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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浪很大的江麵上,齊平於船頭的高度,憑空禦風站立著五名身穿藏青色道袍的修道者。藏青色的道袍上,胸口都用金色的絲線繡著一團烈日般的圖案。
五人之中,為首的是一名身材瘦削的老者,臉如瘦猴,眼光卻是十分的閃動,看上去顯得有些陰險狡詐。
“哦?是純陽道的道友。”
此刻站於船頭一名黑水門人倒也是一個乾瘦的老頭,所不同的是這名乾瘦的老頭身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褂,腰間配著一塊玉墜,看上去顯得十分的精明乾練,像極了一名世間的商賈。看到五名突然造訪的修道者,這名黑水門人倒也並不顯得驚訝,拱手拱了一拱,“在下霍奇,不知純陽道五位道友前來,所為何事?”
“在下羅烈佑。”純陽道為首的老道有些倨傲的點了點頭,算是回了個禮,“我們純陽道有批貨物要急著運至青州水港,正好缺條大船,正想去找你們黑水門的這條黑水大船,冇想到你們卻已經接了生意,所以才趕過來,不知用了你們這條黑水大船的是何方的道友,看在我們純陽道的麵子上,是否可以通融通融。”
“這……。”霍奇臉露為難之色,“羅道友,你也知道,這有些不合規矩。”
“這我當然也知道,我也不會為難你。”羅烈佑擺了擺手,“不若你將用了你們這條黑水大船的道友出來一下,我們來和他們直接相商。”
“這……”霍奇一時猶豫不決,因為這黑水門隸屬於王屋派,而純陽道卻是一個勢力可以和王屋派平起平坐的大派,有些得罪不起。正想著怎麼說時,船艙中卻傳出了佟不顧的聲音:“各位純陽道的道友,恕在下無禮了。我們此去亦有急事,而且所去方向和青州並不順路,否則倒是可以相商。”
“哦?不知閣下是何派的道友?”羅烈佑臉色陰了一下,語氣卻依舊是不溫不火。
“在下是青齊門的人。”
“哦。”羅烈佑臉上頓時閃過了一絲不屑的神色,“既然如此,那還是將這條大船讓給我純陽道吧,你們青齊門今日的損失,我們掌教自然會給你們青齊門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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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隻是仗勢欺人,想要先用黑水門這條大船。”
便在此時,黑水大船之中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洛北突然心神一凜,一條近乎完全透明的身影,忽然如同水霧升騰一般,悄然無息的由船的後側掠入了黑水大船,非但是羅烈佑等五名純陽道的人冇有發覺,就連站在船頭的霍奇都是一無所知。
即便是洛北,也隻是在這道近乎透明的身影逼近到三十餘丈的範圍之內,才感覺到了那種若有若無的法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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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得罪又如何?
“冇事,是我的人。”
就在洛北心中一凜,神識猛的聚集到那條從後方悄然潛入的身影時,佟不顧的聲音也馬上傳入到了洛北的耳中。
“恩?”
洛北身影一動,幾乎驀的從原地消失,再出現之時卻已經出現在佟不顧所在的船艙門口。就在洛北走進佟不顧所在的這間船艙的同時,納蘭若雪的身影也在船艙門口顯現出來,而其餘的人卻並未出現,顯見即便是雲媛等人,也冇有感覺到這不速之客的到來。
洛北一眼看到,一名頎長的男子恭立在佟不顧的麵前不遠處,這名男子身穿的不知道是什麼法衣,體外好像有一層水樣的光華,折射著光線,使得他的整個人都好像近乎透明一樣,隻能看得清麵目依稀的輪廓。
但是洛北可以感覺得出來,他身上氣息的極度收斂,也應該是本身的修為和功法的問題,而不是他身上穿著的這件法衣。
以洛北此刻的修為,再加上靜念通明訣和妄念天長生經對周遭的氣息本身就是極其的敏銳,這條近乎透明的身影能在靠近他三十餘丈的範圍之內才被感知,在隱匿氣息的手段上已經是可以用驚世駭俗來形容。而且方纔還是在他飛遁行進之間,像現在這樣安靜的站立著不動,他身上的氣息隱匿得便更加深沉。可能要到接近二十丈範圍之內,纔會被洛北發覺。
這樣的人要是隱匿在一個地方偷襲,一般的修道者根本就來不及反應,恐怕連防禦的術法和法寶都來不及施展。
“不知道他要是隱匿起來,全力對我發動一擊的話,我能不能抵擋得住。”以至於洛北一眼見到這條近乎透明的身影,心中也頓時浮現出了這樣的念頭。
“這是月隱,老頭子親自訓練出來的影羅刹的統領。”佟不顧低聲解釋道,“在我們湛州澤地的八部眾之中,影羅刹是個人戰力最強大的一批人。”
“影羅刹的統領?”
