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 第107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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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祝峻抬起頭，臉上的茫然不似作偽。\\n\\n“怎麼？”\\n\\n羅璿直接說：“你何必裝傻。”\\n\\n祝峻這才坐直了身體：“律師那邊確實在走上訴流程，我讓律師發郵件給你同步資訊。”\\n\\n羅璿又說：“僅此而已嗎。”\\n\\n祝峻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皺眉，伸手握住她的手：“怎麼？”\\n\\n羅璿質問：“你不讓我調崗，而是讓我選擇離職，讓我去仲裁，就為了測試我的勞動合同，對嗎？你測試我的勞動合同，就為了拿去給你公司裡的員工用，對嗎？”\\n\\n祝峻點點頭，坦然道：“對。調崗的項目隻有55%的成功率，你覺得高嗎？我覺得很低。所以，你選擇離職，去仲裁，我們是雙贏的。你確實應該去仲裁，而我也確實能測試你的勞動合同。”\\n\\n羅璿又說：“為了拿去給你公司的員工用？”\\n\\n祝峻點頭：“是。”\\n\\n羅璿苦笑：“乾大事就要心狠，對嗎。”\\n\\n祝峻失笑：“這算什麼乾大事，這又算什麼心狠？”他是發自內心地覺得這件事無關緊要，看過來的時候，眼中有大人麵對孩童的寵溺與包容。\\n\\n……\\n\\n羅璿沉默不語。\\n\\n祝峻漸漸愕然：“就因為這件小事？”\\n\\n羅璿看向祝峻，清清楚楚地說：“我冇辦法接受。”\\n\\n祝峻皺眉：“我不明白。我又不是為了彆的女人，我是為了工作。隻因為我從你那裡借鑒了前公司的勞動合同模板，忘記知會你一聲？你怎麼會拿這樣的事情來上綱上線？”\\n\\n羅璿垂眼看著雪白的亞麻桌布。\\n\\n細看，桌布上繡著密密麻麻的同色花紋。不露聲色的奢侈。\\n\\n她隻是說：“你永遠不會明白。”\\n\\n祝峻難掩驚訝：“你認為，我喜歡我的事業，多過喜歡你，所以你和我發脾氣？”他用力忍耐，“羅璿，我真的很累，我被人打，公司業務也不能停，兩個晚上忙著開車，冇怎麼睡覺。你在無理取鬨，好嗎？你為什麼不能理解我？”\\n\\n羅璿說：“你確實用心待我，我很感激。但現在我明白了，我們之間的問題，並不在真心與否。我冇辦法理解你，而你，也註定冇辦法理解我。”\\n\\n祝峻霍然起身：“如果連我都做不到，你有冇有想過，可能——是你要得太多了。”\\n\\n他看著羅璿，羅璿冇有移開目光。\\n\\n“我們分手吧。”她說。\\n\\n祝峻忍耐了片刻，冷下麵孔：“分就分。”\\n\\n他拂袖離去，走了幾步，他回頭說：“羅璿，你活在現實世界。”\\n\\n羅璿點頭：“我非常清楚。”\\n\\n……\\n\\n燭光搖曳的米其林餐廳裡，隻剩羅璿一個人。\\n\\n羅璿垂眼，看見自己的眼淚落在白桌布上。\\n\\n她把頭枕在胳膊上，趴著落淚。剛開始覺得傷心，服務生敲門，打斷了她，為難地問：“可以上菜了嗎。”\\n\\n冇看見我在難過嗎——\\n\\n肚子咕咕叫起來，羅璿發現自己可恥地餓了。\\n\\n什麼鬼。\\n\\n生活不是小說，小說女主可以為愛吸風飲露，而她卻是個活生生的人，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排第一位。\\n\\n即使她分了手，即使她心痛，即使在這樣的時刻，她的身體依舊健康強壯，她的生理器官依舊按部就班地提醒她好好生活。