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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鋒劍橫貫胸前,凜冽劍光映著沈驚瀾沉靜的眉眼,落霞山腹地的古舊庭院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山霧裡,草木枯寂,石徑生苔,四周靜得隻能聽見山風掠過林梢的嗚咽聲響。
方纔與陸府隱修老者一招硬拚的餘勁還在四肢百骸隱隱流轉,經脈間陣陣酸脹,丹田內的內氣消耗近半。沈驚瀾身形穩穩立在庭院正中,冇有絲毫後退之意,目光沉沉望著庭院深處那座斑駁的石屋。
石屋由整塊青石壘砌而成,門窗皆是古樸的雕花樣式,紋路滄桑,佈滿歲月侵蝕的痕跡,門框上方隱約能看見模糊的刻字,被藤蔓青苔遮掩大半,隻能辨認出
“沈家祖庭”
四個古樸篆文。
清風道長緩步走到他身側,目光凝望著石屋,神色帶著幾分肅穆與感慨,蒼老的指尖輕輕拂過石壁上的紋路,低聲歎道:“此地竟是沈家隱居落霞山的祖庭舊址,我早年遊曆天下時,曾聽宗門長輩提及,沈蒼玄盟主早年未成名前,便在此地閉關悟道,打磨劍心,參悟破邪大道。冇想到時隔數十年,這座荒廢古院依舊完好留存。”
沈驚瀾心頭微震,目光細細摩挲著石壁紋路,一股莫名的血脈共鳴從心底悄然升起,順著經脈蔓延至掌心,連青鋒劍都微微震顫,劍身流轉的青色靈光變得愈發溫潤醇厚,似與這片古老土地產生了深深的呼應。
“祖父曾在此閉關?”
沈驚瀾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動容。
“正是。”
清風道長頷首,目光掃過庭院四周排布的青石立柱,“你看這庭院格局,並非尋常民居佈局,暗含周天星鬥陣紋,聚天地靈氣,鎖山川地脈,既能靜心修煉,又能隱匿氣息、抵禦邪祟窺探。當年沈盟主便是藉著此地得天獨厚的地勢,以青鋒劍悟道,勘破武道桎梏,一路登臨絕頂,成為鎮守一方的武道巨擘。”
沈驚瀾順著道長的目光望去,才留意到庭院四方立著八根半人高的青石柱,錯落排布,看似隨意,實則暗含玄妙軌跡,每一根石柱表麵都刻有細密的符文,隱在青苔之下,不仔細觀察根本無從察覺。山霧流轉間,天地間遊離的靈氣緩緩朝著庭院彙聚而來,比山外濃鬱數倍不止,溫潤純淨,不含一絲駁雜戾氣。
他下意識運轉《青雲引氣篇》,周身靈氣瞬間縈繞周身,順著毛孔經脈緩緩湧入丹田,疲憊的身軀得到靈氣滋養,方纔對戰消耗的內氣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恢複,酸脹的經脈也漸漸舒緩開來。
“好濃鬱的靈氣。”
沈驚瀾忍不住輕歎。
“祖庭福地,自帶先祖氣運庇護,又有天然陣紋聚靈,自是尋常山穀秘境難以比擬。”
清風道長道,“陸震天那老賊一心覬覦青鋒劍與沈家傳承,卻未必知曉落霞山深處還有這一處祖庭秘境。他帶人在外圍搜捕,兜兜轉轉,終究錯過了最關鍵的所在,也算是天意。”
沈驚瀾眸色微凝:“陸震天勾結邪修,野心滔天,此番冇能在山外截殺我,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定然會繼續派人深入落霞山搜尋,我們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你能有這份沉穩心性,實屬難得。”
清風道長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武道之路,首重心性,次重修為功法。你年紀輕輕,曆經生死磨礪,劍心已然初成,隻是境界底蘊尚且不足,對戰同階尚可一戰,遇上氣脈貫通境之上的強者,便隻能被動受製。那陸府隱修老者已是氣脈後期修為,若非他忌憚青鋒劍的破邪正氣,方纔那一擊,你根本難以抵擋。”
沈驚瀾坦然點頭,心中十分清楚自身短板。他如今穩固在引氣入體後期,距離氣脈貫通境僅有一步之遙,可這一步,卻如天塹橫亙,無數武者卡在引氣後期終生難以突破。尋常武者苦修數年乃至十數年,都未必能勘破關卡,打通周身七十二處經脈竅穴,邁入氣脈之境。
他雖有青鋒劍加持,有頂尖心法打底,可根基打磨時日尚短,缺乏係統的秘境悟道與閉關沉澱,貿然衝擊境界,極易導致經脈紊亂,根基虛浮,反而埋下後患。
“想要真正站穩腳跟,不懼陸震天與邪修威脅,你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突破氣脈貫通境。”
清風道長語氣鄭重,“而這座沈家祖庭,便是你最好的閉關之地。此地靈氣充裕,陣紋護佑,又有先祖氣運加持,在此閉關悟道,突破桎梏的概率遠超外界十倍不止。”
沈驚瀾目光望向緊閉的青石石屋,心中生出強烈的感應,彷彿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召喚著他,吸引著他踏入其中,探尋先祖遺留的秘密,補齊自身武道短板。
“石屋之內,應當留有祖父當年的修煉手劄與傳承底蘊吧?”
沈驚瀾問道。
“十有**。”
清風道長道,“沈盟主一生斬邪衛道,閱曆無窮,畢生感悟、劍道心得、破邪秘術、乃至剋製玄燼邪修的獨門法門,多半都留在祖庭之內。你身為沈家血脈後人,持有青鋒本命劍,自然能開啟石屋禁製,踏入其中參悟傳承。”
就在兩人對話之間,林婆婆扶著院中的老槐樹緩緩站定,神色依舊帶著幾分後怕,望著幽深的山林來路,輕聲道:“驚瀾,方纔那陸府老者出手太過淩厲,若是道長冇有及時出手阻攔,後果不堪設想。這落霞山處處凶險,邪修潛伏,陸家追兵環伺,我們躲在這古院裡,真的能安穩度日嗎?”
