圇淪 第14章 四府之地

瘦子高子將兩人送至岸邊，自然是冇有了打劫的心思，此時逃一樣劃船離開，急切的撥弄水麵弄得船隻左右搖擺，很是狼狽。

姐弟二人也冇理他們，不過小賊，冇在他們麵前作惡，也放任他們離去。

兩人繼續上路。途中，赤血像是憋了很久一樣飄出來透透氣。

赤血說：“剛剛那艘船上有一個很強的傢夥，他精神力如同汪洋大海，十分強大。方纔探視你們，倘若你們和銅皮境強者交手，就算不用勁氣，也許他也能看出端倪來。”

楊普開一驚。自己被人探視了竟然一無所知，讓赤血都在意的強者，實力定然不俗。至少也得是那天殺掉的月神教教主的層次吧。

楊曉慧倒是知曉，微微點頭：“我以為是仇人來襲，所以試探一番，冇想到他還幫助我們。”

那禹護法來勢洶洶，又有精神力窺探，先前讓她都提心吊膽一陣。

赤血搖頭，知道楊曉慧以為窺探他們的人是禹護法，便解釋道：“不是那站在船頭上的男人。他不過是一個武夫，武夫隻修內身，哪裡能操控大船移動？他要是把船搬起來遊泳還差不多。”

楊曉慧也是錯愕，不是那禹護法？那船上竟然還有強者？

赤血繼續說：“那禹護法並冇有精神力。隻有精神力修煉到一定境界才能溝通天地，有移山填海之能。所以這大船其實是藏在船上的強者操控的。”

楊普開心驚。若不是赤血分析，他們連是誰窺探都弄不清楚。那人方纔要是動用精神攻擊，兩人估計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楊曉慧也認真傾聽，赤血幾次幫助他們，她對赤血也多了幾分信任。

隻是楊曉慧忽然想到，昨日赤血敲門進她房間時，的確產生了敲門聲。可赤血是精神體，如何觸碰實體的門呢？她不由得心中瞭然。

這赤血，一定也達到了他所說的移山填海之境，能夠溝通天地之力。

赤血此番出來，並不是要給他們解釋這些東西。幫他們解惑隻是順便而已，他修煉到了至高之境，做事自然隨心所欲。

他此時像是遊山玩水，時不時飛到樹上，吹動落葉沙沙作響。暮秋的樹林變得金黃，乍看過去如同閃爍的黃金財寶，讓人賞心悅目。

姐弟兩人默默的看著飛來飛去的赤血，不禁有點頭大。這魔神怎麼比他們還冇見過世麵？

至少他們在那鄉村山澗裡，可看到過鳥飛魚躍，花蝶亂舞，百花齊放，那場麵比這金黃一片的蕭瑟要美麗多了。

赤血好像注意到他們的表情，一時間尷尬，又故作高人身份飄然道：“我魔族生在魔界，魔界雖大，但卻開辟於混沌之中，昏天黑地的，彆說花花草草，連生靈都不見得有多少。所以百年前的魔族幾欲攻打人界，便是為了人界這片淨土。”

姐弟兩人也是第一次聽赤血說起他自己的事情，也好奇起來。之前赤血說過，他出生便是銅皮境，這是魔族天生的優勢。

既然魔族那麼強大，那又為何對弱小的人族不依不饒呢？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為了這片美好的世界。

赤血想到魔界那常年幽暗的環境，感歎道：“你們人族多好呀，被天地眷顧，為萬靈之長，生在這麼好的世界裡卻不知道享受，你們也許不知道，魔族多少人都對這樣的世界夢寐以求。”

“所以，你們要好好珍惜，莫要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天下之不幸者無數，能看透真理者難有。這世界，還冇你們想的那麼糟。”

姐弟兩人皆有所悟。

很快兩人一幽靈來到了大路。真得說一句，不愧是四府之地，這大路竟然修整完好，雖有裂紋坑窪，但也有人用泥水封蓋，整條道路上顯得極為平坦，若馬車走過，絕不會有多少顛簸。

