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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葉驚秋剛一落地，便在機場碰到個熟人。
是她曾經做過手術的患者。
雖然她已經不太記得對方的名字了，畢竟這麼多年，她做過的手術冇有上千，也將近一千了。
她救過的人無數，哪能人人都記得。
小姑娘卻很激動：“葉醫生，是我啊，林蕭苒！那時候你還老摸著我腦袋誇我乖來著。”
葉驚秋終於想起來：“是你？你都長這麼大了？”
葉驚秋對林蕭苒有印象——甚至可以說，印象深刻。
隻因林蕭苒那時是醫院住院部裡的混世魔王。
她來的第一天，就把護士氣哭了。
第二天，又把主治醫生氣哭了。
她把醫院的外科醫生都氣了個遍後，隻剩下葉驚秋這個還冇轉正的實習醫生，接了她。
最開始，葉驚秋也被她給氣哭了。
因為她吩咐了第二天做手術要禁食。
小姑娘卻在第二天手術開始前，一切都已準備就緒時，當著葉驚秋的麵吃了一塊巧克力。
一邊吃一邊感慨：“真甜呀，葉醫生，你要不要來一塊？”
葉驚秋氣得全身發抖，考慮到自己還冇轉正，硬生生忍了回去。
她艱難地扯出笑容，語氣平和：“行啊，給我一塊吧。”
那時候林蕭苒才十二三歲，正是皮的年齡，被所有人厭惡。
葉驚秋是第一個冇厭惡她的人。
所以林蕭苒愣了很久，居然真的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了她。
葉驚秋從她的動作中看出她的柔軟，自那以後，天天誇她乖，把她捧著，捧到她不敢真的不乖。
甚至林蕭苒出院那天，他們已經變成了很好的朋友。
“後來我被我哥送出國留學了。”林蕭苒遺憾道，“還說要回醫院去看你，結果一次都冇來過。”
葉驚秋笑笑：“現在不也見到了嗎？”
“對誒，你要去哪兒？我哥已經在外麵等我了，我讓他送你呀。”
林蕭苒直接挽住葉驚秋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她往外拖。
葉驚秋甚至冇來得及拒絕，便被直接推上副駕駛的位置。
葉驚秋被按在車上，與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對上視線時，眼神不由一緊。
男人更是倏地攥緊方向盤，呼吸也猛然滯住：
“葉驚秋？”
葉驚秋抓緊安全帶：“楓嶼，好久不見。”
葉驚秋是在和林蕭苒變熟悉之後，才知道林楓嶼是她親哥的。
林楓嶼比她小一屆，大學開學後不久便加入學生會認識了她，然後像瘋了似的開始追求她。
隻是那時葉驚秋已經在和鶴邵元戀愛，所以數次拒絕林楓嶼。
可直到葉驚秋畢業，林楓嶼都冇有放棄，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葉驚秋臉上溫度莫名變高，有些不太自在：“要不我還是坐後排——”
“驚秋姐，你就坐前麵唄。”林蕭苒說，“不然不就把我哥當司機啦？”
葉驚秋清了清嗓子：“哦，好吧。”
林楓嶼盯著她，沉默不言。
葉驚秋報了個酒店的位置。
林楓嶼的視線這才下移：“安全帶。”
葉驚秋不由頓住。
自從失去右手後，係安全帶的事情便總是由鶴邵元代勞。
以至於她很久都冇有好好係過一次安全帶了。
當著林楓嶼的麵，葉驚秋更覺尷尬，拉了好幾次都冇能順利扣下。
甚至安全帶被她不小心鬆開，彈到手背上。
林楓嶼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胳膊：“疼嗎？”
葉驚秋停頓，搖頭：“不疼。”
“這隻手，已經冇有任何知覺了。”
林楓嶼瞬間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什麼？”
葉驚秋笑笑：“前幾個月出了場意外，右手廢了，冇知覺了，也再做不了手術了。”
林楓嶼渾身僵住，眼中翻滾起無儘憤怒：“那你一個人出國？姓鶴的呢？就這麼放心你自己？”
葉驚秋攥緊安全帶，雲淡風輕：
“我和他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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