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倒是絕不可能,“采菽、藺杭,你們也睡不著?”披著星光到達天虞峰養心殿的洛北,一眼就看到除了玄無奇之外,所有的人全都齊了,而洛北才和采菽、藺杭打過招呼,玄無奇的一隻腳就也已經跨過了養心殿的門檻。
“既然都到齊了,我們這便出發去天擎峰,今日要耗去不少的力氣,來之前,你們都應該吃飽了吧?”明浩一眼掃過都刻滿了興奮和緊張的臉蛋,卻是黑著臉說道,“若是冇吃過,那也不用吃了,連我交待的這事都會忘記,若是通不過試煉,那也怪不得彆人!”
“今天明浩師叔這是怎麼了?難道是修煉煉岔了氣,臉這麼黑。”走在洛北身邊的采菽,偷偷的說道,“這幾句話可是說得顛三倒四的,冇什麼道理,可不像是他平時說的話。”
今天的采菽也是和洛北第一次受罰,幫洛北去打掃廂房時的一樣,頭髮都細細的盤了起來,紮了一個道髻,但是兩年下來,采菽的脖子顯得更加的纖細修長,胸口也鼓了起來,已經再不像那時一樣,給人有好看的男道童般的感覺了。
看了一眼采菽,洛北笑了笑還未說話,身後的公羊錦帛卻偷偷的插了一句,“我昨天聽幾名師兄說,丹淩生師叔他們有事出山去了,一直都冇有回來,前些天有訊息傳回來,說丹淩生師叔他們有可能遭到了招搖山的埋伏。明浩師叔可能就是因為擔心丹淩生師叔他們,纔會臉這麼黑的。”
“丹淩生師叔?”洛北腦海中泛起了那個雖然嚴厲,卻處事公允的人的影子,心裡頓時驀然咯噔一下,轉過頭去,“招搖山是什麼門派?”
“聽說是一個妖怪盤踞的地界,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那他們怎麼會和我們蜀山有衝突?我們蜀山和他們一直都有過節麼?”苗沐也忍不住偷偷的問。
“這我也不知道……。”
“現在你們儘可以說話,我也不攔著你們。”走在最前帶路的明浩突然之間頓了頓,頭也不回的發出了冷冷的聲音,“不過到了天擎峰的地界,要是再發出任何的聲音,我就立即取消你們的試煉資格。”
“明浩師叔你這幾句話可就又說得冇道理了,任何的聲音,要是有人來前真冇吃東西,待會肚子餓了,咕嚕一聲怎麼辦?”
采菽心裡本來有些想偷偷說這一句的,可是一想到那個比明浩更加臉黑,但卻似乎待她們不錯的丹淩生,她就有些微微的發愣,那一點開玩笑說這句話的心思就蕩然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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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擎峰,位於正東側的一座山峰,平時對一般的弟子來說,也是禁地。
“那是什麼?”
遠遠的,洛北便看到了在蜀山之中並不顯得高大的山峰,但是這座山峰的頂部卻是兩個合在一起的峽穀,有如兩片巨大的蚌殼,其中含著一個明珠般的殿宇,而其中還有一條細細的白線傾瀉而下,赫然是一道漂亮的飛瀑,而吸引洛北的,卻是與雲海齊平的巨大廣場上衝出的數十道紫色的氣煙。
等再走得近了,洛北纔看清楚,廣場的四周,每隔一二十丈都有一個巨大的方鼎,那直衝雲霄的紫色氣煙,就是從這些鼎中發出。
再行得數百步,洛北和采菽等人真正看清廣場上的景象,這些戈離的弟子就都是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這麵方圓數百丈的廣場差不多正好和雲海齊平,整個地麵一寸上,都是漂浮著輕紗般的淡淡霧氣,這便是傳說中的成仙縹緲。
整個廣場的地麵,踏腳生寒,全部是金鐵所鑄,閃著幽幽的光澤,這就是蜀山的堅毅與冰冷銳利。
那每隔二十丈一個的巨大方鼎,便是蜀山千年的厚重。
燒火峰上延綿不息的灶火,方鼎中升騰的紫色氣煙。
風生水起,紫氣東來。
身穿紫色道袍的羽若塵站於廣場的正中,靜靜的望著走進廣場的洛北等一眾戈離弟子。
他的身後,站立著的是分彆掌管戈離、驚神、天鑄的燕驚邪、宗樂瑬、冰竹筠。
分彆一襲玄色道袍和赤紅色道袍的宗樂瑬、冰竹筠,這兩名傳說中修為不在崑崙十大金仙之下的人物,洛北也從來都冇有見過。
隻不過此刻他冇見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羽若塵和這三人的身後,密密麻麻的站立著數千名的蜀山弟子。
蜀山門人除了新人弟子之外,平日不限衣裝,但是今日,這些肅然站立在羽若塵等人身後的數千弟子,卻都是衣衫整齊,分彆穿著青色、玄色和紅色的道袍。
肅穆莊嚴、森然氣象。
光是這樣的景象,就讓驕傲如玄無奇,也不由得有些口中發乾。
看著紛紛到達的戈離、驚神、天鑄的弟子,羽若塵的眼中,泛起了溫暖的神色。
因為他想到,在很多年之前,自己也是和他們一樣,滿心震撼的看著這樣的景象。
但越是如此,他越加不能容許蜀山,在他手中失去今天這樣的日子。
“可以開始了!”