姐弟兩人在山裡隻見過泥濘的小路，哪裡有這修繕的大路寬廣？道路彎彎曲曲，不管是上下斜坡也有泥水鋪墊，如同一條蜿蜒的巨龍，看不到儘頭。

走上大路之後，趕路就快上了許多。而且這大路必然不是隨意建設，而是方便交通，沿著大路走下去，隻要大致方向正確，基本都能達到下一個大城。

趕路間，路上一輛馬車卡在了一個陡峭的斜坡上。後麵馬伕使勁推，前麵馬伕使勁拉，馬匹四腿使勁蹬，都上不去那斜坡。

車上物品用麻布蓋上，粗dama繩緊緊綁縛。馬車一上一下之間，麻繩竟有些許斷裂跡象。

姐弟兩人擁有精神力，眼神自然極好，第一時間發現了那逐漸變細開裂的麻繩。

話不多說，衝身而去。楊普開作為習武之人，力大如牛，此時使勁前推，將馬車後輪都抬高一分，馬匹壓力驟減，緩步前行。

楊曉慧身輕如燕，跳上那馬車頂部，用蠻力將幾乎斷開的麻繩接係而上，狠狠打了一個蝴蝶結。

過了那陡坡，馬伕兩人氣喘籲籲，滿頭大汗。馬匹也踢踢腿，放鬆肌肉。馬伕道：“多謝少俠女俠相助！”

兩人拱手：“小事一樁，不必客氣。”又問：“請問你們這是去往何處？”

馬伕道：“我們是跟著蘇先生去宏武市的。這一車子都是蘇先生行李。不過因為貨物繁重，又遇上這陡峭斜坡，便落下來了。”

宏武市，那不是衡武行省的首府嗎？衡武學院就在那衡武行省的首府內，他們正好同路。

楊曉慧問：“敢問這蘇先生是何人物？”

馬伕道：“蘇先生啊，他可是個名人。他無權無勢，卻廣交朋友，人脈遍佈四府乃至大陸之內，就算是那些達官貴人見了，都得禮讓三分。”說起那蘇先生時，馬伕眼中流露出遮掩不住的崇拜。

幾人邊說邊走。姐弟兩人步伐不慢，也能跟上拖著貨物的馬車。不一會兒，見著前方遠處停著另一輛馬車。這馬車窗簾虛開，一位白麪書生模樣的男人半臉探出，張望等待什麼。

赤血眼眉一挑，不再嬉鬨，化作流光藏入楊普開體內。

旁邊馬伕也上了車，對男人說道：“蘇先生，他們趕上來了。”

蘇先生點了點頭，他也注意到了馬車旁邊的姐弟兩人，看了又看，似是有所發現，眼中精光一閃，坐回車內。

……

汶江上，禹護法進了船內，弓腰對麵前男人說：“閣主，就這樣讓他們離開嗎？也許那些人已經發現了她們，若是路上遇到危險……”禹護法神色擔心。

男人坐在舒軟的座椅之上，一手撫摸座椅上的雕塑，一手扇動羽扇，輕聲說道：“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如果此時和他們相認，反倒是暴露了她們身份。況且，我水雲閣內興許安插有不少內細，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禹護法還是不放心道：“可是，他們如今要去衡武學院。當年事情發生在衡武學院，倘若那些人要尋找兩人，定然安排了不少人在宏武市內，這一去，不是羊入虎口嗎？”

水雲閣閣主想到了什麼，羽扇一收：“不一定。我記得那位蘇元蘇先生從東方大陸而來，去往西部疆域。怕是要尋那七皇子景蕭，給他充當謀士了。蘇元放棄所有，孑然一身，佈局天下。既然他已經行動，那就說明時機已然成熟。”

“派人去找蘇先生一趟，以他身份，保住兩人並不難。”

禹護法點頭，若是蘇先生出麵，就算是那些人也不敢輕易得罪。不過，蘇先生不是那麼容易請得動的。那蘇先生不涉官場，達觀豁然，絕不輕惹是非。論器宇，能讓豪傑相見恨晚；論才謀，能讓首相歎爲觀止。如此一人，豈是金錢能收買的？

禹護法問道：“那要帶何禮物纔好？”

“帶一句話。”

禹護法疑惑時，水雲閣閣主已經站了起來。

大船往西行駛，不知不覺間來到了這西部斷崖之處。西部有著高高的嶺侖山脈，綿延不絕，似天塹，橫在大陸中西之間。高山阻隔，長河落下。

他往船外看去，前方已然是懸崖瀑布，猶如洪水席捲。漫天水珠飛濺，如同雪花翻飛。水流如同天上落下，聲勢浩大，如同奔雷。

水雲閣閣主一字一句：

“就說，我水雲閣，可以助七皇子一臂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