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體內大道直指翠虛訣的真元,已經耗掉了八成,而體內的妄念天長生經的真元,更是幾乎完全耗儘。
若不是洛北已經修到了妄念天長生經的第四重境界,身體淬鍊得無比強韌,生機強大,現在早已支援不住。
但是此刻他的雙眼,卻還是死死的盯著曾一成。
也就是洛北的目光,才使得曾一成陷入了徹底的瘋狂之中。
因為在這種已然是站於不敗之地的情況下,曾一成發現自己竟然害怕!洛北的眼光,竟然讓他感到恐懼。
“他都快已經站不起來了,我還會怕他!怎麼可能!”
曾一成現在腦海中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要將洛北擊倒!
又一道金光玄雷,重重的抽打在洛北的身上。但是這一次,讓所有的人呼吸都為之凝滯的是,他們看到,洛北以比方纔更加猛烈的態勢,一下子衝了起來。
這一刹那,又像是一條蛟龍猛的抬起了頭,如同將天上的太陽,都含在了口中。
“去死!”
一道金光玄雷在洛北的身上炸開,炸得洛北口中都噴出血來,但是所有的人卻都看到,一道青色的雷光,也在洛北的手中炸開。
“乙木青雷符!”
天擎峰上,就連羽若塵和燕驚邪等人都忍不住眉頭一跳,在心中泛出這個名字時,那道從洛北手中發出的青色雷光,已經打在了曾一成的身上,“轟”的一聲,直接就將曾一成打得倒飛出去十多丈,渾身焦黑,昏死過去。
天擎峰上,一片嘩然!
天劍峰的山道上,施放出這一道乙木青雷的洛北卻是停都未停,直接躍過了渾身焦黑,昏死在路邊的曾一成,往天劍峰的山門衝去。
這一道當日采菽從宗震手中所得的乙木青雷符,威力不俗,要是換了修為高深的人,可以隔空打出,化做雷光,連百丈之外的敵人都可攻擊,但是對於隻懂得和飛焰符一樣,用手中真元激發的洛北,這道乙木青雷符的攻擊距離,卻是十丈之內。
拚著我被你打一下,我也打你一下。
就如同一開始發現妄念天長生經,想著和人交手時的想法一樣,洛北避無可避時的想法,也是如此的直接。
一再相逼的曾一成,終於逼得洛北用出了這張威力強大的符籙,直接被轟得不知生死,但是拚近曾一成的十丈範圍之內,卻也是讓洛北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隻是再往前衝出了幾步,洛北體內妄念天長生經和大道直指翠虛訣的最後一分真元就都全部耗儘,而他的身後,卻是響起金鐵敲擊地麵的聲音。兩尊金甲神將,已然快要追上他。
“快走!”
但就在此時,玄無奇忽然從一側衝出,劇烈大吼之間,分彆朝著兩尊金甲神將,砸出兩塊大石,將兩尊金甲神將往他身側吸引了過去。
洛北看了一眼玄無奇,一抖手,直接丟掉了一個紅色的物件,然後跌跌撞撞的朝著天劍峰的山門衝了過去。
“這個洛北!”
天擎峰上,很多蜀山弟子的眼皮又是不自覺的跳了跳。因為他們看到,洛北這一瞬間丟掉的,竟然是那個捏碎就可以讓金甲神劍停止追殺他的紅色玉牌。
拋開生死!
此刻洛北的心中,隻有一個心念,那就是天劍峰的山門距離自己已然不遠,自己一定可以衝入天劍峰的山門!
這份徹底拋卻生死的頑強心念,也讓洛北識海之中的兩個雖然已經無法盪漾出真元的金色漩渦有如吸收了什麼東西一般,更加的茁壯。
無形之中,從開始衝向曾一成到現在,洛北又經曆了一次拋開生死的本心錘鍊,這一次的錘鍊,也讓他妄念天長生經的修為,無形中往前進了一大步!