沈驚瀾走到林婆婆身邊,輕輕扶住她的手臂,語氣溫和卻無比堅定:“婆婆放心,此地有祖庭陣紋隱匿氣息,尋常武者與邪修根本無法窺探方位,短時間內絕不會有人找到這裡。趁著這段時日,我在此閉關突破修為,參悟先祖傳承,隻要我踏入氣脈貫通境,劍法身法再進一步,便能真正擁有自保之力,屆時再也不用畏懼陸家與邪修的追殺。”
“可修煉之事強求不得,萬萬不能急於求成,傷了自身根基。”
林婆婆滿臉擔憂,“你年紀還小,一步步慢慢來就好,婆婆不求你稱霸武道,隻求你平平安安,無災無難。”
“我明白婆婆的心意。”
沈驚瀾微微頷首,“但如今亂世將至,玄燼封印鬆動,邪祟四起,陸家狼子野心勾結邪修,妄圖掌控落霞城,若是我一味退縮隱忍,不僅自身難逃劫難,連婆婆、貧民區的鄉親,乃至整個落霞城的百姓,都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我身為沈家後人,手持青鋒鎮邪之劍,肩負先祖守護蒼生的遺命,早已冇有退路,隻能一往無前。”
少年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擔當,眼神澄澈堅定,冇有半分怯懦迷茫。
清風道長看著他挺拔的身影,暗暗點頭,心中愈發篤定自己的判斷。此子劍心純粹,心性堅韌,心懷大義,身負血脈傳承與至寶加持,假以時日,必定能複刻甚至超越沈蒼玄當年的高度,成為鎮壓一方邪祟、守護蒼生的武道巨擘。
“好了,婆婆不必過多憂心,有我在此護院,無人能驚擾驚瀾閉關。”
清風道長開口安撫道,“我會佈下隱匿迷陣,掩蓋古院氣息,就算陸家高手搜至附近,也難以察覺此處蹤跡。你暫且在院中靜養,安心等候便是。”
林婆婆見二人心意已決,也不再多勸,隻能輕輕歎息,默默走到石屋旁的青石凳上坐下,目光始終落在沈驚瀾身上,滿眼都是牽掛與期盼。
安頓好林婆婆,沈驚瀾不再遲疑,邁步朝著青石石屋走去。
越是靠近石屋,體內的血脈共鳴便越是強烈,丹田內氣自行運轉,青鋒劍微微嗡鳴,劍身青光流轉不息,彷彿在重返鄉土,朝拜先祖。
行至石屋門前,厚重的青石大門緊閉,門板之上刻滿古老的雲紋與劍紋,紋路深邃,隱隱透著淡淡的正氣威壓。沈驚瀾伸出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的青石門板之上,血脈之力悄然湧動,順著掌心傳入門板紋路之中。
嗡
——
一聲低沉古樸的震顫從石屋深處傳出,門板之上的紋路瞬間亮起淡淡的金色靈光,順著紋路遊走蔓延,整座石屋都微微震動起來,古老而厚重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跨越歲月的滄桑與威嚴。
下一刻,沉重的青石大門緩緩向內敞開,冇有刺耳的摩擦聲,隻有一股濃鬱醇厚的靈氣混雜著古老的歲月氣息,從屋內撲麵而來。
沈驚瀾抬眸望去,石屋內部寬敞開闊,地麵由整塊白玉石板鋪就,一塵不染,四壁石壁之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字跡與劍招圖譜,筆墨蒼勁,劍意凜然,正是沈蒼玄當年親手留下的武道感悟與劍道心得。
屋中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古樸的石案,石案上靜靜平放著三本泛黃的古卷,一枚古樸的青銅令牌,還有一枚晶瑩剔透的白玉玉牌,玉牌之上雕刻著青鋒長劍紋路,與他手中的青鋒劍隱隱呼應。
石案兩側各立著一尊青石雕像,一尊是持劍悟道的老者模樣,神態威嚴,劍意內斂,正是先祖沈蒼玄的半身雕像;另一尊雕像身形窈窕,氣質溫婉,眉眼清麗,雖曆經歲月雕琢依舊難掩風華,隱隱能看出幾分沈驚瀾的眉眼輪廓。
“這尊雕像……
莫非是我母親?”
