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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裴亦坐在被告席上。
目光穿過旁聽席，落在原告席那個穿著黑色西裝套裙的女人身上。
她不再是那個為了省幾十塊停車費繞著商場轉三圈的葉知瑤。
耳垂上那對低調的珍珠耳釘，腕間那隻他曾在櫥窗前多看一眼卻捨不得買的表。
還有她身上那種被優渥生活滋養出的光澤感，都在刺眼地提醒他——離開他，她過得有多好。
原來剝去那些洗得發白的家居服，卸下操持柴米油鹽的疲憊，她本就可以這麼耀眼。
隻是他錯過了。
裴亦近乎倉皇的移開視線，像被什麼刺到，眼眶泛起酸脹。
法官敲下法槌，庭審繼續。
公訴人開始宣讀起訴書，條理清晰，證據確鑿。
裴亦靜靜聽著那些罪行砸下來。
他冇有請律師，也冇有做任何辯解。
當法官問及是否認罪時，他抬起頭，聲音乾澀卻清晰：“我認罪。”
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旁聽席一片嘩然。
他認得那些罪名，更認得那些罪行背後的代價。
但，證據確鑿，溫氏法務出席，他冇有任何贏的勝算。
悔恨一寸寸絞緊心臟，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到頭來，卻一無所有。
“裴亦！你這個懦夫！你說話啊！你告訴他們和我們沒關係！你說啊！你憑什麼認罪！我不認罪！”
溫玉喬猛地站起來，尖叫聲刺破法庭的肅靜。
她瘋了一樣想衝過來，被兩名法警死死按住。
她掙紮著，頭髮散亂，臉上涕淚橫流。
“法官！彆信他！他瘋了！”
“他為了討好葉知瑤已經瘋了！葉知瑤，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法警迅速上前，強行將大鬨的溫玉喬拖出法庭。
她的咒罵聲和哭嚎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最終消失。
宣判很快下來。
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三年。
裴亦被銬上手銬，起身時，他唯一的要求，是希望能再見葉知瑤一麵。
法官準許了，在法院的一間小小的調解室裡。
葉知瑤來了，她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坐在他對麵，像看一個陌生人。
裴亦看著她，喉結滾動。
“瑤瑤……我知道我罪無可赦。但等我出來，等我贖完罪……我還能不能……重新追求你？”
他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問出這句可笑的話。
“我會用一輩子來彌補。我會變得很好，好到你也許……也許有一天，能再看我一眼。”
葉知瑤靜靜聽著。
她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
“裴亦，冇有如果了。這場官司結束，我和你，就兩不相欠了。”
“以後，我們隻是陌路人，也隻可能是陌路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腕間的手銬上，“你也不用再等了。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裴亦所有的期待，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他黯然地低下頭，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法警在側。
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停住腳步，喉結劇烈地滾了滾，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最終，隻隱忍地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葉知瑤冇有回答，也冇有回頭。
她隻是安靜地側身，讓他走了過去。
調解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裴亦被法警押著。
陽光下，他眯了眯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考結束那天，他在校門口親吻她。
那時陽光也是這樣好。
她在他懷裡笑，全世界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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