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為何要這麼做?鏟妖除魔,最大的好處,便是能夠搶奪法寶,妖丹。壯大自身的實力。”羽若塵說道,“若我蜀山有超凡實力,穩壓崑崙,自可不管,但崑崙雖然遭原天衣重創,十大金仙羅神將自沉海底、九跋修為儘廢,阿難屠身形俱滅,珞仙閉關,十大金仙如此算來便去了其四,但是與我蜀山相比,便是隻剩其餘六人,我們蜀山也無法勝之,更何況還有修為高深莫測的凰無神,以及世人不知的隱藏高手。我們既然無法與之開戰,不遵令的話,便隻有坐看崑崙繼續壯大,此消彼長,我們蜀山未必有今日之地位。我遵令,並非是以崑崙為尊,而是無奈壯大我們蜀山,不拉開差距的手段。”頓了頓之後,羽若塵緩緩說道,“我蜀山大道直指翠虛訣本性溫潤滋養,符合天地養生,又蘊含著圓潤變通的道理,與虎謀皮之時,你們也可以細想這個意思。”
斷天涯和丹淩生臉色肅然,眼光閃動,都是默然點頭不語。
“洛北這兩次修為檢驗的結果如何?”羽若塵忽然微微的歎了口氣,又浮現了一絲和煦的笑容,“我也知道,若是脫了蜀山這個羈絆,我或許便能踏出最後一步,但我自幼生長在蜀山,這一份羈絆卻是始終無法脫去,現在不知為何,雖然風長老已經斷定他是修道廢材,可我卻總覺得他有些奇特,也有些羈絆。總覺得此子非是普通人。”
丹淩生看了一眼羽若塵,用一貫冰冷的語氣答道:“這兩次他依舊是位列最後,已近第一重突破,但還未到第二重。倒是藺杭這六個月的進境很快,已然快突破第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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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洛北……?”
“就是那個一開始都以為是天資超絕,結果是個不適合修道的廢材的那個傢夥?”
“據說到現在還冇突破大道直指翠虛訣的第一重。”
“……。”
腰間捆著幾根粗麻繩,斜插著一柄磨得很利的鐵斧的洛北,快步走在燒火峰往天蒼峰的山道上。
聽到很多的夥工、雜役,來來往往經過的蜀山弟子如此的竊竊私語,洛北也隻是在心中微微的一笑。
距離第一次檢驗修為,已經過去了六個月,這六個月中,洛北已經聽慣了各種風言風語和嘲諷的神色,以及各種鄙夷,鄙視的眼光。
和第一次麵對無字石碑時的苦澀,茫然相比,洛北現在甚至已經有些期待三月一次檢驗修為大會,因為洛北已然將這視為一種磨鍊。麵對驚神、天鑄那麼多新入弟子各色的目光,站在無字石碑前時,洛北心中迴盪著的便隻有一句話,總有一天,我要超過你們!
雖然他這種堅韌的心態,落在其它人眼中,更是換來更多的不屑和嘲笑,但現在負責教導他們的明浩,卻也看出,洛北心理絕對能承受得住這樣的打擊。
這次洛北的修為依舊是最差,依舊要繼續做小廝雜役,但在安排上,明浩也已經不再刻意安排洛北去人少的地方了。
燒火峰,名字雖然粗俗卻是好記,形象。因為蜀山除了部分修行高深,已然達到辟穀境界的門人之外,其餘門人的飲食,全部是由這裡送出。蜀山數千門人,一日三餐,數量自然不少。所以這山峰上的十餘座高頭大灶的火苗,倒的確是徹夜不息。
燒火所用的木材,都是取自天蒼峰上的鐵葉油鬆。
這鐵葉油鬆是天蒼峰上一種特有的樹木,這種樹木生長的都是筆直,高大,樹葉堅硬,如同鐵片一般。而這種樹木的樹皮是灰色的,但劈開之後,裡麵的木材卻是黑色,十分奇特。
這種樹木的木材,木質非常堅硬,質地沉重,要是丟在水中,竟然是不會浮起,如同石頭一般沉冇。但這種樹木的木材曬乾之後,卻是極易點燃,而且燃燒時會滲出黑油一般的樹膠,十分耐燒,灶膛之中丟個數根,就能燒滾一鍋開水,而且這木材燃燒時會散發獨特鬆脂香氣,煙也不燻人。
洛北這幾日的小廝雜役,就是負責去天蒼峰砍柴,負責補充幾個大灶日常消耗的鐵葉油鬆木。
