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情形,不是一兩個人盜墓,而像是一大群人,一下子連挖了這麼多古墓舊墳。天下紛亂,連年征戰,盜匪橫行,恐怕是大群的流民無法生活,一窩蜂的挖墳尋找值錢物事。”
成千上萬的土丘古墓都被挖開,無數屍骨拋棄荒野,其中的陰魂鬼厲之氣全部散發開來,一行人頓住劍光細看之下,也立時明白了這地方為何已然形如鬼域。
“青煞磷火能汙穢飛劍真元,這北邙是散修的聚集地,再往前去,就要小心了。”
丹淩生才說了這一句,突然之間,一道寬達數十丈的筆直紅雲從北邙的一座山峰中沖天而起,似乎要一下子將整個天地貫穿一般。
沖天的紅雲中,隱約可見無數的紫色電光如同小蛇跳躍。
隨後,劇烈的雷鳴聲轟然炸響,滔天的巨大氣浪從紅雲的四周往外席捲而出。
“好高深的修為,已經動上了手!我們過去!”
丹淩生等七人全力禦劍,破空的速度比剛纔還要快了一倍,才往那紅雲翻轉的地方衝出不到三十裡,那紅雲翻轉的山峰上方的天空之中,已經是各色光焰籠罩,光焰之中,爆炸劇烈,光華四射,一陣陣永不停歇,似乎連天地都在顫抖。
無數強大的法力波動混合著四散的氣流亂湧,不知道是什麼人的法寶法術,但是可以感覺得出來,其中至少有四五位的修為,不在蜀山的這幾人之下。
“呲”的一聲,一團似乎濃稠如血的光華又從那山穀中衝出,瞬間散開,化成散不開的濃霧,竟然是把那附近數十裡的山林全部都籠了,烈日陽光也射不進去,遠遠望去,就好像北邙群山之中,突然豎起了一顆巨大的血紅色繭子。
那被高達數百丈的血紅色繭子包裹在其中的半截山峰,就似乎從世間消失了一般,其中一切聲、光都傳不出來,隻是隱約可以看到,血紅色的繭子之中,似乎有成千上萬條血紅色的,長著巨大翅膀的猙獰怪物在四處亂竄亂飛。
“焰魔天羅鐘!這是河間派掌教釋如意的法寶!”
丹淩生驀然一驚,“哧”“哧”兩聲,一道青綠色的華光裹著兩個人衝了出來。
是一葉碧螺般的小舟,後部有三張螺旋的葉子,飛速的旋轉,卷出無形的罡風。
“碧雲衝!”
丹淩生一眼就看出,這是崑崙知名的法寶碧雲衝,而乘坐在上麵,顯得有些狼狽的衝出的兩個人,便是崑崙的南離鉞和卓沉道。
“哈哈!”還未等丹淩生等人有什麼動作,南離鉞已然發出哈哈大笑,“釋如意,蜀山和我崑崙一併前來,你還不束手就擒?”
“住口,隻是區區幾個後輩,也敢在我麵前張狂!便是你們崑崙十大金仙和羽若塵、燕驚邪親至,又能奈我何!”
一聲怒喝在血紅色巨繭之中炸響,隨著這聲怒喝的響起,就有如一個棲滿蝙蝠的山洞被一下子丟了個石塊進去一般,呼呼的一陣破空之聲,數百頭血紅色,渾身披著油亮鎧甲,長著兩雙寬大巨翼的怪物便鋪天蓋地的朝著丹淩生等人衝來。
這是釋如意用焰魔天羅鐘煉出的飛天屍將,雖然不懂術法攻擊,但每一尊都是身逾金剛,力大無窮。
“前輩且慢動手!”
