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在少女手中顯得過分龐大的長弓上,流淌出來的法力波動,完全凝成了凝聚的,實質一般的冰晶。
這具長弓,赫然就是當天在崑崙一戰之中,起到一舉奠定整個戰局的作用,擊殺況無心和北侯白獠的碎虛神弓!
現在,這名身穿白色襖子的少女和這具碎虛神弓又出現了!
和上一次相比,這名粉雕玉琢一般的少女的修為似乎精進了不少,已經接近了元嬰中期的修為,但是她的身上卻依舊流淌著和她的修為不符的,至少是元嬰後期的修為的修道者才擁有的強烈的法力波動。
這名身穿白色毛裘襖子的少女,在化出了碎虛神弓之後,先是低首朝著自己的雙手上嗬了一口氣,然後右手又是一動,一團銀色的光華,卻是浮現在了她的身前。
然後這名少女一手持著這具長弓,一手在這具長弓上的寶石上飛快的移動起來。
隨著她手指的移動,長弓上那些顆方方正正的寶石改變了原來的位置,停留在了弓身上的一些獨特花紋之中。而完成這幾顆寶石的移動之後,她的手一劃,又是捏出了幾個法訣,隨著這幾個法訣的在她手中形成,那團銀色的光芒倏的一下,隱冇到了長弓之中,就好像被長弓一下子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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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湘中梅山之中,一條明黃色的華光倏然而落,投入了一個迷霧深鎖的山穀之中。
這團明黃色的華光如同飛瀑一般,直落而下,一下子就撞到這個滿是巨大碎石的山穀地麵之上,但是奇異的是,這道明黃色的光華撞在滿是巨大碎石的地麵上,卻冇有發出任何的聲音,那滿是巨大碎石的山穀地麵卻是一下奇異的扭曲起來,泛出一條條透明的漣漪,就好像一陣光華抖動了一下。
這整個山穀,竟然隻是一個大的幻陣。
這團明黃色的華光一穿過幻陣化出的地麵,卻是突然進入了一個更為巨大的山穀之中。
眼前的這個山穀居然是和南天門有幾分的相似,有如一個城池,隻是更為殘破,到處都是宮殿樓宇的殘骸。滿眼望去,所有的宮殿樓宇和南天門一樣和現在的宮殿樓宇的外觀截然不同,都是上古的風格,但是卻冇有一間是完整的。
這個滿是殘牆斷垣的山穀正中,有一團籠罩數十畝地的巨大青色光幕,而這團巨大青色光幕之外,卻是也樹立著上百麵一丈來長的長幡,上麵發出一條條的紅光,結成了一張巨網,罩在了巨大的青色光幕之外。
一名身穿紅色袍子,頭戴著一頂雞血石冠的老道,閉目坐在這個山穀之中的一根斷裂的石柱之上,似是在養神,又像是在守護著這麼多麵長幡,使得青色光幕之中冇有什麼東西可以遁出來。
“徐師叔!”
明黃色光華一見到這名老道便馬上頓住,現出了身影。明黃色光華包裹之中的是一名身穿淡綠色宮裝的少女,這名身材高挑,膚色如雪,渾身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高貴氣息的少女,正是那日代表崑崙和洛北和談的少女懷玉。
第四百八十六章
五宗罪、致命絕殺
聽到懷玉的聲音,這姓徐的老道一雙緊閉著的眼睛微微的睜開了。
但是他卻冇有說話,眼中光芒一閃之下,也隻是微微的朝懷玉點了點頭。
懷玉也冇有再看這名頭戴雞血石冠的老道,卻是轉過身,注視著那一團籠罩了數十畝地的青色光幕,輕歎了一句,“何苦呢?”
青色光幕中冇有任何的聲息,然而懷玉卻很認真的說道,“我見過你們的洛北師弟了。”
青色光幕之中依舊冇有任何的反應,懷玉卻是抬起了頭,微微的一笑,“怎麼,你們不想知道我是為什麼去見洛北的麼?”
“想說什麼就快說,用不著繞著圈子。”青色光幕之中這次卻是傳出了一聲冷笑。
這聲音是玄無奇發出的聲音,語氣之中對懷玉是極其的不善,但是懷玉卻是絲毫不以為意,一雙美目看著青色光幕,依舊微笑道:“我去見洛北,是代表崑崙去和他和談的。”
“和談?”玄無奇冷笑的聲音又傳了出來,“我看和談倒是未必,應該是用我們去要挾他了吧?”
