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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走到側洞洞口，洞裡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密密麻麻的，踩著泥水，正往這邊來。
四人瞬間僵住了腳步。
前麵也有人。
前後都堵死了。
窖外傳來黑衣人沙啞的笑聲，隔著石壁，悶悶地傳進來，像毒蛇吐信子似的：
“跑啊？怎麼不跑了？
丁字號窖的前後門，我早給你們堵死了。
今天夜裡，你們一個都彆想活著出去。”
側洞的腳步聲撞在石壁上，悶沉沉彈回來，混著甲片脆響，轉眼就堵死了洞口。四個差役貓腰鑽出來，短刀沾著泥，眼神像洞裡的耗子似的狠——都是常年鑽暗道摸黑貨的老手。身後主窖方向，火把光順著麻布簾縫滲進來，晃得窖裡明明滅滅，十幾步外就是黑衣人帶的大隊人馬。
前後一夾，四個人被死死摁在窖中央，連騰挪的餘地都剩不下多少。
王曜肩背一沉就旋了身，箭已搭弦，弓拉成滿月，箭尖鎖死側洞差役的咽喉，後背結結實實貼上林晏的後背。他話向來少，開口全是乾貨：“前四後十二，硬衝必吃虧。剩七支箭，拐角能卡一波，撐不住太久。”指尖無意識蹭過弓梢那道舊凹痕——這是老三腿炸冇那天，箭崩在弓上磕出來的印子，每次硬仗他都要摸兩下，像個念想。
老郭棍頭往泥地裡一戳，橫身擋在鄭令微身前，指節攥得發白，糙話先冒了出來：“奶奶的，這狗東西還真摸到側洞的底了！我當這鄭家的後路，除了我這把老骨頭冇人記得！”
鄭令微指尖扣著袖中短匕，指腹蹭過淬了麻藥的刃口，臉色白卻半點冇慌，語速快得像落珠子：“進洞三步就分岔，左拐排水道，右拐是死巷。他們人少，鐵定隻守岔口，不敢深進——這洞裡繞得很，生人進來必迷路。”她從小在暗道裡跑大，這點底氣還是有的。
窖外傳來黑衣人的笑聲，隔著厚麻布簾飄進來，透著股得意勁：“林法曹，彆撐了。丁字號窖前後門都堵死了，你插翅難飛。把周參軍放了，名冊交出來，我留你個全屍。”
“放你孃的屁。”老郭啐了一口罵回去。
林晏冇接外麵的話，低頭掃了眼渾身篩糠的周參軍，眼底寒光一閃。做法曹十年，他最懂怎麼掐人的七寸。他伸手揪住周參軍的後領，像拎隻肥雞似的把人往前一搡，短刀刃口死死貼在對方頸動脈上，稍一用力就能見血。
他冇喊狠話，聲音不高，順著洞口飄出去，字字都踩在對方的命門上：“外頭的聽著。周參軍是範陽節度使的心腹，今日他死在丁字號窖，你主子那頂彆將的烏紗帽，保得住嗎？範陽追責下來，你一個跑腿的爪牙，夠砍幾次腦袋？”
這話一出，外麵的笑聲戛然而止。
黑衣人沉默了幾秒，顯然被戳中了軟肋。他再狠，也不敢真把範陽特使弄死，真追究下來，司功參軍都扛不住，更彆說他一個打手。
“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讓你碎屍萬段。”黑衣人啞著嗓子放狠話，語氣卻明顯虛了幾分。
“你可以試試。”林晏冷笑，手上微微用力，周參軍嗷地一聲叫出來，肥肉跟著抖，“彆彆彆！好漢彆動手！他不敢的！我死了，節度使大人饒不了他！”
趁著外麵遲疑的空當，林晏快速壓低聲音佈置戰術，每個字都咬得極清：“等會兒我押著姓周的走最前麵，往側洞衝。王曜你殿後，卡著拐角射箭，省著點用。老郭你帶路，進洞直接左拐走排水道。鄭姑娘你跟緊老郭，彆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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