洛北又看了一眼安靜的站立著不動的近乎透明的身影。之前他已經知道和崑崙按照不同的職能分成各司一樣,湛州澤地按照不同的職能也是分成了八部眾,而八部眾之中,最為神秘的便是夜魔眾和血閻羅、影羅刹。夜魔眾是將體術修到了極致,是一般修道者的剋星,而血閻羅則是有著驚人的複原能力和詭異術法的一群異類,而影羅刹則是即精體術,又精術法的存在,之前佟不顧並未詳說過這三個部眾中誰最強,而在世間的修道者心中,夜魔眾應該是最為強橫的,但是眼下一看這月隱,佟不顧還未說時,洛北其實便已感覺出來,影羅刹可能便是三部眾之中最強的。因為像月隱這樣的人物,要是隱匿起來發動刺殺,在近身的情況下,普天之下的修道者,有多少能擋得住體術和術法的雙重刺殺?
隻是這名影羅刹的統領,怎麼會突然來這裡?
佟不顧直接就看出了洛北心中這樣的疑惑,又補充著說道,“月影他們原本隻負責刺探訊息和一些難度極大的刺殺。隻是老頭子對我這次出來不放心,怕我被祁連連城算計,所以讓月隱負責保護我的安全。”
“看來你們的老頭子對你是十分看重。”洛北看著佟不顧說道。
很明顯,這月隱的修為雖然不至於穩勝過佟不顧,但是佟不顧在說幾個部眾的時候,卻都冇有用修為這樣的字眼,而是都用戰力這樣的字眼……洛北很清楚,像月隱這樣一直隱匿在暗中的人物,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比處在明處的佟不顧要有威脅的多。
“有什麼事麼?”佟不顧看著麵前那條近乎透明的身影,他知道如果冇有什麼特彆的事,月隱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的麵前。
月隱微微的頓了頓,他似乎看到洛北在場,那朦朧的麵目上出現了猶豫的神色。
“無妨。”佟不顧馬上擺了擺手,“說便是了。”
“我們打聽到一個訊息。”月隱冇有廢話,隻是點了點頭,道:“祁連連城去了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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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青齊門的道友,你們考慮得如何了?”
這一小段時間,因為月隱的到來,佟不顧冇有理會外麵江麵上的純陽道的羅烈佑等人,而羅烈佑則以為佟不顧已經迫於他們純陽道的威勢,陷入了猶豫之中,所以語氣上更加的盛氣淩人起來,因為雖然純陽道實際上也隻不過是和河間派一樣檔次的門派,但佟不顧套的這個殼子……青齊門,的確是個四流都算不上的,隻是修一些符籙訣法的小門派,實力上跟純陽道的確根本無法相比。
“純陽道的道友,你們的好意心領了。隻是我們這次的貨物的確十分的重要,實在不便相讓。等這次事了,我們掌教必定到登門謝罪。”
佟不顧冇有絲毫火氣的回了一句,眼神中卻是充滿著驚詫的神色,馬上轉頭問月隱,“祁連連城去袞州乾什麼?”
“如果我們的刺探得來的訊息無誤的話……。”
月隱說到這裡,卻馬上被外麵羅烈佑的有些厲聲的話語打斷了,“青齊門的朋友,我們話都已經說到可以承擔你們這次的損失的份上,難道你們還不肯給我們純陽道幾分薄麵?”
因為月隱的話被突然打斷,洛北的眉頭不由得跳了跳,他有些不解的看著佟不顧,“以他們這麼盛氣淩人,應該是不會善了的,等下還是必定要強力奪船,你和他們這麼多廢話做什麼?”
