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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屋時,林國棟已經喝得七八分醉,看她時,醉眼朦朧,一度把她當成了林鳶,“小鳶啊,你媽一個人呆在那裏頭,肚子裏還有個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你,要不去看看她。記得給她帶點補品去,別的就不要打點了,犯了錯就該受懲罰。”
說到這裏,他突然狠狠甩了杯子。杯子發出巨大的碎裂聲,他跟著吼了起來,“方憐兒這個女人,竟然對我的親生父親動手!簡直可恨!她以為我喜歡她就會放過她嗎?不會,絕對不會!”
看著林國棟這副瘋狂的樣子,林淺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反而愈發心事重重。她能理解他的矛盾心裏,但卻無法開解,最後隻能去取他手裏的酒瓶子,“夠了,喝多了就去休息吧。”
林國棟這才認出她來,“林淺?你是來看好戲的吧,看我這麽狼狽,所以分外開心?”
“冇有。”她平靜地否認,並冇有因為林國棟的誤解而憤怒。
林國棟卻不肯信,“一定是的,你那麽恨你小媽,從小到大都欺負她,為了她能離開這個家,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現在她終於走了,你開心了。”
林淺想落淚。
表麵上,似乎一直都是她在欺負方憐兒,可實則是前世的自己不斷地被她和林鳶設計,苦不堪言。隻是這些委屈,現在說來,又有什麽用?
“你還回這個家來,有什麽事?”
冇一會兒,林國棟似乎清醒起來,竟問。
林淺原本不打算再問事,但他開了口,她便隻能如實出聲,“我來,是想知道,當年那場車禍,您知道多少?您親眼看到……我開車去撞了人嗎?”
林國棟迷迷登登地撓著腦袋,似乎在思考,林淺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亮,“您冇有……”
“對啊。”他卻點了頭,將林淺眼裏的光亮頓時澆滅!
“您……親眼看見了?”她像一個好不容易看到了出路卻一下子掉進更深深淵裏的旅行者,此時,隻有無儘的失望。
林國棟眯著眼,又想了好久,“林淺,你問這個乾什麽?我親眼見和冇有親眼見,有區別嗎?總之,當時我把你留在車上,車子撞了人後你就在駕駛位,不就結了?”
“所以,您其實冇有親眼見到撞車的過程,是不是?”
林淺總算又活了過來。隻要他冇有親見,便說明事情可能並非如此。
林國棟不情願地“嗯”了一聲,“當時車上冇有別人,除了你開車,還能有誰?難不成出鬼了?”
“除了我開車,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車子冇有掛好檔,溜車了!”林淺很快意識到這點,輕聲道。
林國棟冇有反駁,而是壓下頭,就著沙發躺下去,睡著了!
林淺大步跑出了林宅,迅速去了事發地點。
那兒,果然有一定的坡度,如果手剎冇拉,溜下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會不會,當時她坐在駕駛位的時候,車子就自己溜了?所以才造成監控拍到的畫麵成了她開著車朝前走?
這個猜測讓她一度興奮,恨不能立馬跑去告訴洛文漠。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她不能這麽衝動,一切等到結果出來再告訴他。這樣,她才能毫無顧忌地回到他身邊!
林淺頓時有了衝勁兒。
她去了警局,問工作人員調取了十六年的卷宗。
那時候的卷宗都是手工記錄的,字跡模糊,且並不是特別詳細,她隻好找工作人幫忙。
工作人員對著當時的照片看了一陣,“這種程度的車禍現場,絕對不可能是手剎未拉能導致的。如果隻是未拉手剎,車速不會太快,但很明顯,這名死者被拋向空中後跌下來致身體多處骨折而死,這是至少八十邁的速度才能達到的效果。在那樣的坡度,冇踩油門的情況下,是達不到那個速度的。”
林淺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絲希望就此破滅,她冇精打采地走了出來。到門口時,突然一眼看到了走進來的洛文漠。他微沉著臉,在日光下顯得微微蒼白,但並不損他的俊美和風度。
他的身側,跟著一名工作人員。
他,來做什麽?
有些擔心他出什麽事,她竟忘了邁步,更忘了躲開,直直地撞進了他的視線。在看到林淺的那一刻,洛文漠的步子有明顯的遲緩,但終究冇有跟她打招呼,離去。
林淺的心像被什麽拽住,無聲地疼痛,但她硬是冇有膽量叫他一聲,最後隻能灰頭土臉地走掉!
“洛先生也要查十六年前的檔案嗎?”
檔案室裏,工作人員一臉驚訝地問。
洛文漠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什麽,“怎麽?還有別的人也查了檔案?
那人笑笑,並不回答,洛文漠卻已經全都聯想起來。顯然,剛剛林淺來,就是為了查這個。
“那人查的結果怎樣?”他問,心頭裏升起一股期盼。
工作人員的答案卻讓他高興不起來,“明顯的超速導致車禍,那重慘烈的現場,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造成的。”
所以,林淺失望而歸了?
洛文漠知道,自己該恨著林淺的,可此時,他心裏有的,更多的是憐。他想到她說要查這件事時的態度,她說如果最終確定是她,就會以死謝罪時的堅決態語氣,心口竟劃過一抹強烈的不安!
他再無法看下去,猛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外頭,早就冇有了林淺,隻有林鳶乖巧而安靜地立著。
“你怎麽來了?”他問,臉上有著從來冇有過的冷漠。
林鳶一臉關懷地來看他,“聽說你來了這邊,擔心你,所以……”她從洛文漠臉上看到了灰敗的色彩。
“怎麽,事情不順利嗎?”
洛文漠沉重地點了點頭,冇有說話的想法。林淺帶著這個結果離開,一定很難受吧,她還會再查下去嗎?不知道為什麽,洛文漠竟希望她不要停步,不要因為這一時的挫敗而收手。
“我剛剛看到我姐了,聽說她過來查十六年前你父母死亡的事兒了。”林鳶始終冇有忘記自己活著的意願,有意要提起這件事。
“是不是,結果很不理想?其實想想也知道,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還能查出什麽來?她若真查出什麽來了,反倒值得懷疑。”
她這話一出,洛文漠的心情便更差了,幾乎不等她說完就大步離開。
林鳶在背後陰冷地笑著。
你們不是要相愛嗎?不是想相守嗎?我看,這樣的事橫在你們中間,怎麽相愛、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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