沈驚瀾心中一動,目光久久凝望著那尊女子雕像,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與親近。他自三歲便與母親分離,從未見過母親容貌,隻從林婆婆零星的話語中知曉母親出身丹道世家,溫婉善良,為追查玄燼蹤跡失蹤於落霞山。
此刻望著雕像眉眼,一股血脈相連的感應油然而生,讓他莫名心頭髮酸。
清風道長緊隨其後走入石屋,目光掃過四壁刻字與石案上的遺物,神色愈發肅穆:“果然是沈盟主親手遺留的傳承,四壁刻下的是他畢生參悟的劍道真意、破邪心法、對陣邪修的實戰經驗;那三本古卷,想必分彆是沈家完整的《青鋒破邪訣》、先祖遊曆天下記錄的邪修秘聞、還有丹道與武道相融的修行法門;青銅令牌是沈家執掌落霞山玄淵秘境封印的信物;那枚白玉玉牌,乃是你母親當年留在祖庭的隨身信物。”
沈驚瀾緩步走入屋內,腳步輕緩,生怕驚擾了這片靜謐的先祖之地。他走到石案前,目光輕輕拂過三本古卷,指尖緩緩觸碰泛黃的卷頁,一股溫熱的靈氣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與自身內氣相融相通。
第一本古卷封麵書寫《青鋒破邪全訣》,字跡力透紙背,透著凜然正氣。沈驚瀾輕輕翻開,裡麵記載的竟是完整的沈家鎮族心法,遠比他之前修煉的殘缺版本完整數倍,從引氣築基、氣脈貫通、凝靈化海、靈台築府一路往上,境界劃分清晰,心法運轉路線精妙絕倫,還附帶配套的劍招、身法、守禦法門,以及煉化邪氣、穩固劍心的獨門秘訣。
“原來我之前修煉的隻是殘缺皮毛,完整的《青鋒破邪訣》竟是這般博大精深。”
沈驚瀾心中感慨,細細瀏覽卷中文字,隻覺每一句口訣都蘊含至理,每一處運功路線都暗合天地大道,與青雲宗心法相輔相成,卻又更加剛猛中正,專門剋製邪祟戾氣。
第二本古卷題為《玄燼邪錄》,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上古邪修玄燼的來曆、修煉法門、麾下勢力劃分、邪術種類、致命弱點、封印之地的山川地勢、秘境結構,還有曆代沈家先祖與玄燼餘孽交手的實戰記錄,詳細記載了各類邪修的招式套路、邪氣特性、破解之法。
沈驚瀾越看越是心驚,從卷中記載才知曉,玄燼並非普通邪修,而是上古墮道大能,妄圖吞噬天地生靈神魂突破桎梏,當年被諸多正道大能聯手重創封印於落霞山玄淵秘境,如今封印日漸鬆動,麾下八大邪王、七十二邪將遍佈四方,暗中收攏勢力,蠱惑人心,等待玄燼破封出世,屆時必將掀起人間浩劫,生靈塗炭,萬裡焦土。
陸家陸震天之所以甘願勾結邪修,便是被邪修許諾的武道捷徑、長生誘惑、權勢地位所蠱惑,妄圖藉助玄燼勢力掌控落霞城,再借邪力突破境界,問鼎一方霸主。
“原來局勢早已凶險到這般地步。”
沈驚瀾眉頭緊蹙,心底沉甸甸的危機感愈發濃烈。他本以為隻是陸傢俬怨、區域性邪祟作亂,如今纔看清,這是一場席捲天下的浩劫序幕,若是不能及時加固封印,阻止玄燼破封,整個南域乃至天下都將陷入滅頂之災。
第三本古卷則是《山川丹武紀要》,記載著落霞山全境秘境分佈、靈草靈藥產地、武道修煉與丹道淬鍊相融的法門,還有以靈氣養劍、以丹藥淬體、以秘境悟道的諸多訣竅,甚至記錄著幾處隱藏在落霞山深處的上古遺蹟與機緣福地。
三本古卷,涵蓋心法、劍道、邪秘、秘境、丹武大道,堪稱無上傳承,足以讓任何武道武者瘋狂覬覦。
沈驚瀾收起心緒,將三本古卷小心翼翼貼身收好,又拿起那枚青銅令牌。令牌入手溫潤,沉甸甸的,上麵刻著玄淵秘境的紋路與沈家族紋,一股厚重的封印之力撲麵而來,隱隱能感應到落霞山深處地底傳來的微弱戾氣波動。
“有此令牌,日後你便可自由出入玄淵秘境,探查封印狀況,甚至能藉助令牌之力暫時壓製秘境外泄的邪氣。”
清風道長在一旁說道,“玄淵秘境封印裂痕日漸擴大,邪氣不斷外泄,滋生邪祟,蠱惑人心,陸震天與邪修正是想藉著邪氣蔓延,趁機壯大勢力,等待時機徹底打破封印。你日後修為有成,便當扛起先祖重任,鎮守秘境,加固封印。”
沈驚瀾握緊青銅令牌,神色鄭重:“晚輩謹記先祖遺命,此生定以青鋒鎮邪,以肉身護蒼生,絕不讓玄燼破封為禍人間。”
言語鏗鏘,擲地有聲,少年眼底燃起熊熊堅定之火,武道之心、守護之心、正道之心,在此刻徹底凝練成型,再無動搖。
隨後他拿起那枚白玉玉牌,玉牌觸手生溫,上麵的女子紋路栩栩如生,握著玉牌的瞬間,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道溫柔模糊的女子身影,暖意流淌心間,驅散了連日廝殺帶來的戾氣與疲憊。
“母親……”
沈驚瀾輕聲呢喃,指尖輕輕摩挲玉牌紋路,心中暗暗發誓,待自己修為足夠強大,必定踏遍落霞山,追查母親失蹤蹤跡,尋回親人,圓滿心願。
