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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祝峻和羅璿走出家門。\\n\\n8月8日這天,天氣異常好。南方的空氣清爽而濕潤。遙遠的夜空有一勾彎彎的上弦月。更遙遠的地方,是因為北京奧運而興高采烈的人們。\\n\\n羅璿注視著彎月倒映於地下的積水,隨風微瀾。\\n\\n“月滿則虧,興儘悲來;宇宙無窮,盈虛有數。”羅璿看著彎月,心有所感,“像現在這樣,不圓滿,反而剛剛好。”\\n\\n“哪裡不圓滿了?”祝峻也抬頭注視著月亮,罕見地反駁羅璿,語氣堅定,“今天就是我人生中最圓滿的一天。”\\n\\n“十全十美。”祝峻再次強調。\\n\\n月亮不遠不近地跟著,兩人向小區外慢慢走。\\n\\n祝峻突然站定了,回身抿嘴看向羅璿,黑眼睛裡流露出一絲笑意。\\n\\n“我們一定會圓滿的。”祝峻說,“既然可以迅速拿到結果,我們又何必在過程中浪費時間?”\\n\\n羅璿還在想他的這句話,祝峻已經低低道:“我畢竟掩飾了好多年。”\\n\\n有風吹過,小雨點點落下。\\n\\n羅璿感覺手指微涼。祝峻托起她的手,她看見自己中指上的鑽戒在月光下淡淡閃爍。\\n\\n祝峻俯下身,親吻她的額頭。\\n\\n喜悅和幸福沖刷著她。\\n\\n或許是太幸福了,不知為何,她的心底突然湧起深深的迷惘。\\n\\n於是羅璿舉起手,指著鑽戒,很煞風景地問:“這代表你會最愛我嗎?你會永遠、永遠最愛我嗎?超過其他所有人?”\\n\\n她死死盯著祝峻,不知道應該期待怎樣的答案。\\n\\n愛是什麼,她自己尚且不知。但此時此刻,她所求的,並非愛,隻是一個“最”字。\\n\\n可人生如月般陰晴圓缺,一個最字,轉瞬即逝。\\n\\n羅璿心裡清楚,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或許愛很短暫,可婚姻是漫長而穩固的。\\n\\n或許每個人都是同樣的心境:即使留不住,也想留。\\n\\n或許這就是婚姻。\\n\\n祝峻麵露猶豫。片刻後,他堅定下來,張開嘴。\\n\\n突然,一道黑影從斜旁竄出,劈頭蓋臉地打了羅璿一巴掌,旋即猛地向祝峻撲過去:“祝峻,我和你同歸於儘!”\\n\\n羅璿的耳邊“嗡——”地一聲尖銳的鳴叫,黑髮頭暈目眩地散開,她跌坐在地,麵孔火辣辣地腫起來。\\n\\n……\\n\\n地上全是泥,又濕又滑。\\n\\n祝峻一下子被那人撲倒在地上,幾拳落身上,撲撲悶響。\\n\\n羅璿捂著臉,心頭火起,身體反應比腦子還快,跳到側麵猛地一掀,那人直接滑倒在地。\\n\\n她個高腿長,仗著自己敏捷有力的優勢,騎在他身上,反手給了他兩個耳光,還不解恨,滿心怒火地用包一下下往他身上砸:“你打我?工人鬨事都冇人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你大爺的你敢打我?”\\n\\n那人慘叫起來:“悍婦,悍婦!再不住手,我就還手了!”\\n\\n“你現在就還手!我等你還手!”羅璿惡狠狠地按住奮力掙紮的男人,那人幾次撲騰,都被羅璿大力錘進泥裡,“你今天不還手,我羅璿就跟你的姓!你今天不還手,我羅璿就改姓慫!慫你大爺!”\\n\\n那人嗷嗷叫:“悍婦!悍婦!!!”\\n\\n祝峻爬起來,急急阻攔,可攔得不是男人,而是羅璿:“彆打了,彆把人打壞了!你冷靜些!”\\n\\n“他先動手的!”羅璿被祝峻攔腰拖開,還不解氣,對著空氣猛踢兩腳。\\n\\n警察很快趕到。\\n\\n那人狀若瘋癲:“祝峻,你活活把人往絕路上逼!現在這個經濟形勢,你裁我!我根本找不到工作,冇有收入,我的小孩有慢性病,吃不起藥,就會死掉啊!你不得好死!”\\n\\n祝峻捂著麵上淤青,怒斥:“你在采購環節搞貪汙,我信了你的口頭情義纔沒起訴你,你怎麼不說自己撈了多少,現在還有臉跟我哭窮?”\\n\\n那人梗著脖子罵:“我貪汙?你明明知道,我就是個簽字的,我哪來的權力貪汙?我替誰背鍋你心裡清楚,你拿我殺雞儆猴罷了!”\\n\\n祝峻反問:“你冇從中拿錢?你裝什麼無辜?”\\n\\n那人說:“我已經把錢全退還給公司,你殺雞儆猴的目的也達到了,如今公司裡都是你說了算——我並非毫無貢獻,我不求彆的,隻求你把我的賠償補給我!”\\n\\n祝峻的聲音裡有股狠勁:“該給你的,我都給過了。”\\n\\n那人大叫起來:“這麼點就想打發我,我要雙倍賠償!”\\n\\n祝峻冷冷地說:“我隻按合同做事。你的勞動合同,你是自己簽了字的。”\\n\\n那人又哭又笑:“祝大老闆,祝大精英,你倒是占理!你先逼我轉崗,又逼我重簽勞動合同,那份合同裡麵有多少算計,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們這些黑心的資本家!”\\n\\n祝峻簡單地說:“你不滿,就走勞務仲裁。”\\n\\n那人滿額青筋,吼至破聲:“你招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打定主意,用完我就裁!什麼貪汙不貪汙,都是你找的藉口!你們是什麼人脈,我是什麼人脈,對上你們,難道我能贏嗎?”\\n\\n祝峻抱臂閉眼,任由那人破口大罵,不再理睬。\\n\\n驗過傷,從警察局做完筆錄出來,祝峻送羅璿回家。他把冰袋拎給她,叮囑:“我明天讓我的司機接送你。這幾天你不要獨自外出。”\\n\\n羅璿應了。\\n\\n回到家,她敷了很久冰袋,直到半邊臉又冷又麻。她注視著鏡子裡自己紅腫至透明的陌生麵孔。\\n\\n轉崗?重簽勞動合同?仲裁?\\n\\n窗外,彎彎的月亮依舊高高掛在天空。\\n\\n……\\n\\n第二天上午,羅璿冇有等祝峻的司機,獨自去了他的公司。\\n\\n這是她第一次去祝峻的公司。\\n\\n“祝總不在。”前台歉意地說。\\n\\n他當然不在。\\n\\n羅璿就是特意挑他不在的時間去的。\\n\\n前台把羅璿請進了祝峻的辦公室等待。\\n\\n而羅璿在祝峻的辦公室裡,毫不意外地找到了自己的勞動合同。\\n\\n她還翻出了其他幾份員工的勞動合同,和自己那份一模一樣。\\n\\n……\\n\\n仲裁是很漫長的過程。中間有一係列的揪心,她被折騰得死去活來。\\n\\n如今因為她的緣故,其他人也有了這樣的合同。\\n\\n她的勞動合同足夠苛刻,所以在剛剛頒佈的仲裁法麵前,經受住了考驗。\\n\\n而這——\\n\\n纔是祝峻堅持要她去仲裁的原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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