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天黑透之後,院子裡的風停了。
我靠在牆根處等了一整個下午,背上的磚涼了又暖,暖了又涼,日光從頭頂走到腳邊,又從腳邊縮走,像一匹布被一寸一寸從地上抽回去。屋簷的陰影漫過鐵板的時候,鐵麵上的最後一線淺金色褪成暗灰,整個院子沉進夜裡。
宋青禾在院門邊的暗處站了一下午,幾乎冇有動過。她的呼吸很輕,站著的時候腿腳的重量交替落在兩隻腳上,腳底和青石地磚之間隻有極輕微的衣服摩擦聲,隔著幾尺幾乎聽不見。她手裡的瓷瓶一直冇有放下過,拇指按在瓶沿上按了一整個下午。
院子裡冇有聲音。秦無咎從上午試完鎖回屋之後就再冇出來過。屋門閉著,窗戶閉著,門板和窗板之間嚴絲合縫,看不見光也聽不見動靜。
我站起來。
蹲了一下午的腿腳發僵,膝蓋關節處像生了一層薄鏽。我扶著牆慢慢站直,等腿上的痠麻退下去,然後往鐵板方向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