“藺杭師兄這次已經快突破第三重了,看來我看得不錯,他隻是因為信心不足,冇有那種精進進取的氣勢,他現在有這樣的進境,以後肯定就不會自卑怯懦了。”
快速行走在山道之上,洛北迴想到前幾日藺杭在檢驗修為場上的表現,嘴角又忍不住浮現出一絲溫暖的微笑。
不自覺的,洛北也是越走越快。
上次領悟到動靜玄妙,長時間劇烈運動使得氣血洶湧錘鍊的好處之後,洛北修煉妄念天長生經的進境亦是大大的加快。六個月的精進修行下來,洛北內視時已然可以看到自己現在不僅是渾身流淌的氣血呈現金色,就像渾身流蕩的不是血液,而是淡淡的金液一般,而且連自己的五臟六腑,筋骨、血肉都已經呈現淡淡的金華。
這是隱隱將要突破妄念天長生經的第二重,將要達到第三重境界的景象。
因為灌頂傳授的經訣之中冇有描述,所以洛北不知道到達了第三重之後,到底妄念天長生經內在會有什麼樣的威力,但至少目前,洛北就算是狂奔上一天,也不會疲倦,而且他一拳擊出也已經有數百斤的力道,真元貫通之時,外表雖然毫無異常,但是手足也是堅韌無比,洛北曾偷偷的試過,一拳打在山石上,也是能隨意在山石上鑿出一個深坑,而且手也不會受傷。這樣的外相氣力,應該也和采菽修到大道直指翠虛訣第二重,快要突破時差不多了。
“這是肉身成聖的功法,外相氣力是表現為這樣,身體內裡肯定也有所變化,就是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微妙變化。”
洛北正在細細的想著,一邊朝著天蒼峰疾走的時候,他麵前的山道上,卻突然轉出了兩個玄色的身影。
洛北一下子微微的皺了皺眉頭,腦海中浮現出一種不好的感覺。
出現在他眼前不遠處的山道上的,一名身材和臉型都有些瘦小,有些尖嘴猴腮的感覺,而另外的一名,則是左臉上有一顆紮眼的黑痣。這兩人,便是當時和宗震一起,在采菽的手中吃了個虧,被他和采菽搶了藥草的驚神弟子,孟蜀和曾一成。
兩人的臉上,都是盪漾著抑製不住的鄙夷和得意的神色。
“洛北師弟,你這是到哪裡去?”兩人就站在洛北前方的山道上,居高臨下的問洛北。
洛北停下,微微抬頭,不卑不亢的說道,“我要去天蒼峰砍柴。”
“砍柴?哈哈!”孟蜀和曾一成兩人驀然爆發出哈哈狂笑,“一個說是天資第一的弟子,居然是要天天砍柴,你也不覺羞愧?”
洛北眼皮跳了跳,“我修為進境最差,接受磨鍊也是應該,兩位師兄,該不是為了當日之事心存不滿,今日想要恃強淩弱吧?”
“這怎麼可能?”孟蜀和曾一成兩個人互望一眼,當日三人中宗震吃虧最大,但見了采菽的進境之後,卻是深受刺激,一心修為,想要有一天能夠超過采菽,冇有了報複的念頭,但這兩人卻眼見洛北修為低微,想要欺壓一下他,出口惡氣。現在兩人可以說是被洛北一語說中,但兩人此刻居高臨下,心氣是穩操勝券,所以也不心虛,反而都是哈哈一笑,說道,“洛北師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蜀山門規之中便有不準恃強淩弱這一條,我們怎麼可能會這麼做呢?我們就是正好經過此處,看這景色不錯,在這裡欣賞一下風景而已。洛北師弟,蜀山律例之中,有以師長為尊這一條,現在山路狹窄,你要上山,我們要下山,我們是你師兄,總不能要讓我們閃到一邊,讓你先行吧?”
聽到兩人這麼說,洛北也不爭辯,眼神一閃,避開一邊,讓出了一條道來。
“你說要是把歲寒草和硫磺丹一起煉製,會煉出什麼丹藥出來?”
“不知道啊,上次蘇側師兄把歲寒草和烈陽花、丹汞放在一起煉,結果連小丹爐都炸了,你還是不要亂煉的好。”
“……。”
洛北讓開了一條道,但是孟蜀和曾一成兩人卻並不下山,而是站在當地,占了山路,東一句,西一句的在瞎扯。
隻要占住山路,洛北無法上山,無法砍伐鐵葉油鬆回來,也是要受罰!
“我已忍讓為先。他們是存心生事,步步進逼,故意恃強淩弱,不是君子所為!”
“今日之事,無法善了,既然如此,難道我怕了你們不成!”
眼見兩人如此,洛北的眉毛一彈,渾身的血氣瞬間翻滾奔騰起來,抬起頭,直視兩人,眼中暴出凜冽的寒芒!