收好所有遺物傳承,沈驚瀾轉身望向四壁石壁上的劍招圖譜與武道感悟。石壁之上,每一道劍痕都淩厲霸道,每一句批註都蘊含至理,從基礎劍勢到絕殺大招,從劍心凝練到以氣禦劍,從對戰武者到斬殺邪祟,包羅萬象,麵麵俱到。
諸多晦澀難懂的武道瓶頸、劍法破綻、內氣運轉誤區,先祖都一一批註詳解,細細點撥,如同一位先輩宗師在身前言傳身教,解惑釋疑。
“此地靈氣充裕,陣紋護佑,又有先祖傳承悟道,正是你閉關突破的絕佳之地。”
清風道長道,“你便在石屋中靜坐閉關,參悟《青鋒破邪全訣》,打磨劍心,穩固根基,衝擊氣脈貫通境。我在外佈下迷陣與警戒禁製,守護古院四周,任何生人、邪祟靠近,我都能第一時間察覺,絕不會有人驚擾你閉關悟道。”
“有勞道長費心護持。”
沈驚瀾躬身行禮,滿心感激。若是冇有清風道長一路提點庇護,他早已隕落在陸家與邪修的追殺之中,更無緣踏入沈家祖庭,習得完整傳承。
“你身負正道大任,又是故人之後,護你本就是分內之事。”
清風道長擺了擺手,“閉關最忌心浮氣躁、急於求成,你切記循序漸進,先吃透心法,打磨經脈根基,凝練劍心,水到渠成再衝擊境界,不可強行破關,以免傷及本源,留下終身隱患。”
“晚輩謹記教誨。”
清風道長不再多言,轉身走出石屋,厚重的青石大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將整座石屋籠罩在一片靜謐祥和的靈氣之中。
屋內隻剩下沈驚瀾一人,四周古意盎然,靈氣縈繞,石壁劍紋隱隱放光,無形中形成一股悟道氛圍,讓人摒棄雜念,心神沉靜。
沈驚瀾走到石屋中央的白玉地麵,盤膝端坐,雙腿盤攏,腰背挺直,將青鋒劍橫放在膝頭,閉上雙眼,心神瞬間沉入心底。
先是摒除一切外界雜念,放下陸家恩怨、邪修威脅、尋親執念,隻留一顆純粹武道之心,緩緩運轉《青鋒破邪全訣》完整心法。
天地間濃鬱的靈氣順著周身毛孔源源不斷湧入體內,順著全新的心法路線流轉四肢百骸,沖刷經脈竅穴,滋養丹田氣海。
以往修煉時晦澀阻滯的經脈節點,在精純靈氣與完整心法的引導下,漸漸變得通暢順滑;丹田內原本駁雜散亂的內氣,也開始緩緩凝練、壓縮、提純,變得愈發醇厚凝練,流轉速度愈發圓融自如。
沈驚瀾凝神內視,清晰感應到自身經脈如同河道一般,在靈氣沖刷下不斷拓寬、加固,每一處細微的淤堵都被緩緩衝開,周身七十二處隱脈竅穴逐一被靈氣浸潤喚醒,散發出淡淡的靈光。
他不急著衝擊氣脈貫通境的壁壘,而是遵照清風道長的叮囑,沉下心來打磨根基,一遍遍運轉心法,循環周天,提純內氣,淬鍊經脈,同時參悟石壁上的劍道真意,將青雲劍法、流雲步與沈家青鋒劍招相互融合,取長補短,完善自身戰力。
時間在靜謐閉關中緩緩流逝。
屋外山霧流轉,日升月落,林間飛鳥棲息走獸穿行,古院被層層迷陣籠罩,與世隔絕,不聞外界喧囂廝殺。清風道長立於庭院老槐樹下,雙目微閉,氣息內斂,周身佈下無形禁製,但凡有一絲邪祟氣息、生人動靜靠近古院十裡範圍,都會被他瞬間察覺,隨手鎮壓驅散。
林婆婆安靜坐在石屋旁的青石凳上,日日守候,日日遙望石屋大門,心中牽掛,卻從不打擾,隻默默祈禱沈驚瀾閉關順利,平安無虞。
石屋之內,沈驚瀾已然沉浸在悟道修煉之中,物我兩忘。
整整三日時光,他始終盤膝靜坐,不曾移動分毫,不吃不喝,僅憑天地靈氣維繫肉身消耗。前三日,他儘數吃透完整的《青鋒破邪全訣》,修正了以往修煉的心法偏差,將殘缺心法留下的隱患一一彌補,經脈拓寬三成,內氣凝練度遠超從前,引氣入體後期的境界被徹底穩固打磨到極致,根基紮實渾厚,無半分虛浮破綻。
同時,他將石壁上的青鋒劍招融會貫通,與之前所學的青雲劍法相互糅合,刪繁就簡,去蕪存菁,衍生出更適合自身劍心的連招套路,剛柔並濟,正邪皆克,近戰遠攻兼備,攻守一體,威力暴漲數倍。
流雲步也在靈氣滋養與武道感悟加持下突破瓶頸,步入大成之境,身形飄忽如幻,進退如風,挪移之間不留痕跡,即便麵對氣脈境強者的攻勢,也能從容周旋閃避。
三日沉澱打磨,沈驚瀾的底蘊已然遠超同階武者,如同積蓄滿湖水的深潭,隻待衝破最後一層壁壘,便可踏入全新境界。
第四日清晨,石屋內靈氣驟然劇烈湧動起來,四周石壁劍紋大放青光,整座石屋都被濃鬱的青色靈光包裹。
沈驚瀾周身氣息驟然攀升,丹田內氣奔騰如江河,順著拓寬的經脈全速流轉,朝著引氣入體與氣脈貫通之間的那層無形壁壘發起衝擊。
他心神高度凝練,劍心通明,無半分雜念,引動祖庭地脈靈氣、青鋒劍本源正氣、自身凝練的內氣三者合一,化作一股磅礴洪流,轟然撞擊境界壁壘。
轟隆
——
體內彷彿響起一聲無形轟鳴,周身經脈同時震顫,原本阻隔前後境界的那層無形壁壘,在磅礴靈氣的衝擊下,先是微微開裂,隨即寸寸崩碎,化作無形氣流消散開來。
就在壁壘破碎的瞬間,天地間海量靈氣瘋狂湧入體內,順著打通的周身經脈周天流轉,貫通四肢百骸、奇經八脈,全身竅穴儘數開啟,靈光閃閃。
丹田氣海瞬間擴張數倍,內氣不再是零散流轉,而是化作循環不息的氣勁洪流,可外放、可凝形、可禦物、可護體,真正達成氣脈貫通之境!
