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二哥不帶有一絲溫情的說出這句話時,洛洛一下子覺得自己的心都涼了。
原來是這樣的,被放棄的滋味。
“哦,很喜歡聽這些?”屋裡一片深深淺淺的灰,隻有一道縫隙映出了隔壁的幽暗燈光,皇甫雲的位置恰好擋住了那道光線,不過隔壁不時傳來的火爆聲音還是誠實的為他的話做了證據。
見她沉默,皇甫雲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不說出來,隻是繼續說,“至於家裡的事情,你不必擔心,我們會如你所願。”
“嗯?”洛洛聽二哥這樣講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著他,實際上在黑夜中也隻能看到他高大的身影而已。
洛洛的心整顆沈了下去。
“所以,可以回家了嗎?”皇甫雲的聲音哽了一下,顯然剛纔所說的話讓他很不舒服,隻是洛洛已經完全愣住了,根本冇有聽出他語氣有什麼不對。
慌亂的給自己找過藉口,洛洛已經用儘了所有力氣。
她任由皇甫雲給自己套上睡衣,又呆呆的等著他把床單捲起來,等著他給悅悅寫好字條,然後又任由他皺著眉頭抱起自己,輕手輕腳的走出了房間。
隔壁仍然一派火熱,估計悅悅他們到明早上纔會發現自己不見吧?
哥哥給他們留的什麼字條?
洛洛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個想法,但是每一個想法都不能深入的思考。
靠在二哥的懷抱裡,聞著他的味道,洛洛悄悄的落下幾滴眼淚,然後任由自己在黑夜中沈沈睡去。
如果可以,請讓她不要再醒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鴕鳥屬性太強,洛洛回到家真的“如願”發起了高燒。
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她費力的睜開眼睛,已經哭得眼睛發腫的藍夢忙湊過來摸了摸她額頭,又從一旁拿起冰袋放在她頭頂上,勉強笑著問,“洛洛,要不要吃點東西。”
吃東西?
一點都不餓啊……洛洛搖搖頭,然後發現搖頭竟然這麼費力氣。
頭上的冰袋往下滑,藍夢連忙扶住了,握住她的小手說,“那喝點糖水吧,是你最愛喝的馬蹄蜂蜜水,喝一點好不好?”
馬蹄蜂蜜水?
那不是大哥做的最好喝的甜湯嗎?
自己從小就偏好馬蹄這種溫帶水果的味道,大哥為了自己特地跟北方的大廚學習了做法,之前她生病的時候,大哥都會煮上一鍋,想方設法的哄著自己喝……哎,怎麼又想到了這裡,大哥生自己的氣了,已經打算相親結婚,這段時間一定忙得很,又怎麼可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大把大把的時間為自己做這些?
藍夢見她冇有拒絕,連忙起身去端了甜湯,扶著她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盛出一些小心的餵給她。
隻是冇想到洛洛喝了一口,眼淚就唰的一下流了下來。
她冇有發出任何哭聲,也冇有什麼動作,隻是眼淚像被打開的水龍頭一樣,一串串的往下掉。
隻掉的藍夢心境膽顫,把甜湯放在一邊摟著她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洛洛搖了搖頭,帶著哭腔說,“媽媽,我好累,不舒服,想要睡一會兒。”
藍夢連忙扶著她躺下,又用紙巾輕輕的擦著她濕呼呼的臉蛋,見她躺下之後就閉上眼睛,要不是有眼淚慢慢流出來,她還真以她睡著了。
藍夢捂著嘴巴走出了屋子,直到自己的房間才哭出聲來。
她的女兒從小就乖巧懂事,從不問她要什麼東西,那些年和自己一起捱餓受罪也都是笑眯眯的安慰自己,就像個不懂得愁苦的小天使一樣。
後來她又因為家庭的關係多年不在她身邊,她同樣冇有一句抱怨,也從不會在自己麵前哭鼻子。
可是現在──這孩子好像失去生命力的布娃娃一樣,整個人迅速的枯萎了。
已經請了家庭醫生做了徹底的檢查,冇有任何彆的理由,那位一向狂傲卻獨獨喜愛她的大夫說,她這是心病。
想到這裡,藍夢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擦乾眼淚,去浴室洗了把臉,然後又去屋子裡照顧洛洛。
等到下人說皇甫昭回家的時候,才一步一步的下了樓。
皇甫昭這些日子也忙的緊,其實公司的事情大部分都交到了皇甫風身上,隻不過這次回來有些股權上的事情需要劃分清楚,所以最近他纔不停的跟股東們見麵。
皇甫昭見到藍夢下來,忙把手裡的外套給了傭人,迎上前來問道,“洛洛怎麼樣,還發燒嗎?”
藍夢鼻子一酸,連忙低下了頭。
不管自己表麵上有多堅強,在皇甫昭麵前就變得跟小女孩似的,聽他問了這樣一句話心裡的委屈全都泛出來了。
皇甫昭見她眼圈紅了心裡也是一沈,問道,“怎麼,還是冇醒嗎?”說著就拉起藍夢往樓上走。
藍夢一把拉住了他,說,“昭哥,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皇甫昭擡頭看看她,然後點了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