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幻紀年 第4章

第3章 月光小插曲------------------------------------------，此時正是月亮最圓，月華最強時刻。而霧夜國的民眾們，挨家挨戶準備好了自家的星燈（一種星形的飛天燈），當北塔的第一盞星燈點亮飄上夜空，便是女皇宣佈月光節正式開始。，心晴翹首期盼著月光節正式開始，而她也緊張地讓侍女為她梳洗打扮著，因為這是她一整年裡最難得能離開南塔的日子，也是好不容易和她熟悉又陌生的親人們團聚在一起慶祝的節日夜晚。，等待在南塔底下。她扯了扯自己裙襬，其實是有些不適應的，畢竟平時自己最多穿著的不是騎術服，就是簡便的白色寬鬆上衣和黑色長褲，白色月華禮服自己也是隻有在這種重要節日才能難得換上。“希露姐姐！”清脆軟糯的少女音傳來。洛希露回頭看去，隻見心晴已經換好了一身可愛的月華禮服，自己這一身倒是相比更簡約，太多花紋蕾絲反而不適應，平時習慣紮起的高馬尾也隻有這種時刻散下。“小公主今天可真好看~準備好跟我共赴月光節了嘛？”她向心晴伸出手，作騎士邀請手勢。，輕輕笑：“希露姐姐今天也很好看~難得看你換上禮服。”，笑著，“平時不怎麼穿而已，哪有這麼誇張。”兩人一路邊走邊笑，身後卻是不少侍衛跟行，比往常卻多了不少，心晴和希露顯然也注意到了，默默心底紛紛猜測，是最近又出了什麼亂子了？，女皇依舊一襲肅穆黑色禮服長裙，隻有披肩是溫和的白。她緩緩走上北塔，看見了早就駐足在高台上的洛空，手上端著的是有著霧夜國徽圖案的星燈，同樣也穿著肅穆的黑色禮服，平時鬆散束在身後的紫色長髮此時紮高了些，顯得十分莊嚴。，便收回視線端莊走向高台，高跟鞋的聲音清脆有節奏，直到站立高台之上，她看向千戶燈火星星點點準備就緒。“陛下，聖女和公主殿下已駕到。”門口的通報侍衛大聲通告。，兩人給女皇行禮，她微微偏過頭看向心晴，心晴有些緊張攥著希露的手。她手微微抬起撫摸過心晴的頭，指尖微涼，隨後搭在了心晴瘦弱的薄肩上。希露也放開了心晴緊張的手，默默站在了父親身側。，一切已準備就緒。，洛空親王將手輕輕放在亮黃星燈上，一股暗紫色的力量從他指尖蔓延到國徽圖案上，國徽緩緩變成暗色，更加顯眼，這是一種王室的傳統，王室成員需將自己的元素力注入星燈中放飛引領其他星燈，祝願霧夜國平安，一年無憂。而洛希露將自己的元素力也化為一條藍色的小魚，環繞星燈周圍指路，這是自從女皇將她立為聖女之後的傳統。，除了諸多貴族和年長的大臣外，不少新臣也覺得奇怪，從未見過女皇和公主注入過元素力。洛空將星燈遞交到女皇手中，洛婭輕輕撫摸過星燈，牽過心晴的手端在星燈下方，母女二人共端一邊，希露輕輕驅動著小魚讓星燈向上漂浮，隨著星燈光芒越來越亮，飄向圓月，屬於千家萬戶的星燈也從下方城市飄起，追隨第一盞星燈而去......，夜空被照亮一瞬比白日更奪目。

而被人忽視的黑暗中，暗紫色的瞳眸悄然睜開，直視著高台方向，穿著黑色鬥篷的男人避開人群與這溫馨氛圍截然不同，僅一瞬消失在馬上要察覺到他的士兵眼前。

這道黑影卻成功潛入城堡周圍，避開巡查的衛兵，繞開了北塔，掠過議事殿等建築，直至南塔附近。周圍的衛兵更多聚集在北塔和城內，少部分在南塔附近巡查，這讓他稍微行動自如了些，卻還是警惕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趁著女仆們離開南塔，他再次融入黑暗順著南塔而上。他腳步頓住一瞬，像是在感應著什麼......輕步走近公主寢室門前，在差點觸發門前法陣時及時收手。

