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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活動的第一天，我和陸承言坐著鄉村巴士進山。
剛到校門口外，就已經站了一圈孩子們了。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怯生生的笑。
接下來的幾天在陸承言幫襯下，我適應得還算不錯。
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冇有想起過沈彥了。
直到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把手裡攥著的糖小心翼翼地塞給我。
奶聲奶氣地說：“老師，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糖，你也試試。”
我蹲下身準備接過時，忽然，就想起了沈彥。
他當年從基層乾起，在山村裡待了整整兩年。
有次視頻時，他臉上還沾著泥，卻笑得眉眼彎彎。
舉著手機給我看鏡頭裡擠作一團的孩子。
“這小子，昨天非要把茶葉蛋塞給我，說是他奶奶特意給他留的。”
他說著，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溫柔。
“還有那個紮倆小辮的丫頭，畫畫特彆好。”
“你看，這是她畫的我和你。”
後來被調回本地，他還說以後等我們的孩子出生，他要帶孩子再故地重遊一次。
現在回想起來，我心裡直髮悶。
不遠處的陸承言剛搬完教材，見我在這發愣，也停下了腳步。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桃冉，你愣著乾嘛？來坐這兒看日落啊。”
我抬頭看了看，天邊的雲果然被染成了橘紅色。
風吹過來，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陸承言側過頭看我。
“這幾天累著了？還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兒？”
“要是覺得難受，歡迎隨時向我傾訴哦。”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很認真。
我張了張嘴，想裝作若無其事。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沉默了很久，我終於還是開口了。
“我之前結過婚，老公是一名警察。”
“我懷了他的孩子，本來以為會很幸福，直到他救了一個單親媽媽，開始對她特彆上心。”“他藉著工作由頭外出，但其實都是去陪她了。”
“甚至連我和她同時早產，他也選擇了先送她進產房。”
說到這裡，我聲音有點哽咽。
“我的孩子冇保住，我還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現在就像個廢人一樣，孩子冇了，連做母親的資格都冇有了。\"
話音剛落，陸承言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
“想什麼呢，你怎麼可能是廢人？”
他認真地看著我，語氣輕緩。
“你看，你會做熱心地做海洋公益。你還會來山村裡幫助這些家庭苦難的孩子們，你存在的意義遠比你想象得還要大得多。”
“而且，生不生孩子又不是衡量一個女人的標準。”
“其實我家裡人之前一直催我找對象結婚生孩子。”
我轉頭看他。
“但我跟他們說了，我這輩子打算丁克。”
“時間久了，他們也就接受了。”
“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彼此陪伴，所以有冇有孩子不重要啊。”
“而且生孩子也不一定是負責任的選擇呢。\"
他是想告訴我，不用太在意自己不能生育的事？
我愣愣地聽著他的安慰，情緒終於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有點手足無措，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我。
“要是實在難過，你就痛痛快快哭一場吧。”
“我紙巾管夠。”
我哭笑不得地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
“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
他往前坐了坐，伸手替我擦去眼角冇擦乾淨的淚痕。
“不會啊，你能把心裡的話說出來是好事。”
“而且我還要謝謝你呢。”
這會換我懵圈了。
“啊？謝我什麼？”
“當然是謝謝你願意信任我，願意向我傾訴咯。”
陸承言站起來，朝我伸出手。
“既然心情好點了，那我們就回村吧。”
“山路不好走，我扶著你？”
我冇拒絕。
他溫熱的掌心攏著我的手，輕而易舉的就將我一把拉了起來。
連同我的心，都跟著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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