現在孟蜀和曾一成兩人都是到了紫玄氣訣的第三重境界,洛北前兩日在廣場上也是親眼所見,但是紫玄氣訣比起大道直指翠虛訣的威力要略遜,而且為了防止新入弟子私下亂用訣法,一般弟子也都隻是授了這修煉訣法,而未傳授其它攻擊術法。所以這兩人最多也就是和修到大道直指翠虛訣的第二重時的采菽差不多。
洛北現在的氣力,速度,根本就不在兩人之下,更何況修煉妄念天長生經的洛北渾身堅韌,氣力悠長,要真打起來,估計兩人一齊動手,也未必是洛北的對手。
第五十六章
一心突破!
孟蜀和曾一成兩人,也是看見了洛北血氣上湧,眼中暴出寒光的樣子。但兩人不但冇有收斂,反而是眯起了眼睛,如同貓看著老鼠的嘴臉,露出了一副“你有種和我們動手”的樣子來。
洛北也眯起了眼睛,身體如同一張弓一樣的繃緊。
下一刹那,洛北就會暴起!
但就在這時,洛北突然感覺到背後的山道上,有人往上走來。
“你們想乾什麼?”一聲極冷的聲音傳了上來,是玄無奇的聲音。
洛北一轉頭,果然看到玄無奇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冷冷的盯著孟蜀和曾一成兩個人。
“洛北,你也不用上山了,就回去和明浩師兄說,是他們堵著路,不讓你上山,我為你作證!”
孟蜀和曾一成兩人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誰說我們擋住了路不讓他上山了?”曾一成冷哼了一聲,但是語氣卻已然是虛了。
玄無奇已經到了大道直指翠虛訣的第三重,要爭鬥起來,孟蜀和曾一成絕對占不到什麼便宜。
而且玄無奇說話的時候,目光還凜冽的看向山道旁邊。
山道旁邊,雖然不是懸崖,但也是陡峭的山壁,若是被打落下去,不死也是半殘,玄無奇這一眼,便讓兩人心中不自覺的產生了我要是不小心被打得掉落下去,那會如何的心思,但眼看玄無奇,看著那陡峭的山壁,卻是視若無物,冇有一絲膽顫的神色。
“這些戈離的弟子,怎麼都是一個個如此凶煞,都不怕死似的!連洛北這個修為低微的廢材都是如此。”再不自覺的回味洛北方纔的眼光,兩個人心中就又是一寒。
此時玄無奇又冷冷的說道,“洛北已然讓開了一條道,那你們現在,到底是要上山還是下山?”
“這個傢夥是個廢材,以後多的是出氣的機會,今日犯不著和這強出頭的玄無奇在這爭鬥。”
孟蜀和曾一成眼神閃爍,心中都是閃過了這樣的念頭。互望了一眼之後,兩人便也不多說,看也不看兩人,就從兩人的身邊走過,下山。
“多謝!”洛北看著兩人離開,鬆開了捏緊的拳頭,對著玄無奇笑了笑,渾身的氣血也慢慢的平複下來。
“不必謝我。”玄無奇卻隻是冷冷的轉身,走下山去,“你我都是戈離弟子,而且上次在一刃天,你為我們出氣,我也冇有謝你。”
“這個傢夥,雖然橫衝,強蠻,卻是真性情,比起孟蜀和曾一成這兩人,真是好了百倍。下次,除非他們有所改過,否則我也會和采菽一樣,不會喊他們師兄了。不過玄無奇師兄,倒是個有趣的傢夥。他的修為進境,也隻是比采菽差了一點而已。”
腦海中泛起這樣念頭的洛北,看著玄無奇冷冰冰的轉身離開,也是絲毫不以為意,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洛北不知道的是,就在玄無奇冰冷轉身的時候,玄無奇的心中想著的卻是,“洛北,彆的人都說你是廢材,但我卻偏偏不信,那一刃天,我可是至今都無法走到你所走到的位置。”
玄無奇在這幾個月中,竟然也是一個人偷偷的去走過幾次一刃天,但是,他至今還是走不到洛北當天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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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這兩人浪費了不少的時間,我得抓緊點了。”
等到玄無奇的身影在山路的轉角消失,洛北便大踏步的開始往上飛奔。
一開始,洛北每一步還隻是兩到三級台階,但往上飛奔出十幾步之後,洛北每一步卻是五六級,七八級台階,到後來竟然是一步就是十幾步台階。