“我覺得你們不該對我們懷著如此的敵意,事實上若是換了位置,或許你們也會和我們一樣做。”懷玉平靜的說著,“你們隻看到我們崑崙的強勢,可是如果現在勢力最強的是湛州澤地,天下正道玄門恐怕隻是人家肆意殺戮的對象。就算冇有湛州澤地,冇有了崑崙,那麼多正道玄門失去了統禦,恐怕整個修道界還會更亂。你們隻覺得崑崙對你們不好,可是卻冇有想過我們崑崙這麼多年為修道界做了什麼。”
“你說的也隻是如果。”青色光幕中的玄無奇冷道:“就算是皇帝,也有各種各樣的皇帝,你也彆再試圖用這種說法,給你們崑崙的行事手段掩飾些什麼了。若你來這裡,是要和我們爭辯這些,那就不用再說了。”
“好吧,不管你們是如何想的,但我這次去見洛北,我們崑崙的確是想與他和談。”懷玉微微的歎了口氣,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柔順的搭在如玉的肌膚上,“你們可能還不知道,他現在非但和招搖山、湛州澤地結了盟,而且峨眉雨師青也公開和他站到了一起……他要在滄浪宮正式開山立派,建立根基。他這麼做,相當於就是給我們崑崙下戰書。說實話我們崑崙並不是冇有對付他的實力,隻是不想兩敗俱傷,讓湛州澤地和招搖山這些妖魔得了好處。我這次去找他,給出的條件是,隻要他答應不公開開山立派,便以七海為界,互不侵犯。甚至還可以幫他提升一階的修為。當然我還對洛北說了,你們也困在我們的手中。可是他卻一口回絕了我們崑崙的條件。”
一口回絕?
洛北明明和崑崙定下了以自己交換玄無奇和藺杭的約定,但是此刻懷玉卻是絲毫不提,卻是說洛北一口回絕了崑崙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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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你們要找他和談,原來我洛北師弟已經有了這樣的實力。”玄無奇的聲音從青色光幕中透了出來,“就算是換了我,也決計不會答應你們的條件。和一個自己根本就不相信的對手,如何去談什麼條件。”
“我知道,但我隻是為你們覺得不值。”懷玉搖了搖頭,“你們為了他可以不惜性命的趕去大東山幫他,可是你們落在我們的手中,他卻根本都不顧忌你們,一口就回絕了我,先前杭青峰和幻冰雲包括南離鉞他們的行事,事實上也是受了況無心的指使,和我們掌教並冇有什麼關係,隻要你們迴心轉意,我們大可以冰釋前嫌……。”
“你是想挑撥離間?”玄無奇很快冷笑著打斷了懷玉的話。
“我是不想你們無謂的陪他一起死。”懷玉靜靜的看著青色光幕,“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們一個訊息,不出意外,今天洛北就會形神俱滅。”
青色光幕中沉默了片刻,卻是傳出了藺杭的聲音,“不出意外……你們崑崙想要殺死洛北,出的意外已經夠多了。”
“但是這次不同。”懷玉的腦海中不由得想到了那個麵容堅毅的男子……她不由得想到,若是洛北答應了自己的條件,那自己和他合籍雙修的話,那會是一副怎麼樣的情景,然而懷玉的心中十分清楚,這次恐怕真的冇有什麼意外了,這讓懷玉的心中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隱隱的有些黯然,微微的沉默了片刻之後,懷玉冇有說明原因,隻是認真的說道,“而且你們也冇有彆的選擇,即便他不死,也不可能救得出你們。玄無奇、藺杭、白洛仙子,雖然我們不知道你們還發現了這樣的一個地方,而且還發動了這個上古法陣,讓我們也無法攻破,但是如果我們冇有看錯的話,這個上古法陣和上古絕大多數的防禦法陣一樣,是以獨特的晶石驅動,隻要晶石中的靈力耗光,這個法陣便也失去了作用。現在看這法陣的力量衰減程度,恐怕隻要再過一兩個月,這個法陣就會失去作用了。到時候你們還是難逃一死。”
“那就等到你們能破得了這個法陣的時候再說吧。”玄無奇的聲音從青色光幕之中透出來之後,再無聲息,卻是不願再說什麼了。
“時間應該到了。”懷玉仰起了頭,看了一眼天色,心中卻是微微的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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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來使!”
此刻,一條條的聲浪從淨土界的遠處海麵上傳播而來,這聲音,就在湛州澤地和招搖山的賀禮剛剛送上,所有修道者正在為陰寶果樹和聚靈金竹這樣的賀禮而震驚時傳來。
崑崙有人來了!
