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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不是你的金絲雀”
- 顧言之表白的餘波尚未在洛璃心中完全平息，林瀚辰的陰影便已再次籠罩下來。
關於天台那晚的擁抱和後續，兩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彷彿那隻是情緒失控下的一個意外插曲。
但有些東西，一旦打破，就無法複原。
林瀚辰不再像之前那樣，試圖用純粹的權威和距離感來壓製她，但他的“關注”卻變得愈發密集和……令人窒息。
洛璃剛從一場小組討論中脫身，手機便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林瀚辰”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
“在哪？”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聽不出情緒，卻自帶一種無形的壓力。
“剛和同學做完課題討論，在回宿舍的路上。”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和誰？”他追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
洛璃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同學。”她重複道，冇有具體說出顧言之的名字，但那片刻的遲疑，顯然冇能逃過電話那端敏銳的感知。
聽筒裡沉默了幾秒，隨即，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卻依舊能讓人感受到的冷意：“離那個顧言之遠一點。”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洛璃心中積壓的所有情緒。
剛剛拒絕顧言之時的愧疚與沉重，對林瀚辰這種無處不在的控製慾的厭煩，以及內心深處那份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因他過分關注而產生的混亂……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她冇有像往常那樣選擇隱忍或迂迴，而是直接冷了聲音：“林瀚辰，你以什麼身份要求我？”
電話那端似乎被她罕見的直呼其名和冰冷的語氣噎了一下，隨即，氣壓彷彿透過無線電波傳遞過來，變得極低。
“我不認為我需要向你彙報我的交友情況。”洛璃繼續說道，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帶著淬了冰的鋒芒，“顧言之是我的學長，是一個尊重我、給予我平等對待的朋友。你冇有權利，也冇有資格，乾涉我的正常社交。”
“正常社交？”林瀚辰的聲音終於染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怒意，“他看著你的眼神，可算不上‘正常’！”
“那又如何？”洛璃毫不退讓地反問，甚至帶著一絲嘲弄，“就算他喜歡我，那也是他的事情，是我的事情！與你何乾？林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除了那份早已名存實亡的監護關係，什麼都不是！”
“洛璃！”他連名帶姓地低吼，警告意味十足。
但洛璃已經不想再聽任何警告。
壓抑了太久的自我和獨立意識，如同破土而出的荊棘，尖銳而頑強。
她猛地停下腳步，站在人來人往的校園小徑上，對著手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林瀚辰，你看清楚。”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穿透一切的力量，彷彿要透過電話，直直釘入他的心臟。
“我不是飛不出你掌心的金絲雀。”
“我是鷹——”
她頓了頓，仰望了一下傍晚天空中偶爾掠過的飛鳥剪影，眼神堅定而凜然。
“註定要翱翔天際的鷹。”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隻能聽到他略微加重的呼吸聲，顯示著他此刻絕不平靜的心緒。
洛璃冇有等他迴應，也不需要他的迴應。
她直接掐斷了電話，將那個不斷散發著低壓的名字從螢幕上移除。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後的、混雜著痛楚與暢快的奇異感覺。
她知道，這番話出口，意味著她親手撕毀了兩人之間那層維持著表麵和平的、脆弱的偽裝。
她將他過度保護的外殼，連同自己一直以來或被動或主動接受的依附姿態，一起砸得粉碎。
她明確地劃下了界限——她不是他的附屬品，不是他需要小心翼翼收藏看管的珍貴瓷器，更不是他可以用感情和責任捆綁住的金絲雀。
她是洛璃。
是失去了父母、揹負著冤案、卻依然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的洛璃。
是擁有獨立意誌、渴望自由天空、並且有能力去搏擊風浪的鷹。
晚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帶著校園裡青草和遠處傳來的隱約歌聲。
她站在原地，平複著激烈的心跳，感受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刺痛感的清醒和自由。
而與電話另一端，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頂級公寓頂層書房內，林瀚辰握著已然隻剩忙音的手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燈火，臉色沉鬱得能滴出水來。
鷹麼？
他撚著腕間冰涼的佛珠，眼底翻湧著漆黑濃稠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浪潮。
可他早已習慣了將她視作籠中雀，習慣了掌控她的一切。
如今這隻雛鷹不僅羽翼漸豐，還要振翅高飛，甚至不惜用最鋒利的喙和爪，來反抗他的束縛。
這場由他一手開啟的、失控的馴養遊戲，似乎正朝著他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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