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幻紀年 第2章

第1章 霧夜國的聖女------------------------------------------“一千法年了啊，真是光陰如梭。”一個純白的空間中，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神靈手持一卷黑色金字卷軸笑盈盈道。，隻是平淡開口：“對你們這些舊神來說，一千年與一年恐怕並無不同。”男人看向金色的神靈手中黑色的卷軸，拳頭捏緊又鬆開，最終隻是移開視線轉過身準備離開。，在漂浮出的金色文字中用指尖輕劃而過，恰似不經意脫口而出:“這是最終章了呢，我很期待。”，站定道：“我找到她了。這一次，我會結束一切。”聲音莊嚴的迴盪在整個純白空間。，搖了搖頭，目送男人離開這個空間。······：霧夜國（法源大陸最南麵的隱世小國），直奔北邊城門而去，路過的行人皆退讓後圍觀。“那是誰？竟然能馴服獨角獸穿梭在暮城裡。”“朋友你是本地人嘛？那可是我們霧夜國的聖女大人，是洛空親王的女兒——洛希露，也是如今女皇陛下的侄女。”“誒誒，我聽說聖女大人不過十八便已有了高階法師的實力了，可能未來會成為國家二把手。”，將喧囂甩在身後，麵前是敞開的城門。，也是習以為常的打著招呼。“聖女大人今天也出城嘛？最近森林霧氣越來越大了。”，笑著從獸背上的揹包拿出兩個酒瓶子丟給他。

“是啊，還是老樣子，出城巡視附近森林的魔獸。你們守護暮城城門辛苦了，這兩瓶‘暮萊特’就當作犒勞吧。”

說著她就駕著獨角獸出了城門，筆直朝森林入口而去。

其中一個士兵嘖嘖感歎。“聖女大人如今愈發厲害了，你還記得她八年前抱著公主殿下血淋淋從森林爬向城門的樣子嘛？從那以後她便變了個人似的。”

“是啊，這森林的魔獸如今可是惹不起她咯......唉呀！”

隻見拿酒的士兵長狠狠踹了兩個多嘴的士兵，並警告他們。

“想掉腦袋接著說，這種事必須爛在肚子裡，不要命了嗎！這......”意識到聲音太大，他又壓低了聲音，“這可是皇女殿下被禁足的原因，不要再提了！”

見此，士兵們皆閉上了嘴站回崗位。

洛希露輕車熟路地穿過密林，白茫茫的霧氣也冇有混淆她的方向，她來到一堵被藤蔓爬滿的霧牆前便下了獸背。

她輕撫著獨角獸雪白的毛髮，將包取下，從裡麵拿出獨角獸的飼料喂到嘴邊讓它在此等候。

緊接著她便將手撫上霧牆，默唸著口令，便穿牆而過。

她每次來此處除了巡視魔獸蹤跡，也是為了見一個人。

牆後是藤蔓相互纏繞形成的通道，藤蔓未覆蓋的間隙透著微微的綠光像螢火蟲般飄灑下來，通道的另一邊，站著一個白色人影，像是等候已久。

“老師，您不用每次來入口等我的。”洛希露微笑道，“我早就不是八年前被魔獸欺負的小女孩了。”

她的老師是個神秘的人，明明擁有很強大的氣息，卻總是戴著狼型魔獸頭骨做成的麵具遮住上半臉，身著長長的白袍，銀色的長髮隨性披散在後。

“無妨，何處等著都一樣。”他淡淡地開口，隨後轉身朝一片矮樹叢走去，洛希露緊跟其後。

那矮樹叢後麵是一片湖，湖水清澈見底，能清晰地看見水中的石子細沙以及被風驚擾遊過的小魚型魔獸。

洛希露將多餘笨重的裝束脫下隨手丟在草地上，隻留了馬術服下的雪白襯衣和長褲，將原本綁起的馬尾緊了緊，然後甩了甩如天空顏色的長髮，確認綁緊後，看向盯著湖麵的老師。

“老師，之前您教給我的術法我已熟練，今天需要教給我什麼呢？”

“你未來還會學很多，但我目前已經冇有什麼可教給你的了。”森白的頭骨轉過來，黑森森的眼眶雖看不真切，卻能感受到裡麵傳出的視線。

洛希露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她知道她的老師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她輕抬手運轉體內的元素力，一個個小水珠緩緩從湖水中脫離上浮，看著那些水珠，晶瑩中彷彿閃過當初的畫麵。

八年前，她的老師在這片佈滿凶獸的林子中救下被狼群包圍的她和公主殿下，他雖然從未透露自己的身份和出現在林子的原因，卻向無助且狼狽不堪的她伸出手，並教她逐漸變強大的方法。

當時因為被狼群追趕，她們情急之下爬上一棵高大的樹，年幼的公主——洛心晴，因為未抓穩樹乾摔下去，她也跳下樹乾及時護住小心晴，卻也因此摔進狼群的攻擊範圍內。

當初的她纔剛不久掌握元素力，並冇法擋住成群的狼型魔獸。

她閉上眼緊緊護住小公主想讓狼群先撕咬她，卻感覺一股強大的威壓從身後襲來，狼群皆向後退一步嗚嚥著。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戴著狼頭骨麵具的男人，一聲不吭地擋在她們的麵前，將弱小的她們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彆怕。”這是他的第一句話，聲音低沉清冷。

“我······”後麵那句卻冇能聽清。

狼群四散奔逃後，她顫抖著扯住他白袍的衣角。

“請你，教我變強的方法······”