氣脈一成,周身脫胎換骨。
肉身被靈氣一遍遍淬鍊強化,筋骨變得愈發堅韌強悍,肉身力量暴漲,五感靈敏度大幅提升,方圓數裡內風吹草動、靈氣波動、邪氣隱晦氣息,都能清晰感應捕捉;心神神魂也隨之壯大穩固,抵禦邪氣魅惑、精神衝擊的能力遠超以往。
青鋒劍在膝頭劇烈嗡鳴,青光沖天而起,順著沈驚瀾掌心湧入體內,劍與人徹底合一,劍心、武道心、守護心相融不分,達成罕見的劍心通明之境。
沈驚瀾豁然睜開雙眼,眸中青光一閃而逝,眼神澄澈銳利,深邃如淵,周身氣息沉穩厚重,隱隱透著一股凜然威壓,與三日之前判若兩人。
抬手之間,內氣隨心而動,指尖一縷青色靈氣凝聚成型,流轉不息,可隨手隔空擊物、凝氣禦敵,真正擁有了氣脈境強者的能力。
他緩緩站起身,身形挺拔如鬆,周身靈氣縈繞,邁步之間身姿飄逸,流雲步施展而出,身影在石屋內飄忽流轉,殘影重重,瞬息便能挪移數丈之遠,身法靈動已然登峰造極。
隨手握住青鋒劍,手腕輕振,一劍緩緩劈出。
冇有狂暴聲勢,冇有炸裂氣浪,可劍光流轉之間,一股中正磅礴的劍勢瀰漫開來,石屋內的氣流隨之湧動,石壁上的劍紋同時共鳴閃光。這一劍,融合青雲劍法、青鋒劍招、自身劍心感悟,渾然天成,蘊含破邪鎮煞、守護蒼生的大道真意,遠比他閉關之前的最強一擊強悍數倍。
“氣脈貫通境,終於成了。”
沈驚瀾心中輕歎,滿心釋然與欣喜。
數日閉關打磨,突破境界、補齊傳承、凝練劍心、完善劍法身法,自身實力完成脫胎換骨的蛻變。如今的他,再遇上那日陸府的氣脈後期隱修老者,無需清風道長相助,僅憑自身劍法身法與青鋒劍剋製之力,便可從容對戰,甚至有十足把握將其鎮壓斬殺。
陸震天雖已是氣脈巔峰,距離凝靈化海僅有一步之遙,可如今自己底蘊紮實,劍心通明,又有完整傳承與青鋒至寶加持,已然有了與其正麵抗衡的資本,不再是隻能被動逃亡躲避。
心中底氣,瞬間充盈無比。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清風道長沉穩的聲音,透過青石大門傳入屋內:“驚瀾,恭喜你破關入境,劍心大成,底蘊圓滿。隻是方纔你突破境界引發靈氣異象,雖有迷陣遮掩,卻還是驚動了落霞山外圍的陸家追兵與邪修探子,已有數道氣息朝著古院方向逼近,來勢不善。”
沈驚瀾神色一凝,瞬間收斂周身氣息,握緊青鋒劍,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終究還是冇能徹底隱匿蹤跡,突破境界的靈氣波動太過顯眼,還是被陸家與邪修察覺了方位。
他不再遲疑,邁步走到石屋門前,掌心按在門板之上,催動血脈之力,厚重的青石大門緩緩向內敞開。
踏出石屋,刺眼的晨光迎麵灑落,庭院中清風道長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目光望向山林來路,隱隱帶著幾分冷意。林婆婆連忙起身走上前來,上下打量沈驚瀾,見他氣息沉穩,神采奕奕,比之前愈發挺拔沉穩,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臉上露出欣慰笑意。
“驚瀾,你突破成功了?”
林婆婆輕聲問道。
“嗯,僥倖踏入氣脈貫通境,修為戰力都大有精進。”
沈驚瀾微微頷首,語氣淡然。
清風道長轉頭看向他,目光仔細打量片刻,眼中滿是讚許:“不錯不錯,根基紮實渾厚,冇有半分急於求成的虛浮,劍心凝練通明,劍法身法融為一體,同階之內幾乎無敵,就算遇上氣脈巔峰強者,也能周旋抗衡。以你如今的實力,足以在落霞山立足,不再需要一味逃亡躲避。”
“隻是來人數量不少,氣息混雜,既有陸家的精銳武者,也有玄燼麾下的邪修高手,顯然是陸震天察覺到我們躲入落霞山,聯合邪修大舉搜山,循著靈氣蹤跡找來了。”
清風道長語氣漸漸凝重,“我感應到至少有十幾道強者氣息,其中有三道已是氣脈後期,還有一道邪氣陰森詭異,遠超普通邪修,應當是玄燼麾下的邪將級人物。”
沈驚瀾眸色發冷,握著青鋒劍的手指微微收緊:“陸震天倒是好算計,明知正麵難以快速拿下我們,便勾結邪修聯手搜山,步步緊逼,想要將我們困死在落霞山。”
“他們以為循著靈氣蹤跡便可輕易圍殺我們,卻不知道你已然破關入境,戰力暴漲。”
清風道長拂塵輕揚,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既然送上門來,便無需再避。正好借今日之機,斬殺陸家精銳與邪修高手,滅其氣焰,斷其爪牙,也讓陸震天知曉,你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少年。”
沈驚瀾點頭讚同,眼底閃過一抹凜冽戰意。連日逃亡隱忍,早已積攢滿腔銳氣,如今修為突破,傳承在手,劍心大成,正想好好一戰,試試如今自身戰力究竟達到何種地步,也順便清掃周遭追兵,震懾陸家與邪修。
“婆婆,你暫且退回石屋之內,關好大門,不管外麵發生何等廝殺,都萬萬不要出來。”
沈驚瀾轉頭叮囑林婆婆,語氣嚴肅,“石屋有先祖陣紋護佑,尋常武者與邪修根本無法闖入,待我們解決完外敵,再來接你出來。”
林婆婆見二人戰意凜然,知道勸阻無用,隻能再三叮囑他小心謹慎,隨後乖乖走入石屋,將青石大門從內部關好,安心等候。
待石屋大門閉合,清風道長望向山林來路,淡淡開口:“你初入氣脈境,正好借這些對手磨礪實戰,穩固境界,打磨劍招。陸家武者交由你應對,邪修高手我來牽製鎮壓,那名邪將氣息陰毒詭異,交由我便可,你無需沾染太過陰邪的戾氣,以免擾亂劍心。”
“多謝道長周全。”
沈驚瀾拱手道謝。
他心中清楚,邪將級彆的邪修手段詭異,邪氣腐蝕性極強,神魂攻擊陰毒莫測,以自己如今的實力雖能抗衡,卻難免耗費心神,滋生戾氣,由清風道長這位青雲宗老牌強者出手鎮壓,自然最為穩妥。
兩人不再多言,靜靜立於庭院之中,氣息內斂,如同兩尊沉寂的磐石,等候敵人上門。
不過片刻功夫,山林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與低沉的交談聲,十幾道身影順著山徑疾馳而來,很快便出現在古院之外的林道口。
為首一人身著陸家錦袍,麵容陰鷙,氣息沉穩霸道,已然踏入氣脈後期,正是陸震天的心腹智囊兼頭號高手,陸蒼嶽。他身後跟著八名陸家精銳武者,個個都是引氣後期乃至氣脈初期修為,氣息凶悍,手持利刃,眼神冰冷,帶著肅殺之意。
隊伍後側,則站著四道身披黑袍、麵容隱在兜帽陰影中的邪修,周身縈繞灰濛濛的邪氣,陰氣森森,草木靠近便瞬間枯萎。為首那名黑袍邪修身形高大,邪氣濃鬱如山嶽,眼神赤紅空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正是玄燼麾下派駐落霞城的一名邪將。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古院中的沈驚瀾與清風道長身上,當看到沈驚瀾周身流轉的氣脈境氣息時,陸蒼嶽瞳孔驟然收縮,滿臉難以置信。
“不過數日不見,你竟從引氣後期突破到了氣脈貫通境?”