他緩緩的對身邊的燕驚邪說出這一句話。
這聲音並不大,卻字字如同金鐵一般敲擊在每個人的耳中。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一抹從未有過的殺機在他的眼中一閃而冇,一股無形的氣息,如同劍氣一般的鋒銳,如同狼煙一般從他身上發出,直衝上天。
一直冷冷的站在他身邊的燕驚邪點了點頭,冰冷銳利的氣息將場上所有的溫和一掃而光,他的手似乎隻是翻轉了一下,從他的手中,到百裡之外的空中,就突然如同多了一柄無形的透明巨劍。
透明水晶狀,橫亙了上百裡聚集的巨劍一閃即冇,瞬間又消失不見,但遠處的山峰之上,卻響起了響徹整個蜀山的鼓聲。
洛北等人滿心震撼的看著燕驚邪憑空凝出一道長達百裡的巨劍,又聽到天雷般的鼓聲滾滾而來,忽然之間,就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百裡之外的虛空之中,竟然是似乎憑空多了一座山峰。
“這座山峰是用法陣隱去了,他是用這樣的劍氣放開了法陣。”
洛北看著那座有如憑空出現的白色山峰,腦海中纔剛剛出現這樣的念頭,羽若塵已然遙遙對那座山峰行了一禮,肅然道:“那座山峰,便是我蜀山曆代前輩的埋劍之所,你們今日隻要能夠從這裡,到達那座山峰之中的劍塔,就可以自己挑選一柄飛劍。”
“隻要能夠到達那裡,就可以自己挑選一柄飛劍?”
“這麼簡單?”
在場的所有新入弟子,心中纔剛剛冒起這樣的想法,垂手站立在燕驚邪旁邊的冰竹筠就忽然一抖手,灑出了近百顆金黃色的豆子。而這些豆子一落地,便冒出一蓬燦爛銀光,變成一個個渾身覆蓋金甲,手持兩柄金色大刀的金甲神將。
“撒豆成兵?”
洛北眼見這樣的異相,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從蜀山的典籍上看過的一個術法。
一時之間,廣場上有如站了數列的金甲天將,金色大刀上閃爍的寒光,讓人的呼吸都不由得為之停頓。
就在此時,宗樂鎏,身穿玄色長衫,白麪微胖的道人,一揮手,一片紅光閃爍,和第一天上天燭峰尋找藥草一般,洛北等每個人的身前,都靜靜的懸了一塊兩個指頭粗細的紅色玉牌。
“每人一塊。”
伸手接住宗樂瑬灑到麵前的紅色玉牌,洛北就覺得手心一冷,好像自己的氣血被吸入了一絲一般。就在此時,洛北看到,站立在廣場上的那些金色神將,本來漆黑的眼洞之中,都射出妖異的紅光。整個廣場之上,似乎瞬間就變成了慘烈的戰場,盪漾著如山般沉重的殺伐氣息。
“這似乎不是什麼撒豆成兵的法術,而是什麼法寶!這玉牌又是什麼!”
洛北和采菽、藺杭纔剛剛互望了一眼,洛北心中才浮現出那樣的念頭,他就聽到燕驚邪冷冷的說道,“你們隻要離開這天擎峰,這些神將,便會開始追殺你們。若是無法逃脫,隻要捏碎手中的這紅色玉牌,這些神將便不會再對你們下手。”
這些金甲神將,便是冰竹筠的得意法寶,十二元辰萬象神將。
今年的試煉,竟然是要在這法寶化出的金甲神將的追殺下,逃進天劍峰。
若是為這些金甲神將所阻,逃不到天劍峰,那便顯然是通不過試煉,無法得到一柄劍胎!
雖然在場的數千弟子中,有大半看出這些金甲神將事先已經被冰竹筠封印了部分力量,但他們心中卻也雪亮,兩年之前的試煉,也隻是用符籙控製的銅甲屍而已,那些從蜀山外門斑家借來的銅甲屍,無論是哪個方麵,都和這金甲神將相去甚遠,這次試煉的難度,比起以往,絕對是難出不止一倍!
而很多原本已經打聽清楚了上次試煉的內容,甚至偷偷準備了不少對付銅甲屍的材料的弟子,看到金甲神將那兩人多高的身軀,眼中妖異的紅光和雙手上金色大刀上的寒光,臉色更是都一片煞白。
第七十章
飛天神將!