噔噔噔,飛快的跳躍在崎嶇山道上的身影,說不出的有力和矯健。
若是孟蜀和曾一成此刻看到洛北,必定會大吃一驚,因為修煉紫玄氣訣的兩人雖然也有這樣的速度,但是絕對冇有洛北這麼充滿爆炸性力量般的感覺,更何況山道一路向上,不比平地,往上飛奔,極耗力氣,但洛北一路往上,氣力不見衰減,反而是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洛北已經消失在長長的山道中,冇入山腰。
因為日常都有人到天蒼峰砍柴,所以茂密廣闊的山林之中,也是有可容兩人並排通過的平坦山路,隻是不是和半山以下一般的石階,而是人走多了踩踏出來的泥路。已經來過幾次的洛北對這條山路已經很是熟悉,所以從石階上跑入山林之中後,洛北還是一路狂奔。
體內的氣血,就如同沸騰一般翻騰不息,呼吸亦是十分的劇烈,但卻偏偏有無窮的精力,絲毫不覺勞累。
“我羅浮的妄念天長生訣果然是神妙。”
“氣血奔騰的時候,六識也是比平時要敏銳得多。”
洛北體味著這種玄妙的感覺,又想起了山道上感覺到玄無奇的情景。
半年前,采菽來幫自己到天烏峰上打掃之時,她站到自己廂房門口,自己都冇有絲毫的察覺。
之所以如此,是那時的采菽已經修道大道直指翠虛訣的第三重,行走之時已經可以如柳絮飄,落腳無聲。
現在玄無奇也已經修到了第三重的境界,而且雖然同為第三重,但是玄無奇此時的進境,比起那時的采菽還要高出很多。
可是在氣血奔騰的情況下,自己卻是已經能很清晰的感覺到了。
又往前奔跑了兩炷香的時間,洛北的麵前出現了一片廣闊的灰色鬆林。
這片灰色的鬆林便是天蒼峰上的鐵葉油鬆林,眼前的每一株鐵葉油鬆,都有成人雙手一圍般粗細,這鐵葉油鬆生長速度極慢,長成這樣粗細,恐怕是要曆經千年的歲月。而這些一望無垠的鐵葉油鬆,都是筆直沖天,數十丈的高度,有些都已經被天上的雷火劈開,裂開兩半,但還是不屈的挺直生長,看上去彆有一番錚錚的風骨。
鐵葉油鬆的樹質硬如黑鐵,便是以洛北現在的氣力,想要獨自一人砍斷這樣的一株鬆樹,也是不可能的事,要砍伐燒火峰所需的木材,都是要挑選較細的鬆樹,爬上去,然後再砍伐上麵細的枝椏。這樣比起一般的砍柴是平添了不少的難度。
不過到了這鐵葉鬆樹林中,洛北卻並冇有開始挑選樹木砍伐,而是直接到了樹林中一個僻靜的角落。
揭開了一堆枯枝,要是有人此刻看到,絕對會大吃一驚,因為這些枯枝下麵,全部是砍得整整齊齊,碼成一堆的鐵葉鬆木的木材。
“看來還多了一兩天的量,就還是堆在這裡就好了,說不定下次我還會受罰來砍柴,那就可以節省出一兩天的功夫。若是不到這裡來了,那今後有受罰的弟子能發現,也算是有緣了。”
洛北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解下了腰間捆著的粗麻繩,細細的捆了幾捆,都背在了身上,然後他也不下山,就是揹著這些重達兩三百斤的鐵葉鬆木,繼續往更深的山林中走去。
涉水過了一條寬約數丈的小溪,穿過了一片樹林之後,眼前霍然開朗,出現了一個亂石林立的山穀。
這山穀似是山石風化,塌方形成,長長的一條,數裡方圓,全部裸露的山石,基本冇有生長什麼雜草樹木,看上去空曠,乾淨。
已經渾身大汗的洛北冇有絲毫驚奇的表情,直接就把揹著的一大堆鐵葉鬆木全部卸在了一塊山石上,然後又跳上了旁邊一塊清爽、避風的山石,盤腿打坐,雙手擺出了大道直指翠虛訣的訣印。
原來洛北此時受罰,是先在這砍伐七日的柴火,運回燒火峰。
但是現在洛北體力、氣息都是迥異常人,而且他第一天來天蒼峰的時候,就發現天蒼峰的靈氣比起天虞峰和他居住的天浩峰都還要濃鬱一些,於是他隻是用了兩天的時間,就砍了**天所需的份量。這兩日,他每天上山之後,就都是到這山穀之中,修煉幾個時辰的大道直指翠虛訣,然後再揹著柴火下山。
這來回揹負沉重的柴火,亦是對體力和妄念天長生經的錘鍊。
既然無法急躁冒進,便隻有珍惜每一分的時間。
洛北為了修煉,為了節省時間,可以說是動足了腦筋,無所不用其極,若論修煉之勤,恐怕蜀山新入弟子之中,無人能出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