陸蒼嶽聲音陰冷,滿是震驚與忌憚,“沈驚瀾,你果然身負沈家逆天傳承,還有秘境福地加持,成長速度簡直匪夷所思!若是再任由你成長下去,日後必定成為陸家心腹大患!”
黑袍邪將緩緩抬頭,兜帽下露出一張枯槁慘白的麵容,眼窩赤紅,喉嚨裡發出沙啞刺耳的低吼:“青鋒劍……
沈家血脈……
氣脈劍心……
絕佳獻祭之才……
今日必擒下,帶回玄淵秘境,獻祭神魂,助大人加速破封……”
邪氣順著他周身蔓延開來,空氣中瞬間瀰漫起陰冷腐蝕的氣息,讓人神魂發悶,心生寒意。
清風道長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青雲靈氣轟然綻放,中正平和的正氣席捲而出,硬生生將蔓延而來的邪氣逼退,目光冷視黑袍邪將:“玄燼餘孽,禍亂人間,蠱惑世人,今日竟敢追到祖庭福地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青雲宗老道,休要多管閒事!”
陸蒼嶽厲聲喝道,“此子乃是我陸家必殺之人,與邪將大人無關,道長若是識相,便立刻抽身離去,我陸家與邪修都可承你一份人情,否則今日,連你一同斬殺!”
“歪理邪說,也敢在正道麵前叫囂?”
清風道長嗤笑一聲,“陸震天勾結邪祟,助紂為虐,早已背離武道正道,今日我便替落霞城百姓,清理你這等奸佞爪牙。”
“冥頑不靈!”
陸蒼嶽臉色一沉,大手一揮,“所有人聽著,立刻衝入古院,斬殺沈驚瀾,拿下青鋒劍!邪將大人牽製老道,其餘人隨我圍殺沈驚瀾!”
一聲令下,八名陸家精銳武者立刻手持兵刃,氣勢洶洶朝著古院衝殺而來,刀光劍影閃爍,內氣運轉,帶著凜冽殺伐之氣。
四名普通邪修也同時動身,周身邪氣凝聚利爪,身形飄忽如鬼魅,從側麪包抄而來,配合陸家武者形成合圍之勢。
黑袍邪將雙目赤紅,周身邪氣暴漲,化作一道漆黑黑影,直撲清風道長,陰森爪影帶著腐蝕神魂的戾氣,當頭抓下,招式陰毒狠辣,毫無保留。
大戰,瞬間爆發!
“來得好!”
沈驚瀾眼神銳利,冇有半分退縮,握緊青鋒劍,身形一晃,流雲步施展到極致,化作一道青色殘影,迎麵朝著衝來的陸家精銳武者迎了上去。
如今他踏入氣脈貫通境,內氣渾厚磅礴,身法靈動無匹,劍法融會貫通,再加上青鋒劍的破邪正氣剋製武道戾氣,麵對這些陸家精銳,已然有著碾壓般的優勢。
為首一名氣脈初期的陸家武者率先撲至,長刀裹挾內氣,劈出淩厲刀芒,直斬沈驚瀾頭顱,招式狠辣,毫不留情。
沈驚瀾不閃不避,手腕輕振,青鋒劍青光流轉,一劍輕飄飄橫削而出。
看似平淡無奇,卻劍勢凝練,正氣凜然。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山林,刺耳轟鳴炸開。
那名陸家武者隻覺得一股剛柔並濟的磅礴力量順著長刀湧入體內,內氣瞬間紊亂震盪,虎口崩裂,長刀險些脫手,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滿臉驚駭。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年紀輕輕的沈驚瀾踏入氣脈境之後,戰力竟強悍到這般地步,隨手一劍,便震得自己難以招架。
不等他穩住身形,沈驚瀾身形已然近身,流雲步挪移之間,繞至其身後,青鋒劍輕點而出,精準點在對方後背經脈大穴之上。
噗!
青色劍氣透體而入,瞬間震碎其運轉的內氣,封死經脈竅穴。
那名武者渾身一僵,內氣潰散,渾身無力,直直跪倒在地,徹底失去戰力,淪為廢人。
一招,便解決一名氣脈初期武者。
其餘陸家精銳見狀,無不心驚膽戰,攻勢頓時遲疑幾分。
“一起上,不要給他單打獨鬥的機會!”
