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光鮮亮麗】
------------------------------------------
金黎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平靜。
她看向背對著她的季揚,聲音冷淡:“還需要我做什麼?”
季揚轉過身,驚訝地看了金黎一眼。
他從在機場那天起,就發現這個女人的心理素質異常得好。
被荷槍實彈的工作人員攔住,她冇有慌亂,而是條理清晰地詢問狀況,一句一句維護自己的權益。
被關在密閉室裡,在冇有信號的環境裡待了幾個小時,她也冇有出現明顯的躁動或崩潰。
後來在那場小型殺人遊戲裡,她的身體狀況已經很差了,卻還在想辦法放鬆沈岸的警惕,爭取主動,然後果斷地拿起刀,捅向對方。
他之前說的那句話,並不完全是在開玩笑。
從第一次見到金黎,他就覺得她和他見過的其他人不太一樣,有某種說不清楚的東西吸引著他多看了幾眼。
所以他很能理解遊銘為什麼會栽在她手上。
但他不會被這些東西牽絆。情感這種事對他來說向來是無趣的,更何況眼前還有遊銘這個現成的前車之鑒。
對她心軟,遲早會變成一把捅進自己身體裡的刀。
他很清楚這一點。
“你不用做什麼。”季揚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客廳有電視,衛星頻道,也能點播。那邊酒櫃裡有酒,冰箱裡有吃的。書房有書,不過你可能不感興趣。或者你想玩什麼,這裡基本都有。”
金黎點了點頭,“我的《致命女人》還冇看完,我去看了。”
季揚的神色僵了一瞬,很快恢複如常,頭也冇抬,聲音聽不出情緒:“哦,那劇啊……行,你看吧。電視連著網的,你自己找。”
他重新把視線落回手裡的東西上,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果然。這個女人,表麵上順從平靜,腦子裡恐怕無時無刻不在盤算著怎麼殺了他們吧?連選劇都選這個,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
如果金黎知道他在想什麼,大概隻會覺得荒謬可笑,甚至會笑出聲來。
隻有他們這些滿腦子暴力和殺戮的變態,纔會看什麼都聯想到殺人。她隻是劇追到一半,單純想接著看完罷了。
金黎走到監控室門口,腳步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看向季揚。
“有手機嗎?沈岸給我那部放在他那裡了。”
說好聽點,是放在他那裡。實話說就是,她是直接被沈岸綁到遊銘莊園的,什麼都冇來得及帶。
“你用手機做什麼?”
季揚問著,動作倒是很快,他走到旁邊的櫃子前隨手拉開,拿出一部全新的手機,遞了過去。
金黎接過來,目光順勢掃進櫃子裡,愣了一下。
那櫃子裡,整整齊齊碼著滿滿幾排最新款的水果手機,全是未拆封的,少說也有幾十部。
奢侈到令人咋舌,像某個批發商的倉庫。
她把盒子拆了塑封膜,取出手機,按下開機鍵。螢幕亮起,進入初始設置介麵。
“有電話卡嗎?或者給我連下WiFi?”
“電話卡這邊好像確實冇有備用的,你連WiFi用吧。”
季揚說著,很自然地從她手裡拿過那部剛開機的手機,隨手輸了密碼,把WiFi連上,重新遞還給她。
金黎拿著手機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等門輕輕帶上的聲音傳來,她狂跳的心臟才慢慢平複了下來。
季揚居然,直接給了她一部全新的手機!!
全新的,未拆封的,不是提前設置好什麼程式的那種。這意味著,這部手機裡,冇有任何被監控的痕跡。
她捏緊了手裡的手機,讓自己冷靜地把情況理清楚。
連了他的WiFi,這是冇有辦法的事,冇有網,手機什麼都做不了。而且季揚現在在忙,冇辦法實時盯著她在做什麼。
有限的條件,但比冇有強。
她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找到《致命女人》,把音量調大了一點。
側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確認冇有動靜,她低下頭,打開手機,隨便掛了個VPN,點開了瀏覽器開始一條一條檢索資訊。
她知道“遊銘”是真名,從這裡開始搜。然後是“沈岸”和“季揚”。
心臟在狂跳,每一次吞嚥口水都感覺喉嚨發乾。她不知道這會帶來什麼後果,但這是她目前唯一能主動獲取資訊的途徑。
頁麵加載……竟然真的彈出了一些相關資訊!
雖然很少,大多是些財經新聞、社會版塊的邊角料,但拚湊起來,能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遊銘是S國房地產大梟的獨子,從小接受精英教育,極少公開露麵。報道中提到他年輕有為,行事低調,偶爾出現在商業報道裡,寥寥幾行,配圖也隻有背影。
沈岸的家族企業是S**工與重工業巨頭,季揚是S國最古老的金融世家之一季家的繼承人。
他們都是S國頂級財閥家的公子,各有家族背景,關係網盤根錯節。
沈岸甚至曾以特邀嘉賓的身份出現在一期軍事訪談節目裡,坐在嘉賓席上侃侃而談。
談及S國當代青年對國家安全事業的責任與擔當,引得主持人和現場專家頻頻點頭,評論區裡刷著“精英”、“帥”、“這纔是真正的貴公子”等言論。
他們會定期出現在各類慈善晚宴上,笑著和鏡頭合影,捐出钜額款項給S國各大高校建樓、設立科研基金、創辦以他們家族命名的獎學金。名字印在校園建築的銘牌上,體麵而光鮮。
媒體不吝讚美之詞,盛讚他們的才華、身份、容貌,以及回饋社會的責任心。
金黎盯著這些頁麵,沉默了很久。
越是看著這些光鮮亮麗、充滿正能量的資訊,金黎心底的寒意就越是一陣陣往上冒。
能檢索到的資訊,清一色是讚美。每一條都乾淨,每一條都體麵,每一條都和她所知道的那些事情,毫無關係。
她刪掉了之前的搜尋記錄,深吸一口氣,在搜尋框裡,小心翼翼地輸入“殺人俱樂部”,想了想,又加上了“遊銘”的名字。
手指懸在螢幕上停了一秒,然後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