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已成訣彆詩 第457章 陸戰

初始交鋒，法國人沒有占到絲毫便宜。

蒙托邦終於相信之前的「三灣大戰」大華國戰勝西法聯軍並不是僥幸。

他也不得不對這個對手真正的重視起來。

「全軍撤退！」蒙托邦既然已經試探出了對手的真實水平，便不再打算填上更多士兵無謂的犧牲。

看到法國人淺嘗輒止的進攻，多爾袞的心瞬間沉了下來。

這意味著他眼前的對手不再是上一戰時那個有勇無謀的莽夫，而是一名真正懂得戰略戰術的將領。

「全軍注意，小心迎敵不可大意！」多爾袞也不得不打起了精神。

然而幾天過去了，意料之中的西法聯軍進攻並沒有來到。

但是一連幾天，他們陣地上卻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架勢，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印第安人被他們驅使的進行土木作業。

可以見到此時的西法聯軍陣地就和一個大型工地沒有太大區彆。

原來蒙托邦初戰失利後，巴讚開始意識到之前他的戰術確實有些輕敵了。

為此他立即根據戰場形勢改變了戰術，放棄了進攻為主的核心，而是改成了「憑險據守、耗敵銳氣」。

這一改變恰恰擊中了英華同盟的軟肋。

大平原隘口東側的連環營寨並非單純的防禦工事，而是沃邦精心設計的「塹壕體係」。

聯軍在營寨與隘口通道間挖出五道平行塹壕，塹壕間用交通壕連線，壕溝內不僅布滿尖刺，還埋設了法國工匠製造的「詭雷」；

最外側的塹壕前，矗立著三層高的鹿砦，鹿砦後架設著二十門重型攻城炮，炮口直指通道入口，儼然一副防守反擊的架勢。

當防線建成後，巴讚並未急於進攻，而是讓蒙托邦的重騎兵在隘口南側的丘陵上列陣，牢牢控製住這片唯一的製高點，形成「以靜製動」的壓迫態勢。

多爾袞與李定國在磐石堡的瞭望塔上觀察敵情，兩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

「巴讚這老狐狸，把歐洲的塹壕戰術搬到了美洲。」

李定國指著遠處的聯軍陣地，「他們占據丘陵製高點，我們的側擊路線被封死；」

「通道被塹壕封鎖，正麵進攻等於送死。」

康沃利斯也皺著眉頭補充：「更糟的是，隘口東側是聯軍的補給線，直通墨西哥殖民地，他們耗得起，我們卻不行。」

首日午後，多爾袞決定試探進攻。

他派出兩千大華銳士，在移動炮盾的掩護下向第一道塹壕推進。

可剛進入火炮射程，聯軍的攻城炮便密集開火，炮彈砸在移動炮盾上，鐵皮與鬆木碎裂飛濺，十幾名士兵當場陣亡。

當隊伍勉強抵達鹿砦前，塹壕內突然響起排槍齊射，大華士兵紛紛倒下，第一次進攻以傷亡三百人的代價草草收場。

巴讚站在丘陵上，用望遠鏡看著撤退的大華軍隊，冷笑一聲：「東方人的火器雖精，卻不懂戰場的真諦。」

次日，李定國提出「聲東擊西」的戰術：

由英國陸軍在正麵架設火炮佯攻，吸引聯軍注意力；

他親自率領三千精兵，趁著夜色穿越北側沼澤，試圖繞到聯軍塹壕後方。

可沼澤地帶的泥濘遠超預期，士兵們的靴子深陷其中，行軍速度大打折扣。

當他們抵達聯軍後方時，天已破曉，早已埋伏在此的西班牙奴兵突然發起進攻，雙方在沼澤邊緣展開白刃戰。

李定國身先士卒，揮舞長刀斬殺數名敵兵，卻也被流彈擦傷手臂，最終隻能帶著殘部撤回，此次突襲又付出了五百人的傷亡。

連續兩次失利讓英華同盟陷入困境。

磐石堡內的彈藥僅夠支撐十日，糧食也因運輸線被蒙托邦的騎兵騷擾而日漸短缺。

更嚴峻的是，印第安盟軍開始出現動搖。

尤基族的叛徒雖被擒獲，但其他部落的首領看到聯軍的堅固防線，紛紛前來詢問「是否要撤退」。

卡瑪找到多爾袞，語氣中帶著焦慮：「我們的勇士已經犧牲了三百人，再這樣耗下去，部落會垮掉的。」

多爾袞沒有辦法，隻能握住他的手，堅定地說：「再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能撕開他們的防線。」

卡瑪不知道這是不是多爾袞安慰他的話，但他現在已經和大華國利益深度繫結，不相信也得硬著頭皮相信。

「好，那我就在堅持三天！」卡瑪咬著牙回答道。

思來想去良久，多爾袞又回想起了當年和明軍打仗時破除他們密集防守時的辦法，終於想到了一個破局之法，便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你西法聯軍會挖洞，難道我大華就不會挖了嗎？

他下令大華工匠連夜趕挖塹壕，從磐石堡向聯軍的第一道塹壕延伸，同時讓印第安勇士利用山林地形，不斷襲擾聯軍的塹壕守軍，消耗其精力與彈藥。

鄭錢的水師則承擔起「斷糧」重任，他率領三艘蒸汽戰船沿密西西比河逆流而上，突襲了聯軍位於墨西哥邊境的補給站，燒毀了三萬石糧食。

這一舉措終於讓巴讚坐不住了，聯軍的糧食雖比英華同盟充足，但要供養兩萬二千人，也僅夠支撐二十天。

第五日清晨，巴讚下令發起總攻。

蒙托邦的重騎兵從丘陵俯衝而下，直撲磐石堡的側門；

法國雇傭兵則在火炮掩護下，向大華的塹壕發起衝鋒，試圖摧毀正在挖掘的工事。

「來得好！」多爾袞早已做好準備，他下令堡內的後裝炮集中火力轟擊衝鋒的騎兵，同時讓李定國率領預備隊增援塹壕。

大華士兵躲在臨時挖好的散兵坑內，待法國雇傭兵靠近後，用連發步槍近距離齊射，塹壕內瞬間堆滿了屍體。

戰鬥很快演變成慘烈的塹壕拉鋸戰。

雙方在五道塹壕間反複爭奪，每一道塹壕都成了「血肉磨坊」。

聯軍憑借數量優勢，一度攻占了大華的前沿塹壕，大華士兵則在夜間發動突襲，用大刀與手榴彈將塹壕奪回；

聯軍的火炮轟塌了大華的臨時工事，大華的後裝炮則精準打擊聯軍的炮位，雙方的炮兵在對射中死傷慘重。

最慘烈的是第三道塹壕的爭奪——這裡是聯軍的核心防線，巴讚投入了五千名西班牙常備軍，多爾袞則派出了最後的預備隊。

雙方士兵在狹窄的塹壕內展開白刃戰，刀光劍影中，鮮血順著壕溝流淌，屍體堆疊如山。

一名大華士兵的手臂被砍斷，仍用單手握住短銃射擊；

一名西班牙軍官身中數槍，臨死前還死死抱住大華士兵的腿。

戰場此時已經演變為意誌的比拚，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