和其它功法不同,妄念天長生經最重要的是要本心堅定,如果本心未堅定到一定的程度,就算抽離出來的真元多了,到時候抵擋不住心魔侵襲,反而會走火入魔,暴體而亡。而像洛北此種,心誌已經錘鍊到了,真元未到,卻是可以穩穩的進境,突破隻是遲早的事。
此刻洛北並未敏銳的感覺到這點,就在一尊金甲神將衝到他背後,一刀飛斬而下,眼見就要落在他背後之時,他衝進了豎立著一塊巨大石碑的山門。
這一瞬間的感覺,就好像穿過了一層水霧一般,而他身後的金甲神將,已然斬到他背後,不到三寸的金色巨刃,也是一下子頓住。
“洛北進了天劍峰!”
一時間,天擎峰上,所有人的腦海中幾乎都浮出了這樣的念頭。
“外麵看到的這白色的天劍峰,還隻是法陣的幻象!”
洛北一衝入天劍峰,就看到眼前的景像和外麵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洛北!”
一下子發出驚喜交加的聲音的采菽和藺杭,就站在他麵前不遠處。而兩人的身後,卻不是外麵看到的那座白色的山峰。
兩人的身後,是一條筆直的大道,通向一個青綠色的巨大山穀。
而巨大、空曠的山穀之中,是一座孤立著的山峰,那座山峰之上,竟然散發著一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般的氣息…….凜冽的,令人窒息般的劍氣。
“那是什麼地方?”洛北的所有注意力,不由得被那座非凡的孤峰吸引。
“那是劍塔。”一名頭髮鬍鬚形同枯草,形色枯槁,身上的青色道袍也已經如同風化一般有些破爛,看上去似乎有些邋遢,和這天劍峰有些格調不一的老者站立在山道一側,看著洛北,緩緩的回答。
“那便是劍塔?”
天劍峰中,有徐徐的山風吹來,但是此時的洛北,卻是心神巨震,說不出話來。
風中,傳來隱約金鐵相擊的聲音,洛北看到那一座孤高百丈的山峰,竟然全部是由飛劍積成!
積劍成山!
原來蜀山弟子認劍的劍塔,竟然是一座外壁全部佈滿飛劍的百丈孤峰!
第七十四章
最後一步
成千上萬柄密密麻麻的飛劍,聚整合一座孤高百丈的山峰。
山風吹過這些飛劍時,發出嗚嗚的聲音,又吹得有些飛劍互相撞擊,發出清脆的金鐵相擊的聲音。
巨大的山穀,一眼竟是望不見儘頭,整個山穀之中,空無一物,顯得無比的空曠。
“你們三人,各安機緣,自己進去挑選一柄劍胎吧。”
聽到老者這麼說,洛北和采菽、藺杭三人都是收斂了心神,點了點頭。
洛北看到,那百丈孤峰上,已然有了一些身影,顯然采菽和藺杭已經等待了自己一會,而有些先前進入的弟子,已經在開始挑選飛劍了。
“怎麼回事?難道還有法陣?”
采菽才向穀中跨出一步,就感覺眼前一變,山穀和那孤高百丈的山峰冇有改變,但身邊卻冇有了洛北和藺杭的身影。
而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氣勢,也撞在了她的身上。
“這是劍氣!”
隨即這股氣勢中銳利鋒寒的氣息,讓她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那成千上萬柄聚整合峰的飛劍,竟然光是劍上流露出來的劍氣,就凝成了實質般的氣勢!
這種氣勢,讓每向前一步,都要花費不少的力氣!
“洛北受傷那麼重,他怎麼堅持得住!”
看著距離自己還有數百丈距離的孤高山峰,這個念頭隨即出現在采菽的腦海之中,讓她的手腳都忍不住有些冰涼。
各安機緣!
采菽一下子就明白了那老者這句話的意思,到那劍塔,竟然是還有經曆這劍氣凝結的氣勢侵襲的最後一道考驗!
“這是隔開我們,讓我們在途中看不到對方的法陣!”
與此同時,一步跨入山穀中的洛北,也感覺到了那股劍氣凝結成的強大氣勢。
這些還隻是未有主人的劍胎,些微流露出來的劍氣凝結而成。
若是有一柄飛劍,能夠驅使的話,也根本不必怕曾一成那種單一的道法了。
而若是有千萬人,一齊施展這些飛劍對敵,那將是何等的氣勢,何等的威力?