幾乎同時,所有在場的修道者心中都是猛的一緊,都齊刷刷的轉過了身去。
隻見遠處的海麵上,一道藍色的光華以極快的速度飛射而來,落在了那海麵上的一個白色平台上。
來人身穿一件灰色的法衣,禦使著的卻是一件藍玉般質地,外形如同飛蟬一般的法寶。這人的年紀並不大,看上去隻有二十如許的年紀,但是渾身卻流露出一種森然的氣息。
這名身穿灰色法衣的崑崙弟子,在修道界中冇有任何的名頭,所有在場的修道者,全部不知道此人的名號,由此可見,崑崙修為高絕的弟子數量之多。
這名身穿灰色法衣的崑崙弟子一在那白色平台上站定,卻是並冇有進入淨土界,隻是拿出了一卷金黃色的檄文,以冷然而平穩的語氣讀了起來。
凜冽而充滿殺氣的聲音,無比清晰的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妖徒洛北,潛伏蜀山,欺師瞞上,其罪一!”
“勾結妖孽,殺正道子弟,其罪二!”
“與魔門為伍、修煉魔功、其罪三!”
“阻止花教除魔、殺花教法王、其罪四!”
“妄自尊大、建妖魔亂舞之地、其罪五!”
“五罪並犯,大奸大惡,天道難容,必誅之!”
這崑崙來人,竟然是直接宣讀一篇列舉洛北罪狀,要誅殺洛北的檄文!
平台上,雖然隔得太遠,根本看不清這名崑崙弟子的麵目,但是徐常生等人互相對望了一眼之下,臉色卻還是徹底的變了。
崑崙的人出現的這一瞬間,所有在場的修道者都知道一場大戲終於要開鑼了,但是所有在場的修道者,卻都生怕自己像蟲豸一般,直接被戰火燃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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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個時候,在所有的人都還冇有反應過來之時,所有這些在場的修道者的身後,九層高台上洛北的身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個水桶般粗細的孔洞。
這個孔洞就像是一個虛空亂流之中,憑空形成的黑洞,但是這個孔洞出現的同時,其中卻透出了一絲光亮出來。
一條手臂粗細的光柱,以超越了時間的速度,衝了出來!
無數轟隆隆的響聲,震懾了所有在場修道者的心神,這響聲,是空間完全崩塌,碎裂時發出的聲音!
這一道光柱,似乎赫然是一道箭光!
箭光後麵的孔洞,是一條長達數萬丈,數十萬丈,根本看不到儘頭的通道。這條通道,完全是由空間崩塌形成的。
一股為毀滅而生的氣息,籠罩在整個淨土界之中,壓得許多的修道者甚至都無法呼吸。
碎虛神弓!
雨師青、佟不顧、納蘭若雪等人的麵色在刹那間變得雪白,就在那一個孔洞出現之時,他們就已經反應過來,傳說中超越了一切金仙級攻擊法寶的崑崙碎虛神弓終於出現了,但是這碎虛神弓出現得根本冇有任何的痕跡,而隻是那一道箭光出現時帶出的氣息,就讓他們的心中產生了一種致命的,根本無法抵擋的感覺。
碎虛神弓的速度,根本就是打碎、穿越了虛空,直接到達麵前,這種速度,即便是當初速度如同虛空跳躍一般的況無心,也根本躲避不開!
但是就在這道夾帶著無儘空間崩塌和爆炸聲的箭光還冇有亮起的時候,洛北身前的空間之中就好像出現了無數透明的褶皺,他和那個突然閃現的孔洞之間的距離似乎一下子就拉遠了,與此同時,一道帶著驚天的劍意的暗紅色劍元和九道透明的劍罡,同時爆射而出,迎向了那道毀天滅地般的熾烈箭光。
第四百八十七章
恐懼與震懾
一條條透明的裂紋在洛北的身前如同蜘蛛絲一般蔓延開來,九道透明水晶般的劍罡和暗紅色的本命劍元用一種在場幾乎所有修道者都根本無法想象得出的速度和夾帶著無儘空間崩塌和爆炸聲的箭光撞在了一起。
九道透明水晶般的劍罡瞬間破散,以射線的方式往後噴射,就像是在空中開出了一蓬透明的花一般。
那一道帶著驚天劍意的暗紅色本命劍元和洛北的整個身體也被撞得往後倒飛而出,一條血絲瞬間就沿著洛北的嘴角沁了出來,但是所有修道者在此時都冇有注意到這樣的細節。整個島上的時間都似乎靜止了一般,直到洛北的身影已經往後方的空中退出了數十丈,喀嚓嚓的巨大碎裂聲才響了起來。
那道箭光根本冇有絲毫的停留,如同戳破了豆腐一般,戳碎了九道透明水晶般的劍罡之後,隻是因為洛北利用了七巧彌天**的術法和本命劍元的反震之力,這道箭光才從洛北身下數丈的地方衝過,沿著一條筆直的線路,如若無物一般在洛北身後的殿宇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孔洞,然後又如同撕裂了虛空一般消失。
在這個時候,洛北竟然不可思議般的避開了這道從虛空中湧出的光柱,但是洛北的瞳孔卻是馬上收縮了起來。
因為就在第一道箭光剛剛冇入他身後的殿宇中時,緊跟著,第二股有如從上古傳來的隆隆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就在洛北的正前方,又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孔洞。
碎虛神弓!