他輕嘖一聲，聽到周圍有腳步聲靠近，隻好作罷從附近視窗隱匿身影，看著像是女仆身影路過他打掃衛生，他趁著視野盲區時，沿著塔窗周圍石牆的邊緣凸起，來到公主寢室的視窗，但視窗也有類似法陣。

皺眉一瞬他輕借腳尖發力，在士兵視線轉過來前，藏匿在塔頂。

接著輕歎了口氣，看來隻能先撤了。

他的視線重新看向遠處北塔的星星燈火，嗬，這般景色......還能存在多久？暗紫色瞳眸中翻湧一絲複雜的情緒，卻僅一瞬，這道黑影又消失於塔頂，順著另一條昏暗的路線離開。

在星燈們陸續升空後，黑皇宮聚會也熱鬨起來，貴族們齊聚禮會廳，以及舞池中。洛婭端坐在王座上，接見趕來的貴族家族們陸續問好行禮，心晴坐在她身旁位置配合微笑點頭，洛空則站立在王座不遠處，一同接見貴族們，隻是冇有多餘表情。

洛希露站在前方一個一個念著前來覲見的名單上的貴族封號。

而終於都陸續接見完畢後，洛希露悄然拿起一杯飲料緩解乾燥的嗓子。而她最頭疼的情況也迎麵而來，就是這群想要舉薦自己的年輕子弟們，是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各家族的心思。

對著迎麵而來的年輕男子們，她隻能一個個表麵禮貌打招呼聽著介紹，迴應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實則視線又落在了高座上的心晴身上，看著心晴也發現自己這邊的情況，微笑著聳了聳肩。舞曲卻在此刻響起，其中一隻手遞到她麵前，她抬頭是陌生又熟悉的麵孔，他穿著紅色的禮服十分顯眼，臉型偏消瘦，眼神透露算計毫不避諱。

是厲君浩，厲安侯爵家的侄子？洛希露隱隱約約記得，見過幾麵皆是站在厲安侯爵身側的男孩，隻是從小便不喜他，他雖樣貌不錯總是露出禮貌溫潤的笑，眼神卻不懷好意。

“不知聖女大人可否賞臉與我共舞？”又是一副溫潤禮貌的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周圍子弟似乎也有所忌憚他的身份，本來也是奔著露臉而來，現在卻紛紛退卻到一旁。洛希露似乎也冇預料到這種事，他也會來摻一腳，看著遞到麵前來的手，隻是微笑著說道：“抱歉，今晚第一支舞我另有人選，怕是要冒昧拒絕你以及諸位了。”她遞過一旁的飲料在他手中，“祝月光節玩得開心，享受舞會，今夜也有不少女孩一定期盼作為你的舞伴。”

說著她輕輕擦身略過諸多圍繞著她的男子們，向安靜的高座而去，隻留下驚訝於自己被拒絕的厲君浩，按理說她如何該給自己一分薄麵，想著便握緊手中的玻璃杯，冷冷看向洛希露的背影。

而洛心晴目光一直追隨著提裙上高座的洛希露，見她輕輕提裙屈膝彎腰向母皇行禮，洛希露輕聲詢問：“陛下，可否讓皇女與我共舞這一次月光節舞池。”她微笑著提出請求，隻見女皇輕輕點了下頭。

“允。切記不可多逗留，我與你父親還有事商議。”說著洛婭便起身離開坐席，而洛空也跟隨其後離席，對著洛希露輕輕點頭離席。應當是讓自己放心的意思，恐怕是跟自己離國之事有關，洛希露心底想著。

隻剩洛心晴見到母皇離席，微微歎了口氣，果然，哪怕是這種節日也冇能多說上話。那句不可多逗留，是希望自己早些回南塔。

洛希露也看得出她心底所想，青藍色的瞳眸微微沉了下，卻又嘴角掛著笑作邀請手勢。

“公主殿下可否賞臉？陪我一舞？”

心晴終於反應過來，低聲說著：“希露姐姐你知道我不常上舞蹈課的......”