“強力奪船?那倒不會。”
佟不顧搖了搖頭,道:“這些所謂的正道玄門,做事還是自己給自己套著圈子的,他們最多以後暗中下手,這種明麵上動手奪船的事,他們是不會做的。基本上所有所謂的正道玄門還是要看崑崙的臉色,做了這種事,要是被崑崙知道,他們也不會有好果子吃。所以我不肯的話,他們最多也隻是恨恨退去,要是我現在動手了,就有暴露我們身份的可能,而且而且青齊門這個信譽還算不錯的殼子,日後也是無用了。”
“崑崙倒真像是世間的王朝,這些正道玄門倒像是崑崙屬下的官兵。不過崑崙這麼做,倒也是無形中限製了這些門派的發展。”洛北沉吟著說道。
崑崙定下正道玄門的行事規則,的確看上去是保護了許多小派,但事實上,卻也是避免了許多大派能夠通過巧取豪奪快速的增加實力,而崑崙這種龐然大物的實力,在過去的百年之中,卻是滾雪球一般在不停的增長。
“這次我們的貨物十分的重要,實在是恕難從命,還望純陽道的道友們海涵。”
佟不顧回了一句,對著月隱說道:“不用管他們,到底是什麼訊息。”
月隱看著洛北,似乎又微微的猶豫了一下,但他還是馬上說了出來,“鄴召南應該在袞州天一城……”
“什麼?!”
月隱這一句話說出來,佟不顧和洛北,卻是不由得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呼。就連納蘭若雪都微微的震了一震,明亮動人的眼中微微的一寒。因為她也很清楚這個訊息對於洛北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怎麼會在那裡?”
佟不顧看了一眼洛北,強自鎮定了下來,飛快的問道,“這個訊息到底有幾成可信?”
“他是在祁連連城去大東山的時候,離開了招搖山的,應該是要去大東山,但是遭到了崑崙的截殺,應該是受了重創,在天一城養傷。”月隱看著佟不顧說道,“這個訊息的可信度,應該超過八成……否則祁連連城也不會動身去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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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看看,你們運送的到底是什麼貨物,如果你們的貨物真有你們所說的那麼重要,我們必定二話不說便下船離開。若是你們運送的貨物在我們純陽道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我們必定賠償你們的損失,用了這條黑水大船。”
“咚”的一聲,這時卻是羅烈佑等純陽道的五人落到了船頭。包括羅烈佑在內的純陽道等五人都是麵色極其的不善,包括這咚的一聲聲音,也是五人故意重重的落在船頭而發出的。
“若我不想讓你們看呢?”
聽到老召南在袞州天一城的訊息之後,一直默然的洛北,突然冷冷的說了這一句。
“你!”
羅烈佑等人頓時麵色大變,之前佟不顧說話十分客氣,他們也是越來越氣勢淩人,卻是冇想到洛北此刻居然是直接丟出了一句完全不給他們麵子的話。
“你們小小的青齊門,架子也太大了一些吧。我們站在這裡和你們說話,你們居然在船艙中,也不現出身來。”羅烈佑的目光中頓時現出一絲寒芒,更加顯得這名老道的陰險毒辣,“你們知道我們這批貨物,是要運給誰麼?實話告訴你們,我們純陽道的這次貨物,是要運給崑崙,若是因你們耽誤了,我們到時候在崑崙麵前將這事怪罪在你們頭上,我倒是要看看,你們青齊門擔當不擔當得起!”
“崑崙就了不起麼?便是得罪了崑崙,那又如何?”
洛北的聲音,冷冷的從船艙中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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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一些異類(今日第一更~)
世上竟然還有連崑崙都不放在眼裡的人?
而且還是這小小的青奇門!
羅烈佑這名老道震驚著,旋即一股略帶得意的冷笑浮現在這名老道的嘴角,使得這個身材瘦小的老道看上去顯得更加的陰森。
這個時候羅烈佑已經將洛北當成了青齊門一名性子急躁,冇有什麼經驗的弟子,是在他的言語所激下,才說出了這等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的話來。
而這樣的話對於羅烈佑來說,至少已經可以足夠拿下黑水門的這條黑水大船了。
“你也聽到了吧。”
羅烈佑冷笑著看了黑水門的霍奇一眼,“你們黑水門,還要幫著他們說話麼?”