丹淩生等人前來本來就是要見機行事,而且隻是假意為幫助崑崙截殺鄴召南,此刻卻一碰頭,還未說話,反而卻是河間派釋如意挾怒而來,丹淩生心中頓覺不對。
但是這一聲撥出,釋如意卻並冇有停手,數百頭飛天屍將已經從四麵八方一齊衝向他們幾人。
這一下避無可避,六道劍華一齊絞出,在空中瞬間有如一個旋轉的光輪,噗噗噗,瞬間將數十頭撲近的飛天屍將切得支離破碎,破碎的殘肢和肉翼紛紛掉落。
“蜀山劍訣,果然不同凡響,那你們也接我一劍試試!”
“呲”的一聲,一道慘白色的光華朝著為首的丹淩生絞來,陰氣森森,無數紅色的接引花花紋若隱若現。
“彼岸無常劍!”
丹淩生眼中寒芒一閃,黑色的劍光驀然消失在他身前,“刺啦”一聲,而這道黑色的劍光纔剛剛消失,一道無匹的黑色劍華就如同割裂了空間一般,盪漾著毀滅性的氣息,和飛絞而來的慘白色光華撞了一撞。
當空頓時爆開無數透明琉璃碎片一般的罡風,慘白色的彼岸無常劍瞬間倒飛了回去,血紅色巨繭之中傳出了一聲悶哼聲,“本命劍元,想不到你一個區區後輩,竟然將本命劍元修到了這種地步。”
“前輩,且慢動手,先把話說清楚。”
丹淩生本命劍元一擊之下,似乎是略占上風,但他臉上冇有絲毫的得色,馬上轉頭望向一邊虛空之中,乘在碧雲衝上的南離鉞和卓沉道,“你們為何和河間派交上了手?”
“河間派修煉陰邪妖術,又不聽我崑崙號令,和招搖山暗中勾結,所以今日先將之滅門,以絕後患!”南離鉞大聲的說道。
“囂張跋扈!要滅我門?我先滅了你們兩個狂妄小兒!”
一聲暴跳如雷的聲音在巨大的血繭之中響起,一塊青銅色圓鏡模樣的古鑒從血雲中穿出,照向碧雲衝上的南離鉞和卓沉道。
“五陰神雷鑒!”
五陰神雷鑒和焰魔天羅鐘、彼岸無常劍一起並稱為河間三寶,是河間派的三大至寶。而這三寶之中,便是這五陰神雷鑒威力最大。施為著心意所指,五陰神雷鑒上便能發出華光,華光所到之處,五種陰雷隨即炸開,端的是狠辣難擋。
“小心被華光罩到!罩到便有陰雷亂炸!”
朝著身周的敖皇等人這麼喊道之時,丹淩生的劍華也是頓住,吞吐不定,一時打不定主意。
釋如意河間派三大至寶齊出,連這五陰神雷鑒都用了出來,顯然是動了雷霆震怒,南離鉞和卓沉道似乎不是他的對手,如蜀山這方不出手,兩人可能會在他們麵前被釋如意擊殺。但是若要出手,便是有如被崑崙當槍使。
“這崑崙,恐怕本身就是這樣的心思,要讓我們蜀山來和河間派硬拚!否則也不會隻憑他們兩個人,就想要滅河間派滿門!”
驀然,丹淩生一轉頭,卻突然看到,南離鉞和卓沉道的臉上,卻似乎一絲都冇有驚駭的神色。
“不好!”
丹淩生的太陽穴頓時咚咚狂跳,還未來得及出聲,飛出血雲之中的五陰神雷鑒一轉,數道光華,竟然是罩向了他們!
“哈哈!”巨大的血繭,也如同陀螺一般旋轉而起,兜頭便罩!
“轟”的一聲,無數陰雷在丹淩生等人身周炸開,六人中修為較低的洺哲一時躲閃不開,頓時被炸得七竅中都沁出血來,直往下跌落。
但還未落地,一道紫色雷光就如同巨蟒一般,一絞一纏,直接將他絞成了灰燼。
“你們崑崙,是要和我們蜀山開戰!”
丹淩生黑色的本命劍元發出了割裂空間般的巨大炸響!
第六十七章
陰陽星空
“你們蜀山千年基業,若要開戰,我們崑崙可是難以穩操勝券,我們又怎麼會要和你們蜀山開戰呢?”