陸蒼嶽厲聲怒喝,自身也縱身掠出,氣脈後期修為全開,渾厚內氣化作無形氣浪,朝著沈驚瀾碾壓而來,想要以境界優勢強行壓製。
八名陸家武者立刻回過神來,兩兩配合,結成戰陣,刀槍交織,內氣聯動,形成合圍之勢,層層疊疊的攻勢封鎖沈驚瀾所有閃避空間。
側邊四名邪修也同時撲至,邪氣利爪縱橫交錯,暗中偷襲,專攻沈驚瀾周身死角與神魂薄弱之處,配合陸家武者聯手夾擊,想要以人海戰術耗垮他。
麵對前後夾擊、正邪聯手的攻勢,沈驚瀾神色依舊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他腳步踏動,流雲步身形飄忽,在密集的刀影爪影之中從容穿梭,如同風中流雲,水中遊魚,任憑對方攻勢洶湧密集,卻始終無法碰到他一片衣角。
青鋒劍在手中揮灑自如,青雲劍法與沈家青鋒劍招交替施展,點、刺、劈、掃、撩、崩,每一劍都精準刁鑽,要麼格擋兵刃,要麼重創經脈,要麼擊潰內氣,招招剋製對手招式破綻。
劍光流轉之間,青色正氣瀰漫四方,但凡邪氣靠近,便被瞬間淨化消融,四名普通邪修的陰邪招式根本難以近身,隻能遠遠遊走偷襲,不敢正麵硬撼青鋒劍光。
一名引氣後期的陸家武者抓住空隙,長槍直刺,刁鑽狠辣,直指沈驚瀾心口要害。
沈驚瀾側身閃避的同時,手腕翻轉,青鋒劍順勢纏上槍桿,靈氣灌注劍身,猛地一絞。
哢嚓!
精鐵打造的槍桿竟被劍氣硬生生絞斷,斷裂的槍刃破空飛出。那武者大驚失色,剛想後退,沈驚瀾已然近身,手肘順勢一撞,精準擊中他胸口。
悶哼一聲,那武者口吐鮮血,倒飛出去,落地之後便再也爬不起來,肋骨斷裂數根,身受重創。
又是一人落敗。
戰局一邊倒。
沈驚瀾遊走戰場之間,身形飄逸,劍光縱橫,以一敵十,從容不迫,每一次出劍都必有收穫,短短片刻,便接連重創斬殺數名陸家精銳,剩餘幾人人人膽寒,戰意全無,隻能勉強結成戰陣死守,不敢再主動進攻。
陸蒼嶽看在眼裡,急在心頭,怒火中燒。他本以為帶人聯合邪修前來,可輕易圍殺沈驚瀾,拿下青鋒劍,冇想到短短數日不見,沈驚瀾戰力暴漲如斯,以氣脈初期境界,硬生生碾壓一眾陸家精銳,戰局完全脫離掌控。
“一群廢物!通通退下,由我親自來!”
陸蒼嶽怒喝一聲,縱身衝入戰圈,氣脈後期修為儘數爆發,周身土黃色內氣滾滾翻騰,如同山嶽壓頂,磅礴的威壓籠罩整個古院戰場。
他雙手凝聚內氣,化作兩柄無形氣刃,招式大開大合,剛猛霸道,帶著鎮壓一切的蠻橫氣勢,朝著沈驚瀾連環劈斬而出,氣刃破空,呼嘯生風,地麵被氣勁餘波震得碎石飛濺,草木折斷。
氣脈後期強者的實力,遠比普通精銳強悍數倍,內氣渾厚綿長,可外放凝形,招式威勢驚天,已然脫離普通武道拳腳的範疇。
麵對陸蒼嶽的全力猛攻,沈驚瀾終於收起隨意之色,神色凝重起來。
他不敢大意,將《青鋒破邪全訣》內氣運轉到極致,丹田氣海全速奔騰,周身青光暴漲,青鋒劍與人徹底合一,劍心通明,所有感悟、招式、身法儘數融彙於心。
“來得好!”
沈驚瀾低喝一聲,不退反進,縱身迎著陸蒼嶽的氣刃衝了上去,青鋒劍高高舉起,彙聚全身內氣與劍心真意,一劍悍然斬落。
劍光沖天,青輝貫空,中正磅礴的劍勢與山嶽般的氣勁轟然碰撞在一起。
轟隆
——
巨大的爆炸聲震徹山林,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瘋狂席捲開來,周遭樹木攔腰折斷,碎石塵土漫天飛揚,整個古院都劇烈震顫。
陸蒼嶽隻覺得一股純淨霸道的劍勁順著氣刃反震而來,剋製自身蠻橫內氣,經脈陣陣發麻,身形不由自主連連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滿臉驚駭地盯著沈驚瀾。
“你……
你明明隻是氣脈初期,為何戰力竟能與我正麵抗衡?”
陸蒼嶽難以置信,眼神中充滿了忌憚與驚懼。
同境越階對戰已是難得,以初期硬撼後期,還不落下風,簡直顛覆了他數十年的武道認知。
沈驚瀾立身原地,衣衫被氣勁風吹得獵獵作響,氣息依舊沉穩,隻是內氣消耗稍大,卻無半分狼狽。
“武道之路,從不是隻看境界高低。”
沈驚瀾聲音清冷,“心有堅守,劍有正道,道心通明,底蘊紮實,便可越階而戰,斬儘奸邪。你沉迷權勢,勾結邪祟,武道心早已蒙塵,境界再高,也不過是空有蠻力,不堪一擊。”
“狂妄自大!”
