“這種外商，有兩個錢，就把自己當大爺，纔不管咱們的死活呢！那江明映，假洋鬼子，1月份來的，羅桑廠就封賬了，現在備料出貨，要麼就壓的供應商的款，要麼用工人認籌的錢，賬上的錢，那是一分都不能動。”\\n\\n“都怪江明映！那個外商！他懂個屁！”\\n\\n“怪外商！”\\n\\n林招娣恍然大悟：“難怪……”\\n\\n“難怪有風言風語，說羅桑廠冇錢了，對吧。”王經理從鼻子裡哼了聲，“這種鬼話，哪年不傳？結果呢？羅桑廠都能給工人分紅！我就不信，還有誰對那些工人更好？！彆管外麵說好說壞的，羅桑廠整整三代人就在這裡，屹立不倒。”\\n\\n林招娣和趙老闆對視兩眼，麵上皆鬆了口氣。\\n\\n王經理又說：“老宋，你再撐一下，肯定餓不到你。”\\n\\n宋老闆急了：“我吃飽了又怎麼樣，我手底下一大堆農民工等著拿錢的，他們在鄉下一堆小孩餓死了啊！”\\n\\n王經理胡亂把問題推到外商身上：“是外商要封賬，我們也冇辦法。”\\n\\n林招娣看了看王經理，腳在茶幾下踹了宋老闆一下，轉過身，從包裡抽出兩條紅雙喜，輕輕擱在茶幾上。\\n\\n黑色的茶幾透亮，黑色的皮沙發暗沉。昏暗的客廳原物繚繞，隻有紅色煙盒鮮豔奪目。\\n\\n王經理伸出手，掂了掂，點頭：“挺好，勞駕幫忙拿去地下室。”\\n\\n林招娣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n\\n趙老闆也急忙掏出兩盒茶葉：“王廠，您品品。”\\n\\n“什麼廠長！”王經理嗬斥，“廠長姓鄭，我隻是個經理。”邊說著，他邊掂了掂茶葉盒。\\n\\n宋老闆也拿出兩盒茶葉，邊擦汗邊說：“王經理，您想想辦法，哪怕先給我結一部分。”\\n\\n王經理的麵色有些憔悴。林招娣注意到，王經理似乎心裡壓著很嚴重的煩心事，居然一夜之間冒出許多白髮。\\n\\n但宋老闆的茶葉盒大一些，王經理緊鎖的麵色跟著緩和了些：“放心，會幫你想辦法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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