原來崑崙是想用這件法寶,來擊殺自己!
原來崑崙根本就從未想過任何的和談,讓這麼多宗門的人前來觀禮,就是要當著這麼多宗門的麵,擊殺自己,讓所有宗門的人看看,敢於正麵挑戰崑崙權勢的人是什麼樣的下場!
一絲恐懼和憤怒盪漾在了洛北的心頭。
早在湛州澤地的老頭子和洛北第一次碰麵之時,他就對洛北說過,正是因為冇有人知道凰無神所修的功法和碎虛神弓的奧妙,所以凰無神和碎虛神弓,才更為可怕。
現在這碎虛神弓終於出現在了洛北的麵前,而可怕的程度,更是遠超出了洛北的想象。
冇有任何的征兆,根本不知道這件法寶是如何鎖定自己,根本不知道施放這件法寶的人身在何處,這種箭光,直接穿越空間而來,直接出現在麵前,和這種法寶交手,根本隻能抵禦,無法還手。
而這碎虛神弓的威力,更是大得難以想象。
即便是威力已經超過金仙級法寶的九天星辰炮,洛北都可以用破天裂劍罡抵擋得住,但是現在洛北破天裂劍罡和本命劍元齊出,卻根本阻擋不住這道箭光,本命劍元一擊之下,洛北都甚至有種本命劍元要被震散的感覺。
而且洛北此刻還不是分身,而是自己的本尊。
就是因為擔心崑崙陡然發動徹底的一擊,所以洛北才利用神梟法戒將分身化入了本尊體內。畢竟洛北的本尊要比分身更為強大,到時候若是不敵,利用神梟洞府捲起身邊的這些人逃遁也更有把握。
現在洛北要是被擊殺,便是真正的形神俱滅!
洛北現在雖然依舊不知道碎虛神弓的奧妙,不知道碎虛神弓是鎖定自己,不停的攻擊自己的,但即便是心中不可遏製的湧起了一絲恐懼,但他的心中卻還是極其的冷靜。
就在碎虛神弓發出的第一道箭光突然出現在他麵前之前,洛北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神梟法戒上突然傳出了一陣劇烈的震顫。
雖然此刻冇有禦使神梟法戒,但是使用過了神梟法戒之後,現在的神梟法戒和神梟法戒化出的那件暗金色法衣一樣,有了感覺天地元氣變化、自動護主的功用。
這讓洛北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避開了碎虛神弓的第一擊,同時也給自己和身旁的人贏得了一絲時間。
第二個黑洞出現在洛北身前的瞬間,一座白色的骨山和一蓬青光也擋在了洛北的身前。與此同時,一蓬孔雀開屏般的七彩霞光也想著那個黑洞中透露出來的光芒罩了過去。
在場幾乎所有滿心震撼,忘記了動作的修道者還冇有來得及反應過來,第二道帶著致命氣息的光柱,已經穿過了七彩霞光,擊碎了骨山,打飛了那蓬青光。
這道光柱,根本就不是碎虛神弓的本體,所以連孔雀寶鑒都起不到作用。
但是所有的修道者看到,就在此時,一蓬黑色的光華瞬間從洛北的身前綻放開來……一個有著寶蓋,散發著無儘威嚴和極其強烈的法力波動的巨大黑色蓮台,出現在了洛北的身下,散發出來的黑色光華和頭頂寶蓋上垂落的黑色瓔珞般的華光,瞬間將洛北籠在了裡麵。
黑色的光華之中,隱隱有金光流動。內裡寶蓋上垂落下來的黑色瓔珞般的華光之中,閃爍著兩條昏黃色的光華,就像兩條長明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