······

水珠重新掉落回湖麵，已然成年的她早已不會再被魔獸圍堵，卻還冇有信心保護好霧夜國。

當初因為小心晴六歲無元素力覺醒跡象被貴族們背後議論，身為國家唯一的皇女備受質疑，當時她聽親近的下人說起森林裡的傳說，便請求她陪同來到這片森林尋找覺醒元素力的方法，結果不曾想，剛進入冇多久就被狼群魔獸圍攻。當時老師將她們送回入口，回來心晴皇女被女皇勒令禁足，很少再踏出房間，而自己被訓斥後在地牢受罰，之後更刻苦提升能力。至於那名下人，卻不知所蹤……

她心中始終有愧，如果當初有所阻攔，或許小妹妹不會這樣每日隻能聽聽她在外見聞，並對女皇有怨氣。若自己足以能護好一國以及未來女皇，或許能減少這種愧疚感吧。

重新對上那森白頭骨中傳出的視線，對方隻是安靜的看著她回憶過去種種，她開口：“當初您答應了教我的請求，給我設了三個條件。不必多問術法外的其他問題；不可追究您的來源去向；安排讓我做的事不可追問您的目的。”

“當初我答應下條件，按您的方式訓練逐漸有了能力自保，對此我感激不儘，您確實教給我許多······”

她攥緊拳頭，直直盯著黑漆漆的眼眶。

“但我還是想問問，我以後還能有機會再見到您嘛？”

他冇有直接回答，隻是重新看向湖麵。“世界遠不止一個霧夜國，希露。葛德瑞曼中心城裡有最好的知識儲存庫，等你有了能俯瞰這個大陸的能力，或許我們還會再見。”

說罷他從白袍中拿出了一塊晶石，是淺淺的海藍色，與其他晶石並無不同，隻是能隱約感受到裡麵湧動著元素力。他伸手遞給洛希露，這是她第一次觸碰到老師的手，雖看上去與普通人無異，卻彷彿萬年的寒冰一般，涼得她差點冇接穩。

“老師，這是？”

“比魔晶石更稀有的晶石，將這個鑲嵌在你未來要使用的魔導器具上吧，你該回去了。”

老師向來不多解釋，她也隻好應下，八年來皆是如此。

他將洛希露送回入口處，看著她離去後，手撫上入口的藤蔓，似是與藤蔓對話般。

“時候到了。”

······

霧夜王城

洛希露下了獨角獸的背，輕撫將它交給士兵，並詢問：“女皇陛下現在何處？我想麵見陛下。”

“陛下現在正在與群臣商議月光節安排。”士兵道。

於是她又問“那親王大人現在何處？”

“我看見親王大人朝北塔那去了。”

“多謝。”她迅速朝北塔奔去。

而北塔上，衣著簡便的親王看著逐漸變暗的黃昏出神，束在脖後的淺紫長髮被晚風吹揚，眼底確是疲憊，連洛希露何時站在身後都不知曉。

“父親·····”

洛空回過神，迅速扯出一個微笑，轉身回頭道：“今天又去鍛鍊自己了嗎？彆太勉強······”

卻見洛希露低下頭單膝跪在地上，他有些慌神，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欲要扶起她。

“我可能要離開霧夜國一段時間了，父親大人。”她抬眼。

親王的手微微一頓，看向她眼神的瞬間卻又不自覺彎唇。

依舊還是將她拉起來，說道：“你這個眼神倒是讓我想起來八年前那天，你因為皇女殿下請求前往林子結果......”親王想了想選擇略過，“當時被女王陛下責罰，你從地牢走出時便是這個眼神，你當時隻是說了一句話。”

“再也不會讓珍視的受傷半分。”

“再也不會讓珍視的受傷半分。”

兩人似是回憶重疊，同時開口道。

洛希露撫摸自己的左肩處，那是一道舊烙印，是霧夜國的國徽，其他因懲罰留下的鞭痕以及傷疤皆被自己用治癒法術消抹，但唯獨這道烙印，是她拜托女皇陛下印下的。

“希露，霧夜之外皆是大陸，我們一直隱世在大陸的影中並非毫無道理，國民雖部分商販都與外國多少接觸，但我們對外麵的真實情況確實知曉過少。”洛空轉身重新看向天空，如今天已經完全暗下去了，僅有接近圓滿的明月輕攏雲彩，伴隨繁星。

“或許這也是個瞭解霧夜國外麵的機會。但……希露，你確定嗎？”

洛希露的眼底流淌著點點星光，似極光湖水的眼眸倒映著洛空的背影，父親大人的身形雖寬大卻格外寂寥，自母親誕下她離世似乎一直如此。對於母親，他似乎很少提起過往回憶，隻是偶爾對著星空對著她喃喃過。

“你很像她，妳們一樣堅強，但我卻也不希望你像她一樣堅強……”這是洛空常說的一句話。

思考片刻，洛希露還是開口說道：“老師似乎也希望我出去看看，他說冇有什麼可以教給我的了，並指明葛德瑞曼中心城有更多知識儲備。”

聽到她提及那位所謂的神秘老師，洛空隻是沉下眼眸，輕輕歎氣。

“月光節結束後便去吧，此事我會與女皇陛下商議。”他側過身摸了摸她的頭，依舊扯出一抹笑。

“到時我想與您一同覲見陛下。”洛希露請求道。

“是為了心晴嘛？”父親的笑容彷彿轉瞬即逝，“此事還是我獨自前去吧，你正好去陪陪她吧。”

洛希露本還想說什麼，看著父親如此最終也不好再開口，隻好行禮離開。

目送洛希露離開北塔後，他再次麵朝夜空，此時月光已經照射整個霧夜國，而親王神色哀涼，默默從懷中拿出一隻銀色的懷錶。懷錶蓋中一位溫柔的藍髮女子朝他微笑，隻不過笑容卻是永遠定格其中的。

“海霂……這一天還是來臨了。”

他輕輕撫摸表蓋，表蓋背麵的霧夜國國徽被月光照得反射陣陣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