一時間,洛北的腦海中不由得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再往前走,這種無形的壓力就越大,才往著劍塔走出了數十步,他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背後的一道傷口,便崩裂開來!
“嘶”的一聲,洛北從自己已經破爛的衣服上扯下了一條,紮住了傷口。
本來他不想包紮,但是他馬上就發現,自己妄念天長生經的真元已經消耗殆儘的情況下,自己的修複能力,已然十分的緩慢,崩裂的傷口,已經不會很快的癒合。
現在血多流出一分,他的氣力就是流失一分。
但是又往前走了幾十步,他胸口就又有一道傷口崩裂開來。
山穀口,身穿青袍的老者負手而立,不動聲色的看著隻隔了數丈,卻互相看不見彼此的洛北、采菽和藺杭。
此時的洛北,已經成了一個血人。
但是他卻看到,那個少年站在那裡,臉上雖有痛楚,卻是毫不退縮,依舊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各安機緣……。
孤高百丈的山峰之上,插著成千上萬,各種各樣的飛劍。
非但是顏色各異,連樣式都是千奇百怪,有些飛劍竟然有一人多高,寬大厚重,但有些飛劍卻是寬不過一指,長不過兩尺。有些飛劍是飛魚、魚刺、彎曲蛇形般的行裝,有些飛劍卻甚至帶有孔洞,前端開叉。有些飛劍如同冰晶,透明晶瑩,有些飛劍卻是閃耀著寒光,看上去就是鋒利無比。有些飛劍非但是劍柄上,就連劍身上都鑲嵌著各色寶石,看上去華貴異常,有些飛劍看上去卻是異常的簡樸,冇有任何的裝飾。
有些飛劍光華四射,就如昨日纔剛剛放入,有些飛劍卻是顏色暗淡,色彩斑駁,有如曆儘滄桑。
誰也不知道,哪柄飛劍的威力強大,是絕世神兵,哪柄飛劍質地平凡,威力不大。
你挑選哪一柄,哪一柄就是屬於你的飛劍。
“是采菽?”
采菽出現在這飛劍聚整合的山峰之下時,宗震正攀爬在六七十丈的高度。
一柄上乘的飛劍和一柄普通的飛劍,在施展之時,威力可以說是天差地彆。
宗震從一開始站立在這飛劍聚集的山峰之下的無比震撼,到現在攀爬在這山峰之上,已經是三四炷香的時間。
三四炷香的時間裡,宗震還未下定決心要帶哪一柄飛劍回去。
這飛劍實在是太多了,任何一名新入弟子到了這山峰之下,估計都很難很快做出決斷。更何況,宗震心中想著的是,蜀山千年以來,一直都有弟子來這劍塔挑選飛劍,這些弟子之中,說不定便有眼光不俗的,這樣越是底下的,越是有什麼厲害的飛劍,便越是容易為人發現,取走。
這樣的話,越是往上,找到好飛劍的品質就越高些。
“恩?藺杭這傢夥竟然也進來了?”
而視線中出現采菽的身影時,宗震又看到藺杭出現在了視線之中,與此同時,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異常冰冷的氣息。
順著那氣息望去,宗震發現,就在自己頭頂上方一丈多的地方,一柄黑色玄鐵般的飛劍和一柄銀色,帶有藤蔓般花紋的飛劍中央,有一柄湛藍色,冰晶般的飛劍,整個飛劍上,不停的盪漾著茵茵的寒氣。“難道是千明寒凝劍?!”
宗震一下子就想到了傳說中的蜀山前輩冷真人的飛劍,千明寒凝!
“這就算不是千明寒凝,也不是一柄普通的飛劍!”
因為劍一拔出,就無法更改,宗震一時有些猶豫,但終究被那柄劍上與眾不同的氣息吸引,他終於攀了上去,拔出了那柄湛藍色的飛劍,而隻是一握住那柄飛劍的劍柄,宗震的心中就已經忍不住欣喜若狂。
因為一握住這柄飛劍,宗震竟然有種拿捏不住,似乎這柄劍要化做一條冰龍,直衝上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