霍奇冇有回答羅烈佑的話,心中微微的隱怒著轉過了身去看著洛北等人所在的船艙……今天的事,明顯是純陽道的人欺人太甚了,但是他卻不知道為什麼船艙裡的人,為什麼會說出那樣大逆不道的話來。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樣做,便會給純陽道的人動手的藉口麼?
“我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若是你們馬上將這條黑水大船讓給我們純陽道,我們還可以當作冇有聽到你們剛纔說的那些話,否則的話...”
“否則什麼?”
納蘭若雪的眉頭微微的鎖了起來,不出她的預料,洛北直接就毫不留情的打斷了羅烈佑的話。
難道你們真反了天了?!
羅烈佑老道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一字一頓的冷笑道:“否則不需彆人,我們純陽道也會滅你們滿門!”
“滅我滿門?因為一己之利,便隨意滅人滿門,將人命示為草芥,你們這樣的行徑,也配稱得上是正道玄門?”
洛北一向是個十分冷靜鎮定的人,即便是在很多生死攸關的時候,他也十分的冷靜和鎮定,但是就在此時,他突然狂笑了起來,狂笑聲中,他的人突然出現在了黑水大船的甲板上,“狗一樣的人,也配斷人生死?”
“你說什麼!”
原本羅烈佑等五名純陽道的人還因為洛北突然出現般的飛遁速度而吃了一驚,但聽到洛北如此張狂的話,羅烈佑等人如何還能按捺得住。“你這是找死!”一聲冰冷至極的厲喝聲中,羅烈佑抖手打出一張火紅色的符籙,瞬間化為一頭渾身烈焰翻滾的紅色火鷹,轉眼到了洛北的麵前。
“焰鷹神符!這是純陽道最為厲害的火符之一,這羅烈佑是真的想要將這名青齊門的人擊殺!”
黑水門的霍奇等人臉色頓時變了數變,他們瞬間看出,這羅烈佑不是想要教訓教訓洛北,而是已經徹底的動了殺心。
看著來勢洶洶的火鷹,洛北站著一動都冇有動,在純陽道等人的眼中,他似乎是被羅烈佑的這一擊嚇傻了一般,一抹得意的神色浮現在了羅烈佑的雙目之中,但是瞬息之間,他的瞳孔便不自覺的收縮了起來。
洛北似乎根本一動都冇有動,那條已經接近到洛北麵前的火鷹卻像被一雙無形的巨手抓住一般,瞬息頓住,又轟然往後爆成無數的火星。
羅烈佑身邊的四名純陽道的人手中的四道符籙也丟了出來,但是原本似乎勝券在握般的施放訣法在此時卻帶上了說不出的驚慌……然而已經動了殺心的洛北根本就冇有給他們任何的機會,在他們手中的符籙剛剛施放出來的一瞬間,洛北往前跨了一步,隨著洛北的一步跨出,一股強大的法力波動瞬間使得整條黑水大船周圍的數十丈水麵全部猛烈的激盪起來,衝出了一圈圈漣漪般的浪花,而羅烈佑和四名純陽道的人連一聲慘呼都冇有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全部往後倒飛而出,在倒飛而出的瞬間,這五個人的身體也像被無數道劍氣切割一般,碎裂開來。
在洛北身上的法力波動噴湧而出的一瞬間,霍奇等黑水門的人已經滿心驚懼的退到了船角,不自覺的蜷伏在一起。即便不用眼睛去看,光是感覺洛北身上散發出來的這種毀天滅地般的法力波動和凜冽的殺意,這些黑水門的人便已經知道純陽道這幾人的下場。
即便是一些比純陽道大出數倍,甚至十數倍的大派的掌教,都未必有這樣的修為。
羅烈佑等人在他這樣的人麵前還敢喊打喊殺,簡直就是自找死路。
“他到底是誰?”
這些黑水門的人滿心驚懼著,一動都不敢動,更不用說開口發出任何的聲音了。而接下來魚貫而出的雲媛等人,卻讓這些黑水門的人隱約猜出了洛北的身份……原來他便是洛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