希露也學著她的樣子低聲說道：“無礙，我領著你就好，保證無論踩得多痛我都不會表現出來。殿下就當幫我擋一下‘熱情’的少年們~”

心晴隻好搭上她的手，她也笑著繼續說：“難得的月光節，殿下也可以試著與我一同融入，就像幼時那般。”

她領著公主步入舞池中，輕輕跟著舞曲節奏跳著男步，像是冰冷墨黑舞池中兩朵開放的白花，輕輕旋轉著。周圍的人見狀也一同陸續進入舞池，不斷旋轉互相輕聲交流著。

洛心晴努力不踩到洛希露的同時，也微微壓低聲音，好奇問著：“希露姐姐，這麼多長相帥氣的男士，冇有一個可以與你一起共舞嘛？”

希露的手微微一鈍，看著一臉純良無害的紫色短髮女孩，隻是汗顏笑著也壓低聲音說話：“心晴你知道的，我對提升元素力更感興趣，應付感情我可不擅長。”

“說不定此次離國，姐姐能碰到與你契合的人？”心晴調侃道。

洛希露清了清嗓子，腹黑微笑：“看來，離國前，有必要與皇家老師寄一封信，請她務必多增加幾節殿下的舞蹈課了？以免殿下看流傳的愛情故事小本太多。”

心晴立馬瞳孔放大，不小心踩到希露的腳，而洛希露如她所說那般，確實冇有露出一絲疼痛表情，所以這種事她真的能做到。

見狀，心晴特彆小聲央求道：“希露姐姐，我承認我隻是最近僅看了一點......”

可洛希露不打算放過她，壞心眼笑了下，接著問：“僅看一點也包括殿下偷偷寫了聖女騎士的愛情故事小本？”

她愣了愣，又不小心踩了洛希露一腳，感覺姐姐大人笑容更危險了些。

舞曲終於結束，心晴覺得過得無比漫長，姐姐從何得知自己偷偷無聊寫了點小本給了貼身侍女，結果不知怎麼的就被流傳了出去，且應該不知道寫的人是自己啊？

洛希露隻是輕輕靠近她耳邊，說道：“殿下恐怕忘了，我與侍女和士兵們關係，向來很好~”

果然，人在被揭露壞事時，總會找補。心晴慌張地牽住她想離開舞池，說道：“我還是快些回南塔吧，不然母皇會怪罪。”

見此，洛希露也不再追問，隻是心情更好的準備隨她回南塔。隻是走出舞池一半時，那抹熟悉的紅色身影又攔在了麵前，還是厲君浩，洛希露不禁佩服他的耐心。

眼前男生隻是向她們行禮，說著：“參見公主殿下，無意攔路，隻是想請聖女大人再跳第二支舞曲。畢竟聖女大人陪同殿下僅跳男步，恐怕不夠儘興吧？”

洛心晴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來回觀察，這人配對姐姐，恐怕差了點意思，光是他消瘦的身板恐怕都消耗不了姐姐十分之一的元素力。

洛希露握了握心晴的手，提醒她收斂目光，隨後早有準備開口道：“厲君浩子爵是吧......如你所見，我需護送公主殿下回寢宮，先失陪了。”

厲君浩則是不緊不慢開口道：“此事我也可替殿下吩咐侍女陪同。”

還真是不死心啊，不過......洛希露沉下眸子說道：“子爵不常來黑皇宮，恐怕不知曉，殿下的安危向來是我負責，勞煩借過。”說著毫不客氣牽著心晴繞過他。

再不離開，恐怕還能被他找到機會纏上，離國之前絕不能被這些家族子弟找到什麼把柄去說，洛希露心裡想到，離開的速度更快了些。

而厲君浩隻是直起身理了理微皺的禮服，走到暗處對身旁的侍從悄聲吩咐：“跟緊聖女，一切動向我都需要知道，這是伯父交代的事不能有誤差。”突然，他眼神變得陰冷，“如有誤差，你便也不必再待在皇宮。”

侍從連忙唯命是從點頭離去，隻剩他留在原地理了理領子。

將公主送回南塔時，洛希露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於是查探了一番法陣，鬆了一口氣。

洛心晴看她臉色似乎有些許不對勁，看了看門又看了看洛希露，她並看不見門上有什麼。

“希露姐姐，怎麼了嘛？”一發問將洛希露的注意力又重新拉回。

隻見她搖了搖頭，“無礙，應該是錯覺，最近因為各種事有些心神不寧。”她打開了門，將心晴送進去。又再度開口：“若我離開了霧夜，心晴，務必多當心，發生任何事及時用法器聯絡我。”

“明天就要走嘛？會不會太急了些。”心晴困惑的問。

洛希露卻回憶起月光節前，父親從女皇那回來之後，在親王殿說的話，霧夜國最近不太對，暗巷的通道已經被封鎖，而自己要出去霧夜國隻能走商船，並且需要隱瞞身份去向，以防有心之人做文章或是起心思加害。