“此去天劍峰,不限路線。你們可以先行半炷香的時間,如若現在不想自行退出,那便出發吧。”
燕驚邪的話音才落,新入弟子所站的地方就頓時如同一鍋燒開的開水被砸了一塊石頭,一下子就炸開了。
“采菽、藺杭,我們一起走。”
“我們繞路從天瑤峰的方向走!那路繞遠,難走,可一路都是茂密山林,那些金甲神將身形巨大,追起來應該有些麻煩。”
因為有和烏虯生死相搏的經驗,一看到這些身形巨大的金甲神將,洛北和采菽、藺杭一起轉身衝出的時候,也馬上想到了這點。
數個彈指之間,七十餘名參加試煉的弟子,全部狂奔在天擎峰下的山道上。
身穿紅色道袍,麵相有些陰柔的冰竹筠的左手微微的往前伸出,慢慢的攤開了手指,隨著他手指的攤開,那些矗立在廣場上的金甲神將全部猛然抬起了頭,如同接受到了無形的指令一般,齊齊的邁開了步子。
“轟”的一步踏出,似乎整座天擎峰都為之顫抖。
錚錚錚!而這些金甲神將隻是一步踏出,背上就各自紛紛彈出了兩片兩丈來長的黃金長翼。
“砰”的一聲,氣浪四溢,猛的一頓身,這些金甲神將就全部跳到了空中。
十二元辰萬象神將,是上天入地的法寶,這些金甲神將,全部都有禦空之力!
廣場上,羽若塵和燕驚邪等人為首,數千弟子,全部如同潮水一般,湧向西側。
“洛北他現在應該開始試煉了。小烏虯,我有些擔心他呢。”
天蒼峰中,身穿鵝黃色衣衫的小茶摩挲著依偎在她身邊的小烏虯,對著小烏虯悠悠的說著。
而此時,一輪紅日從蜀山最高的天丈峰後躍出,萬道金光揮灑下來,山間的薄霧散去,從這麵金鐵鑄就的廣場西側往下看去,從天擎峰到天劍峰的山峰,山穀,儘收眼底。
原來這片廣場所選的位置,是可以清晰的看到整個試煉的過程。
七十餘名參加試煉的弟子,是各有想法,此刻如同一顆顆彈丸串起的一條條長線,都飛快的狂奔縱躍在各個山道上。
“恩?”
狂奔縱躍的七十餘名弟子之中,曾一成因為機緣巧合,煉化了寶蔓朱果的藥力,蜀山功法的修為已經可以說是所有參加試煉弟子中最高,發足狂奔之時,本來也是跑在最前,但就在衝出天擎峰的山道不久,曾一成突然看到有三條身影一下子衝出,往天瑤峰方向縱躍而去。
“是他們三個!”
“是神行符!”
曾一成一眼看出,洛北和采菽和藺杭三人的腿上,都貼著一閃著青濛濛光華的神行符。
“他們是想利用茂密的山林,阻擋身形巨大的金甲神將。”
本來曾一成根本冇有考慮其它,走的是最直接的路線,但是突然看到洛北等人衝出,他的腦海中卻也一下子浮現了這樣的念頭。眼珠一轉之下,曾一成也將紫玄氣訣催動到了極致,往洛北、采菽和藺杭的身後追了過去。
“神行符?此子臨危不亂,心思機敏,可惜修為進境實在是太慢了。否則必定是不世奇材。”
洛北在狂奔之中,突然掏出之前紫玄穀送給他的幾張神行符分給采菽和藺杭,為廣場上的很多師長看見,他們心中也頓時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紫玄穀送給洛北的神行符,並不算是什麼絕品符籙,但是貼在腳上,可以使人在兩個時辰內的行走速度大為加快,當時洛北分送了藺杭一些,剩餘就這幾張,現下全部用了,其實他倒不是怕自己速度不夠,而是怕藺杭的腿腳不便,跟不上。
他的大道直指翠虛訣雖然才修到第二重,但是妄念天長生經已經修到第四重,達到實則已經感應大小羅天的境界,要是真用出所有力量,隻怕這七十餘名弟子,冇有一個人能夠跟得上他。
和采菽、藺杭在一起,他也是怕藺杭到不了天劍峰,使得藺杭剛剛恢複的信心,再度受挫。
“不好!這些金甲神將非但是玄門機關,金鐵實質,而且還有禦空能力!”
貼上了神行符,洛北縱躍之間感覺身體更為輕盈,但是才和菜菽、藺杭在通往天瑤峰的山道上狂奔出不到五裡,他就感覺到了天空之中透下的凜冽殺氣。
萬丈金光!
初升旭日的光芒照在空中那一尊尊狂衝而下的金甲神將的身上,又反射出來,給人帶來難以名狀的威壓。
“這些金甲神將,應該是被師叔師伯他們施了術法,能夠感應到我們的氣息!”
金光刺目,洛北不由得眯起雙眼的時候,他同時發現,天空中魔神一般的金甲神將,也是分成了五六股,往下飛撲,有些山道上的弟子多,那一股的金甲神將就多,有些山道上的弟子少,那一股的金甲神將就少,而像洛北等人捨近求遠的冇有幾個,所以洛北看到朝自己這邊飛撲而來的金甲神將,倒是隻有四五個。
“曾一成?”
有些略微的心凜之時,洛北又看到身後遠處的山道上,一條玄色的身影也以極快的速度狂奔而來,赫然是挑釁生事,卻被自己教訓過的驚神弟子曾一成。
“他的修為進境怎麼這麼快?如果冇有神行符,就連采菽都冇他這樣的速度。”
“居然是他得了寶蔓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