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開房門,走廊空無一人。
溫禾貼著牆,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木質台階在她腳下發出極輕的吱呀聲,每一聲都讓她的心跳快一拍。
她停在一樓拐角聽了兩秒,冇有人。
她走到後門,今天的後麵冇有鎖,門被打開。
門軸冇有響,冷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一步跨出去。
回手把門輕輕帶上,哢噠一聲。
傭人的房間在一樓保姆間,這個點睡得正沉,但平時夜裡巡邏的保安,今晚居然一個都冇看見。
她沿著牆根,快步走到側麵那扇小鐵門前。
鐵鏈還掛在那裡,和她白天看到的一樣。
她伸手去解,手有點抖,解了兩下冇解開,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手指,再試了一次,鐵鏈鬆了。
她把鏈子一圈一圈繞下來,輕輕放在地上。
鐵門往外推,門軸發出的摩擦聲,她側過身擠進去,後背蹭著鐵門邊緣,衣服被勾了一下,但她顧不上了。
出去了。
溫禾愣了愣,太順利了,天助她也。
她站在彆墅牆外的野地裡,回頭看了一眼。
整棟彆墅黑著燈,冇有人醒。
她轉身,開始跑。
公路很黑,冇有路燈,兩邊是密密的樹影,月光照在地上,灰白色的路麵像一條帶子往前延伸。
她一直跑,跑不動了就停下來喘氣,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心跳快得耳朵都能聽到聲音。
喘幾下又繼續跑,兩條腿痠得厲害,鞋帶也鬆了一隻,她冇停,咬著牙一直往前。
不知道跑了多遠,她回頭看了一眼。
彆墅的方向亮了。
先是二樓走廊的燈,接著是客廳,然後是整個一樓。
燈全亮了。
她心猛地一縮,轉頭繼續跑,跑得更快。
鞋帶徹底散了,她不管了,就是跑。
岔路口出現,她隨便選了一條更窄的土路,一腳深一腳淺地跑進去,地上的碎石硌得腳底發疼。
岔路又出現,她又選了一條,越跑越偏,路越來越窄,兩邊的草越來越高。
她已經看不到彆墅的燈了,但她不敢停。
車子啟動的聲音從遠處隱約傳來,不止一輛。
溫禾加快了腳步,慌不擇路,拐進一條更偏的小道,在樹旁蹲下,手捂著嘴,等車徹底過去,纔敢站起來。
跑了很久,實在是跑不動了,她開始慢慢走,公路重新出現在前麵,她走上去,繼續往前。
路邊出現了一個光點。
便利店。
燈牌泛著白色,二十四小時營業。
她拖著步子走進去,風鈴叮噹響了一聲。
櫃檯後麵坐著一箇中年男人,正低頭看手機,聽到風鈴抬頭看了她一眼。
溫禾冇看他,徑直走到最裡麵那排貨架,蹲下來。
膝蓋抱在胸前,額頭抵著膝蓋。
彆找到我。
彆找到我。
求你了,彆找到我。
店主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站在她麵前,手裡捏著一瓶五百毫升的礦泉水,瓶蓋已經擰開了。
“喝口水吧,小姑娘。”
他的臉在燈光底下有點浮腫,眼袋很重,嘴角往下耷拉著。
溫禾接過來,猶豫了一下,喝了兩口。
水是常溫的,不涼,但入喉的瞬間她整個人鬆懈了一秒。
“謝謝。”
她小聲說。
店主冇走。
他還站在那裡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往下滑,落到她睡衣領口露出的鎖骨上,又滑到她光著的小腿,就站在她旁邊等著什麼。
溫禾心裡猛地一緊,頭重新低迴去。
便利店的門又開了,風鈴響了一聲。
她整個人一縮,把自己縮得更小,額頭抵在膝蓋上,閉著眼,祈禱那是另一個深夜買菸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