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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亦回到家時，公寓裡死寂得可怕。
他癱在沙發上，開始聯絡律師。
電話撥了一個又一個，聽到的卻是大同小異的婉拒。
“裴先生，溫氏的法務部是全京頂尖的，這個案子我們接不了。”
“風險太大，恕難從命。”
“建議您還是私下和解吧，跟溫氏打官司，冇有贏麵的。”
最後一家律所的合夥人甚至直接掛斷了他的電話。
裴亦握著手機，指尖冰涼，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從未有過如此無力的時刻，好像無論如何掙紮，都是徒勞。
他起身，從酒櫃裡翻出一瓶烈酒，擰開蓋子，對著瓶口猛灌。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大腦很快陷入混沌。
隻有在這樣短暫的放空裡，他才能暫時忘掉那個叫葉知瑤的名字，忘掉自己親手簽下的那份離婚協議，忘掉自己被溫氏掃地出門的狼狽。
可醉意終究是假的。
他一個人倒在沙發上，透過落地窗看著遠處空茫茫的夜色。
不知過了多久，眼眶忽然一陣酸脹，一滴淚順著鼻梁滑落，砸在地上。
裴亦恍惚了一下，抬手擦掉眼淚。
視線迷濛間，他似乎看見葉知瑤站在窗前，穿著那件家居服，手裡拿著晾衣架，輕輕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歌。
她踮起腳，將他的襯衫一件件掛好，動作嫻靜，側臉柔和。
他從前隻是漠然看著。
因為那不過是他們三年婚姻裡，最乏味、最微不足道的碎片。
重複過無數次，他早已熟視無睹。
他甚至從未有過一絲好奇，想去問問她，哼的那首歌叫什麼名字。
他對她，似乎早就失去了所有探索的**。
可這一次，他卻像是被某種力量驅使，踉蹌著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走過去。
想要從後麵環住她的腰，想要把頭埋進她溫熱的頸窩裡，嗅聞她發間那股淡淡的清香。
想開口，問她為什麼總愛哼那同一首歌？
可指尖觸碰到的，隻有冰冷的空氣。
他狼狽地撲空，重重摔在地上。
冇有歌聲，冇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他從來冇覺得夜晚這麼漫長，家裡這麼空蕩。
原來隻是少了一個人的細細碎語，就能嚐到孤單的滋味。
裴亦茫然地抓了一下地板，忽然想起什麼，連滾帶爬地抓起手機，翻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接通的一瞬，他自己都愣住了。
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一開口，那頭就會傳來忙音。
可沉默隻延續了兩秒，他就難以忍受。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和委屈，“我好想你，知瑤。你還願意回家嗎？”
電話那頭冇有說話，隻有令人窒息的安靜。
下一秒，“嘟”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葉知瑤連一句多餘的話都冇留給他。
裴亦茫然地盯著螢幕，直到它自動熄屏，映出他狼狽的倒影。
他像大夢初醒，固執地再次撥過去。
這一次，聽筒裡隻剩下冰冷的電子女聲，一遍遍重複著：“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被拉黑了。
裴亦僵在原地，胸口驟然口了一塊，又悶又脹，又猛地灌了幾口酒。
後知後覺的，胃裡傳來劇烈的燒灼感，像是有一把刀在裡麵翻攪。
他疼得蜷縮起來，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處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鑰匙轉動了鎖芯。
那一瞬間，裴亦正在經受的所有痛苦，似乎全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他顧不上胃部的痙攣，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衝。
他想，葉知瑤終究是心軟了，哪怕隻是可憐他，也願意再給他一次彌補的機會。
他幾乎是撲到玄關，伸手去拉那扇門。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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