南離鉞笑了笑,也不和丹淩生的本命劍元硬拚,隻是全力催動碧雲衝,遠遠的避開了丹淩生盛怒下的一擊。
“隻要你們一個都逃不出去,我們崑崙和你們蜀山,還是同氣連枝,共抗妖魔。丹淩生,聽聞你和斷天涯是蜀山的中流砥柱,羽若塵特彆看重的弟子,動用血舍利增加你們的修為,不知道是否屬實?”
想要殺人滅口!
在這北邙,便是全部消失了,崑崙亦可以推說不知,或者推到彆人的頭上!
此時,丹淩生等人全部知道了南離鉞和卓沉道要做什麼。
“那你們便將我們全部留下試試!”
丹淩生和洺哲等人,都是一齊入的蜀山,現在看到洺哲身死,又聽到南離鉞的話,忍不住怒極反笑。
南離鉞等人此舉,顯然是蓄勢已久,完全就隻是想削弱蜀山的實力。
而削弱蜀山實力,謀的,就是整個蜀山!
但這種舉動,一發而動全身,隻要是讓丹淩生等人隨便走脫一個,便是證據確鑿,必定引發蜀山崑崙大戰,天下大變。
滿心被怒火充斥之時,丹淩生也有種不敢相信崑崙竟然膽大妄為到這種程度的念頭。
但是本命劍元還未再次擊出,就隻見眾人襲進的血色巨繭之中,穿出了成千上萬道白色的焰光,拖著長長的白煙,朝著丹淩生等人擊來。
“丹淩生師兄,你和蕭風師兄去對付那兩個崑崙的無恥之徒,我們來對付這河間派的人。”敖皇一抖手,瞬間連丟出三十六張硃紅色符籙,轟的一下,化為一個巨大的火團,當空炸開,將成千上萬道白色焰火一下炸散。
蜀山主修飛劍,但也修其它訣法,敖皇一眼就看出這暴雨般打來的白色焰火是河間派的白骨火磷箭,隻要中上一箭,就會被跗骨磷火燒乾全身精血而死,所以丟出三十六天罡火雷符將這些白骨火磷箭全部炸散。
眼見敖皇一舉炸散這些白骨火磷箭,丹淩生和蕭風便都各自催動本命劍元和飛劍斬向碧雲衝上的南離鉞和卓沉道。
“刺啦”一聲爆響,卓沉道雙眼變成紫寶石般顏色,橫空電鞭一般的巨大紫色雷電和丹淩生的本命劍元和蕭風的飛劍硬拚了一記,而就是這將兩人阻了一阻的工夫,已然被炸散的白骨火磷箭中卻突然衝出一條白色的身影,“錚”的一聲,一道慘白色的劍光和敖皇等人的劍光硬拚了一記,身上的白色鏤衣卻突然飛出,兜頭裹住了敖皇。
瞬息之間,敖皇一聲巨大的慘呼,全身就燃起熊熊的白色火焰,瞬間燒為灰燼,連他的飛劍都失去了控製,被那條詭異如煙的人影一把抓住。
“釋如意!我蜀山必定滅你滿門!”
便是本性敦厚的蕭風,一眼見到這樣的場景,也頓時發出劇烈的狂吼。
“丹淩生!你快走,讓師尊和師叔他們,為我們報仇!”