雖然自己憑藉元素力能夠解決這些隱患，但傳出去，女皇和父親那邊不好應付那些難纏的貴族，雖說父親以親王的身份多少是有話語權可以遏製這些人的口舌，但出去霧夜國這件事，原本是不好交代的。

女皇和父親從來絕口不提，但霧夜國封鎖減少與彆國來往，當年是兩人共同的決策。若是被貴族們知曉，免不了的會被詬病。並且，按父親所說，他之後和女皇會向大臣貴族們宣稱，自己是進虛霧森林閉關修習，這樣能夠掩飾一段時間自己的行蹤，最好的時機，就是明日搭乘第一趟商船。

至於之後的事……相信他們自會有解決對策。

她輕歎口氣，出趟國還真是麻煩至極，雖然自己隻是遵從老師給的建議提出請求，卻冇想到父親和女皇不僅答應下來還飛速讓自己出國。事已至此，也隻好照做了。

她揉了揉小公主的腦袋，說道：“或許，我很快回來也說不定呢？隻要需要我，我一定飛快趕回來，不過此事定不要讓其他人知曉。”

心晴隻好點了點頭，抱住她。“一路平安，萬事小心。”擁抱良久後，她才鬆開回到自己寢室。

洛希露關上了門，輕輕閉上眼發動元素力，將門上和窗上的法陣又修改的更複雜了些。這些護屋法術隻能以防萬一，希望此次離開不會有什麼意外，雖然說有父親和女皇在，她和心晴相對安全。

下了南塔，她抬頭看著圓月，愁眉不展，霧夜國原本就內部複雜啊......而自己對於心晴的保護欲是否過於強烈了呢？這確實不利於未來君主成長。轉過身，看見心晴從窗戶看著自己離去的小小身影，她一改愁容舒展，笑著揮了揮手離去。

而這一切卻落於站在花園暗處的侍衛眼中，等到洛希露的身影遠去後，他立馬準備一同離開。

然而他身後被街燈月光拉長的影子卻在地表劇烈晃動起來，僅是在他愣神的片刻，影子將他的腳束縛住，慢慢攀沿向上直至包裹他的全身。哪怕他想呼喊卻也是徒勞掙紮，他跌倒在地，目光被眼前逼近的身影遮蓋，接著他麵色驚恐看著眼前彷彿死神一般的存在。

一名全身佈滿黑甲的影兵衛將他拎起，他不得不直視麵前淺紫色長髮的男人，而對方麵色如霜，深藍色的瞳孔冷冷看著他，如同看一具死屍。

“嚴刑拷問。彆走漏訊息。”他甩下這麼一句話，便隨著洛希露離開的方向走遠。

幾位影兵衛都齊聲輕喊了句“是，親王大人。”便行動迅速消失在黑夜裡。

剛在禮會廳發生的事，洛空自然看在眼裡，本想不打草驚蛇繼續看著這些人的動作，卻也怕這些人聽到些什麼，關於自己女兒行蹤這些事決不能走漏半點風聲，至少，現在不能。

洛空很快追上了洛希露的步伐，並且彷彿一瞬間切換了臉上的表情。

“晚上的路不好走，怎麼不帶衛兵？”洛空笑著問。

洛希露對於洛空順著自己腳步出現，並冇有太驚訝，畢竟他的腳步聲自己很熟悉。她隻是聳了聳肩說道：“父親大人又不是不知道，以我掌握的法術和元素力，就算遇到危險也冇什麼大礙。”

也是，畢竟她向來不喜歡彆人去保護她，若是如此她會覺得自己還不夠強，又得一頭紮進咒術書裡三天三夜。自己的女兒，自己又怎會不瞭解呢？

“希露啊......就算如此，在外切記，隨時警惕一些人和事。切勿太過張揚，彆讓自己陷入危險中。”霧夜國如此，外麵更是如此，而自己又不能隨時護在她身邊。

洛希露點了點頭，迴應道：“我都知曉的，您放心。您的話我都牢記於心，出國後我會隱藏我的一切，以平民身份去學習。”

聞言，洛空也隻好點點頭，但終歸是放不下心的。“有任何事，記得傳訊回來。”見她乖巧點頭，也笑了笑。

說罷，父女兩人回親王殿的影子被街燈悄然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