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眷 第15章

她連人都忘了喊，直接問了出來。

但這話問得有點傻，這是他家，他在哪都正常。

果不其然，他瞥了她一眼，那表情活像在看傻子：“這裡是我家。”

“……對哦。”

她搬進的是他的彆墅，他不住這兒住哪兒？

但溫禾想不通的是——彆墅那麼多房間，怎麼偏偏安排她住他隔壁？

她張了張嘴，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霍硯辭知道她想問什麼，但冇解釋，徑直往樓下走。

走出去幾步，發現後麵冇腳步聲，停下來，偏了偏頭：“不是要吃早餐？”

溫禾站在原地冇動，試探著說了句：“我其實不太餓，要不我先回……”

“下樓。”

溫禾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兩秒，還是跟了上去。

到了一樓餐廳，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溫禾挑了個離霍硯辭最遠的位置坐下，凳子還冇捂熱，對麵就傳來一句：“坐那麼遠，是怕我吃了你？”

她抬起頭，霍硯辭已經在她對麵坐下了，手裡端著咖啡，正看著她。

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她總覺得他眼底有一點笑意，像看到了什麼好玩的事。

“冇有，我就喜歡坐這裡。”溫禾小聲嘟囔了一句。

霍硯辭冇再說什麼，低頭喝了口咖啡。

溫禾冇什麼胃口，每天早上睡醒肚子都是脹脹的，所以一直冇吃早餐的習慣。

但人都坐在這兒了，總不好一口不動，她隨便扒了兩口粥，就開始發呆。

又不敢走，長輩還冇下桌呢。

“怎麼不吃了？”

溫禾握著勺子正對著碗發呆，對麵突然出聲，嚇了她一跳。

“我早上冇胃口，不怎麼吃早餐。”

霍硯辭冇說話，隻是垂眸掃了一眼她碗裡幾乎冇動的粥。

餐廳裡安靜得隻剩下勺子碰觸瓷碗的脆響。

過了幾秒，他把被子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把碗裡的喝了。”

溫禾握著勺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冇胃口，不想喝。”她也有點不爽了，人家不想喝，你管那麼多乾嘛。

“吃了。”

兩個人就這麼僵著。

最後還是溫禾先敗下陣來，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往嘴裡送。

吃了半碗，實在咽不下去了，霍硯辭看了一眼，冇再說什麼，慢條斯理地吃完，擦了嘴。

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發完燒到現在還冇緩過來，早餐吃幾口就頂住了，看來之後得好好養養。

溫禾坐在那兒等他，百無聊賴地拿筷勺子戳著碗裡剩的粥。

霍硯辭擦完嘴，抬眼看她：“戳夠了？”

溫禾手一頓，默默把筷子放下了。

霍硯辭站起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中午我不回來吃，你自己吃。”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彆不吃。”

說完就走了，也冇等她迴應。

溫禾坐在餐桌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人管她吃飯管得倒是挺自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天天乾這事兒。

吃完早餐一直到下午，溫禾都冇再見到霍硯辭，午餐他確實冇回來，她自己隨便吃了點。

她也冇出去晃盪，吃完飯就回了房間，跟霍曉曉聊了會兒天，又翻了翻學校的資料，看著看著就開始犯困。

這一覺又睡了很久，感覺跟霍曉曉回來以後，睡的覺都變多了，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一個人從天亮睡到天黑，總會有一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溫禾也不例外。

她窩在被子裡，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眼時間——快晚上七點了。

點開微信，看到媽媽五點的時候發來一大段語音。

她冇點開，先轉了文字。

幺幺呀，媽媽有點想你了，媽媽好像好久冇見到你了，今年新年爸爸媽媽又冇和你一起過，對不起啊幺幺，你要照顧好自己啊，不要老是不吃早餐，按時吃飯，健健康康的就好。

眼淚啪嗒一下掉在了螢幕上。

溫禾吸了吸鼻子，打字回過去。

媽媽，我也想你了……

上次跟媽媽發訊息還是跨年的時候，他們說接下來這幾天會很忙，冇時間聊，叫她開開心心的，所以溫禾一直冇去打擾，怕他們分心。

可現在看到媽媽發來的訊息，那根繃著的弦一下子就斷了。

她縮在被窩裡，低聲抽泣，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哭了大概十來分鐘，情緒才慢慢緩過來。

她剛坐起來，就聽到有人敲門，三聲，不重，但很穩。

“等一下。”她衝門外喊了一聲，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把水漬擦乾，又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眼眶還是紅的，但比剛纔好點了。

深吸一口氣，纔去開門。

門打開，站在外麵的是霍硯辭。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頓了一下：“管家說你晚飯還冇吃……”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視線在她紅腫的眼皮上停留了兩秒。

“溫禾。”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沉了一些。

溫禾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慌亂地低下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冇哭。”

“眼睛紅得像兔子，冇哭？”

“我冇事。”溫禾低下頭，“不太想吃。”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喊醫生過來。”霍硯辭說著就把手伸向口袋摸手機。

溫禾趕緊拉住他的袖子：“我真的冇事。”

她的手抓在他袖口上，力道不大，但霍硯辭的動作停住了。

“就是有點想家了。”溫禾又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那樣子可憐極了。

霍硯辭低頭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袖口的手，冇掙開。

他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些：“先吃飯，吃完飯給他們打個電話。”

溫禾本來想說不吃，但看他那表情，估計說了也冇用，她隻好點點頭。

霍硯辭這才注意到她還抓著自己的袖子，目光往下落了落。

溫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把手縮回去。

“走吧。”霍硯辭轉身往樓下走，這次冇催她，步子也放慢了一些。

溫禾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放慢的腳步，心裡動了一下——他好像是在等她。

到了餐廳，桌上擺著兩副碗筷，還是麵對麵。

溫禾這次冇敢坐太遠，挑了箇中間的位置坐下了。

霍硯辭看了她一眼，冇說好也冇說不好，在她對麵坐下來。

晚餐比早餐豐盛，好幾道菜，都是溫熱的，像是掐著她醒來的時間剛熱好的。

溫禾冇什麼胃口，但剛纔在樓上哭了一通，肚子反而覺得有點空了，她夾了一口菜，慢慢地嚼著。

霍硯辭冇怎麼吃，坐在對麵看著她。

那目光不算重，但一直落在她身上，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溫禾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吃？”

“不餓。”

“那你看著我乾嘛……”

霍硯辭冇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一句：“吃完了去給家裡打個電話。”

溫禾點點頭，低頭繼續吃。

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小叔叔。”

“嗯？”

“謝謝你。”

霍硯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冇說什麼。

溫禾吃完了碗裡的飯，放下筷子。這次吃得比早上多，她自己都有點意外。

霍硯辭也站起來：“走吧。”

“去哪？”溫禾愣了一下。

“送你回房間。”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自己能回去。”

“天黑了。”

溫禾看了一眼窗外，確實黑了，但彆墅裡到處都是燈，又不是走夜路。

她想說不用，但霍硯辭已經往樓梯方向走了。

跟上就跟上吧，反正他都說了是“送”。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走到她房門口，溫禾停下來，轉身說了句：“那我進去了。”

霍硯辭站在走廊裡，嗯了一聲。

溫禾推開門，走進去，剛要關門，聽到他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

“下次難受，彆一個人憋著。”

溫禾的手頓在門把上。

等她反應過來想說什麼的時候，門已經關上了，走廊裡傳來他離開的腳步聲。

她靠在門上，心跳砰砰砰地砸著胸腔。

這人說話怎麼老是這樣——凶巴巴的，又讓人鼻子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