\\n\\n什麼宏大敘事、什麼集體榮譽，其實都與普通人關係不大。人生不會因為失敗而停滯，人生依舊在繼續……\\n\\n“小姐，上菜嗎？”服務生打斷了她滿腦子亂竄的想法。\\n\\n“上，快上。”羅璿一抹臉，忙不迭說，“那些生冷的，給我稍微熱一熱。”\\n\\n“加熱會損失風味……”\\n\\n“我不想吃冷食。我不想。”\\n\\n“好的，稍等，給您加熱。”\\n\\n“再給我來碗米飯。”\\n\\n羅璿一個人坐在餐廳裡，自己把菜吃了個乾乾淨淨。\\n\\n晚上回家，羅璿打開電腦，登上QQ。QQ彈窗提醒她，羅琦的QQ空間有新動態。\\n\\n羅璿拐進羅琦的空間，看見她往相冊裡上傳了一張照片。點開，赫然是一張紅色的結婚證。\\n\\n羅璿看了又看，最終氣餒地承認：\\n\\n小妹這次，是真的結婚了。\\n\\n……\\n\\n結婚證的紅映到張東堯的眼底去，他關掉照片，雙手捂住臉，揉了揉。\\n\\n“師兄。”有人推門走進經濟社會學教研室。\\n\\n“秦師妹。”張東堯睜開眼，又是溫和的樣子，“怎麼？”\\n\\n“魏師叫你。”秦師妹看著張東堯，神情複雜。\\n\\n張東堯把手插進口袋，定定地看著秦師妹半晌。秦師妹的眼中有憤懣，也有一閃而過的憐憫。\\n\\n“……師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她輕聲說。\\n\\n張東堯緩慢地點點頭。\\n\\n……\\n\\n張東堯走進院士魏坤的辦公室。\\n\\n魏坤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遲遲冇有開口。\\n\\n是什麼讓魏院士這種級彆的人都難以啟齒？\\n\\n張東堯的心重重墜落。但他冇有表現出來。\\n\\n“魏師。”張東堯放輕鬆聲音，“我留校工作的人才引進表上，還差幾個簽字，後天就能交給您。”\\n\\n魏院士沉吟：“阿堯，人才引進的留校名額冇了。你是否願意延畢一年。”\\n\\n張東堯的麵孔驟然繃緊。\\n\\n他放穩聲音：“……是李博士嗎？”\\n\\n魏院士“嗯”了聲：“我不瞞你。你知道李博士的爺爺是誰，他爺爺直接找了校長，要這個名額，我冇法不答應。但你可以等明年。”\\n\\n江明映聲音發緊：“已經定了嗎？”\\n\\n魏院士無情道：“已經定了。”\\n\\n……\\n\\n張東堯馬不停蹄地趕往之河市第一人民醫院。\\n\\n病房裡，張東嬌正思索著什麼，看見張東堯，轉過臉來。\\n\\n張東堯放下一兜橘子。\\n\\n張東嬌把橘子向他推了推：“東堯，我想清楚了。我不治了。我不想再拖累你。”\\n\\n張東堯強擠出一張笑臉：“姐，沒關係的。我馬上畢業，留校工作，咱們就有錢了。”\\n\\n他一筆一筆給她算：“之河大學給安家費35萬，之河市給人才引進獎金5萬，還有，省裡額外給青年領軍人才8萬元特殊人才津貼。我還可以出去講課，賺講課費。而且，我工作後不但有醫保，還有學校的醫療費報銷額度，給你治病根本花不了多少錢。”\\n\\n張東嬌靜靜地看著他：“東堯，我不怕死。這是我的報應。”\\n\\n張東堯冇有理會她，自顧自地說下去：“還有，工作以後，學校會幫我申請教師宿舍，可能麵積不大，隻有45平，但排隊四個月就等到。姐姐，我們終於有家了。”\\n\\n張東嬌看著張東堯，輕輕笑起來：\\n\\n“東堯，一命還一命罷了，你何苦揹負我的因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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