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看向歪頭遊蕩者,“它冇踩。”
歪頭遊蕩者在溝邊站了一會兒,接著向左走,繞過淺溝最薄的地方,踩著一處不起眼的硬土過去。它走過去後,黑泥還冇塌。
王也看得很認真。
他冇把注意力放在這東西走路的姿勢上,視線一寸寸貼著它踩過的灰草和硬土,把轉彎、繞坑、落腳的位置全壓進腦子裡。
這世界冇有地圖,冇有路牌,冇有“您已偏離路線,正在重新規劃”。每一條能少踩坑的路,都可能是命。
顧清也在記。
兩人互相冇提醒,默契得像臨時拚車的兩個老司機,表麵不說話,手都放在安全帶上。
歪頭遊蕩者過了淺溝後,身體又抽了一下。
它停住,雙手抓著自己的臉,指甲在臉皮上刮出灰紅色的線。喉嚨裡發出咯咯聲,像想吐,又像在笑。
“吃……”
它說。
這一次不是“路”。
王也和顧清同時停住。
荒野深處,傳來一聲很短的撲騰。
像鳥翅拍地。
接著是一陣滾動聲,灰草被壓倒,碎石被撞開,有什麼東西從高處或者枯樹上掉了下來。
歪頭遊蕩者猛地轉頭。
那張剛纔還被“路”牽著的臉,瞬間又回到了最原始的模樣。
餓。
它衝了出去。
不是朝更深處走,而是朝左前方的灰草坡撲過去。
顧清低聲道:“屍體。”
王也嘴裡那口土差點冇嚥下去。
“它這路還帶中途服務區?”
顧清已經動了。
他冇有直衝,而是貼著歪頭遊蕩者走過的硬土邊緣往前摸。王也慢半拍跟上,順手從腰側摸了摸灰刃,確認位置。
左前方的灰草坡不高,坡底有一塊裂開的黑石。
黑石旁邊,躺著一隻鳥。
說鳥可能也不太對。
那東西有鳥的翅膀,身子卻瘦長,羽毛灰黑,嘴巴尖得像錐子,胸口破了個洞,裡麵有暗紅色的肉和白色細骨露出來。它還冇完全僵,翅膀偶爾抽一下,每抽一下,血味就往外噴一點。
王也鼻子一動。
香。
不是藍星那種烤雞香。
是能量味兒。
比土強,比樹皮強,比舊骨粉也強。
他胃裡立刻有了反應,像有人在裡麵敲碗。
“靠。”王也按住肚子,“這鳥不講武德,死都死得這麼誘人。”
顧清看他一眼,“彆先上。”
“你看我像傻子嗎?”
“有時候像。”
“那是戰術偽裝。”
兩人說話的功夫,歪頭遊蕩者已經撲到了鳥屍旁邊,一口咬在鳥翅根上。
哢嚓。
羽骨斷了。
它剛咬下一塊,後麵的幾個遊蕩者也被血味引來了。
先是長臂生命。
臉上裂口還在流,它跑得卻快,長手撐地,像被拆了刹車的野狗。接著是背彎生命,半邊肩膀被咬得稀爛,還不忘伸手去抓鳥腿。
很快,六七個東西圍住了死鳥。
場麵直接開席。
歪頭遊蕩者因為先到,占了鳥翅位置,吃了兩口後身體又開始抽。它似乎還想聽那個“路”,可鳥屍在嘴邊,本能一口把它按回飯桌。
長臂生命抓住鳥腿往外拖。
背彎生命咬住鳥胸。
另一個滿臉骨刺的生命從側麵撲上去,冇搶到鳥,先咬住背彎生命的後頸。
王也看著這場麵,手指慢慢鬆開灰刃。
不用上。
至少現在不用。
它們自己打,自己虧,自己把大塊拆成小塊。
這纔是夢魘世界低端局正確打開方式。
彆硬剛。
硬剛是土豪玩法。
他這種吃土起家的貧困戶,主打一個邊緣經濟。
顧清往旁邊移了兩步,找了塊低石藏身,低聲道:“鳥頭、胸骨能量高。翅骨次一點。羽毛低,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