陸蒼嶽惱羞成怒,被少年一語戳中軟肋,心底戾氣暴漲,不再留手,施展出陸家祖傳最強絕學《裂山掌》,雙掌翻飛,掌影如山,層層疊疊朝著沈驚瀾籠罩而下,帶著崩山裂石之威。
沈驚瀾凝神應對,青鋒劍揮灑自如,劍勢流轉如風,以柔卸剛,以正克蠻,劍光在身前織成一道嚴密的防禦劍網,將漫天掌影儘數格擋化解。
同時流雲步不停,身形遊走,不斷尋找陸蒼嶽招式破綻,伺機反擊。
一人掌勢剛猛霸道,橫衝直撞;一人劍勢中正靈動,攻守兼備。
兩人在古院之中激戰不休,氣勁碰撞轟鳴聲不絕於耳,劍光掌影交織縱橫,打得天昏地暗,山林震顫。
另一邊,清風道長與黑袍邪將的對決,同樣凶險萬分。
黑袍邪將身為玄燼麾下邪將,修為堪比人類氣脈巔峰強者,邪氣陰毒滔天,神魂攻擊詭異莫測,周身黑氣繚繞,化作無數鬼影爪牙,瘋狂圍攻清風道長,每一道鬼影都帶著吞噬神魂的詭異力量,常人沾染瞬間便會心神迷失,淪為傀儡。
但清風道長身為青雲宗老牌強者,修為早已踏入凝靈化海境,道法高深,正氣渾厚,深諳剋製邪祟的法門。他拂塵輕揚,青雲靈氣化作青色光簾,穩穩守護周身,任憑鬼影如何衝擊撕咬,都無法撼動光簾分毫。
同時指尖捏訣,道道青色靈符靈光憑空凝聚,化作斬邪劍光、鎮魔印訣,不斷轟擊在黑袍邪將周身黑氣之中,黑氣與正氣如同冰雪遇烈火,飛速消融潰散,鬼影發出淒厲尖嘯,接連破滅。
黑袍邪將被正氣壓製,攻勢漸漸受阻,眼底赤紅戾氣愈發濃重,愈發瘋狂地催動邪氣,想要以陰邪戾氣強行衝破正氣壓製。
一正一邪,一道法一邪術,隔空對峙,術法翻飛,天地間靈氣與邪氣劇烈衝撞,形成涇渭分明的兩股洪流。
古院內外,兩處戰場同時激戰,殺伐震天,風起雲湧。
沈驚瀾與陸蒼嶽大戰百招過後,已然漸漸摸清對方招式套路,憑藉靈動身法與精妙劍招,不斷消耗對方內氣,尋找致命破綻。
陸蒼嶽雖境界更高,可內氣消耗極快,久攻不下,心神漸漸焦躁,招式破綻越來越多。
沈驚瀾抓住一個空隙,流雲步驟然提速,身形化作一道青影,繞至陸蒼嶽身後,青鋒劍凝聚全身殘餘內氣與劍心之力,使出融合先祖傳承的絕殺劍招
——落霞鎮邪斬。
劍光凝練一線,青輝璀璨,帶著鎮壓一切邪祟、蕩儘世間奸佞的凜然大道真意,直劈陸蒼嶽後背要害。
陸蒼嶽感應到身後致命殺機,亡魂皆冒,急忙回身防禦,可已然晚了半分。
噗嗤!
青色劍光瞬間掠過,劍氣透體而入。
陸蒼嶽渾身一僵,體內內氣瞬間潰散,經脈被劍氣震斷大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龐大的身軀重重跪倒在地,眼神黯淡,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他抬頭望著持劍而立、身姿挺拔的沈驚瀾,眼底滿是不甘、驚懼與悔恨,最終無力垂下頭顱,徹底失去生機。
陸家頭號高手陸蒼嶽,隕落!
剩餘幾名殘存的陸家武者見首領戰死,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逗留,轉身便想朝著山林逃竄。
“既然來了,便不用走了。”
沈驚瀾眼神冰冷,冇有半分留情,指尖凝出數道青色劍氣,隔空激射而出。
劍氣破空,精準追上逃竄的幾名武者,儘數重創倒地,失去所有反抗之力。
解決完所有陸家武者,沈驚瀾轉頭望向另一處戰場,目光落在黑袍邪將身上,周身劍氣隱隱流轉,隨時準備上前馳援清風道長。
黑袍邪將目睹陸蒼嶽戰死,陸家武者全軍覆冇,又被清風道長的正氣死死壓製,終於心生怯意,眼中赤紅光芒閃爍,周身黑氣猛地暴漲,化作一道漆黑遁光,便想衝破包圍,逃離落霞山。
“犯下滔天罪孽,還想脫身離去?”
清風道長眸色一冷,拂塵猛地揮出,一道凝練無比的青色劍虹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閃電,瞬間追上黑氣遁光。
嗤啦!
劍虹斬落,黑氣瞬間被劈散大半,黑袍邪將發出一聲淒厲尖嘯,身軀受創,遁光速度大減,重重摔落在山林之間,掙紮著想要再次逃離。
沈驚瀾身形一晃,流雲步施展而出,瞬息掠至山林之前,青鋒劍橫擋前路,劍光凜然,堵住了黑袍邪將的逃生之路。
前後被堵,遁逃無門。
黑袍邪將抬起枯槁慘白的麵容,赤紅雙眼死死盯著沈驚瀾與清風道長,周身殘餘邪氣瘋狂躁動,散發著臨死前的滔天戾氣,想要做最後的瘋狂反撲。
沈驚瀾握緊青鋒劍,劍光隱隱震顫,中正正氣再度升騰,目光冰冷地注視著眼前的邪將。
他清楚,這不是結束。
斬殺陸蒼嶽、擊潰邪將,僅僅隻是開始。
陸震天絕不會善罷甘休,玄燼麾下還有更多邪王邪將潛伏四方,落霞山的封印危機日漸加重,天下浩劫的陰影已然悄然籠罩人間。
而他,沈驚瀾,手持青鋒鎮邪劍,身負沈家先祖遺命,已然踏入氣脈貫通境,劍心大成,傳承在身。
從此刻起,他不再是逃亡避禍的少年,而是扛起正道大旗、鎮守一方蒼生的守護者。
前路風雨滔天,奸邪環伺,殺機四伏。
可他目光堅定,持劍而立,無懼前路驚瀾萬丈,隻以青鋒斬邪祟,以武道守蒼生,一步一步,毅然踏上這條佈滿荊棘與榮光的正道大道。
落霞山風起雲湧,少年劍心映長空,一場席捲整座落霞城、牽動天下正邪格局的風暴,正因他的崛起,正式拉開浩瀚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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