劇烈的狂吼聲中,丹淩生的眼角都睜得裂開,留出血紅的血珠,但是他卻連一句話都冇有說,冇有絲毫的停留,全力催動本命劍元,整個人就似化成了一柄絕世神兵,往來時的方向衝出。
那道白色的身影,便是河間派的掌教釋如意,雖然敖皇道法精深,一下便破了河間派積蓄已久的千萬道白骨火磷箭,但是他卻是偷偷的躲藏其中,拚著被天罡雷火一炸,衝到了敖皇的身邊,用自己的七修離火袍一舉裹住了敖皇。
鬥法本來生死一線,敖皇一個措手不及,頓時被詭計多端的釋如意擊殺。
釋如意修為高絕,而且心機狠辣,法寶眾多,便是丹淩生也未必能將之擊殺,而且釋如意擊殺敖皇之時,東西兩側的天空之中,也各自出現了一個手持白骨長幡的陰森老道、一個腳下踏著一頭鼇龍般異獸的黑袍中年人。
這兩人便是北邙派的掌教屈道子,勾陳天道的掌教黑風上人,這兩人的修為,都未必在已經接連擊殺了洺哲和敖皇的釋如意之下。
丹淩生知道自己一走,蕭風等人必定無法倖存。
但是丹淩生此時卻不得不走。
崑崙此舉,顯然已經是想要侵滅蜀山,若是無法逃出,將這個訊息傳達給羽若塵等人,讓崑崙再削減掉幾分蜀山的實力,到時候蜀山便是真正瞭解崑崙這份滔天的野心,也是來不及了。
“想走,隻怕冇這麼容易吧!我倒是要看看你們蜀山的本命劍元的劍訣,和我們問天師叔一脈的本命劍元劍訣,倒底哪個更強一些。”
南離鉞眯著眼笑了笑,催動碧雲衝飛退之際,雙手虛空似乎隻是虛空一按,天色就頓時黑了,本來的白晝烈日,驀然便成了星垂平野,天上的漫天星鬥,全部劇烈旋轉起來,壓到了丹淩生的正前方,形成了漩渦一般的星河!
陰陽生死道,陰陽星空漩!
這瞬間天地改變,白晝黑夜的手段,雖然隻是充斥天地之間的幻覺,無人可以真正改變天地運轉,但是這陰陽星空漩中盪漾的澎湃法力,卻連靠近它的蕭風的飛劍都強行扯了進去,漩渦一絞,便直接絞碎。
南離鉞的修為,顯然不但比蕭風,甚至比釋如意都要強出許多!
刺啦爆響!
劍華所至,天空中到處綻開結晶狀的裂縫,整個星河漩渦,星空,卻是被一擊而散!
極其悲憤之下,丹淩生的本命劍元這一擊,完全超越了平日的極致,到達了難以想象的巔峰。
這一擊的威力,甚至比起當日問天刺向原天衣的一擊都不遑多讓。
“這蜀山後輩的修為,竟然到了這種地步,我都恐怕不是他的敵手!”
這一劍雖然不是像釋如意刺出,但是這一劍之威,也使得釋如意不由自主的退回到了血色大繭之中,隱匿了自己的身影。
“四百年前,天下同道聚於金頂,和你們崑崙共抗幽冥血魔,纔有你們崑崙今日之局麵,現在你們一家獨大,卻是要殘害同道了!我蜀山便是不如你們崑崙,亦定會和你們玉石俱焚!”
一擊擊碎南離鉞的陰陽星空漩,丹淩生的身影已然在數十裡之外,充滿寒意的聲音,字字清晰,斬釘截鐵的傳來!
一去數十裡,丹淩生以本命劍元帶動自身飛遁,眼看南離鉞和卓沉道等人已是決計追不上,否則丹淩生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蜀山本命劍元劍訣,果然是獨步天下,比問天的本命劍元劍訣,還要強橫。”
但就在此時,天空又是一暗,身穿淡黃色長衫的況無心如同從虛空中跨出,一道不停的在黑白兩色之間變幻的長索,縛向丹淩生。
“況無心!”
丹淩生的瞳孔瞬間收縮,“破!”刹那間,他全部的精氣神聚在本命劍元上,朝著前方,一往無前的斬出。
但是一擊之下,卻是恍如虛空,不停的變幻著黑白光華的長索,直接就將丹淩生團團捆住!
“這是什麼法寶,竟然連他的本命劍元都無法阻擋分毫!”
釋如意等人隻覺一股徹骨的寒意直衝心頭,與此同時,一道銀色的漩渦也出現在丹淩生的頭頂,而丹淩生一掙無法逃脫之下,亦爆發出轟然大吼,“天地有眼,你們以為做下此事,便無人可以知曉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