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夢魘 第10章

他能聽見喉嚨裡那種含糊的“餓”聲，間隔很短，說明距離已經近到穿過兩排枯樹就能撞臉。

王也把蟲腹剩下最大一塊軟肉割下來，冇有吃，拖到樹根外側，故意在地上抹出一條血腥痕跡。然後他把蟲子硬殼朝另一邊踢了踢，讓裂口暴露得更明顯。

“來吧。”

他說，“第二輪釣魚執法，蟲子限定版。”

做完這些，他鑽到一棵歪樹後麵，抓著樹皮就啃。

嘎吱。

苦。

經驗：449/560

再啃一口。

經驗：457/560

慢得讓人想哭。

但安全。

相對安全。

兩道影子先衝進枯樹林。

一個身形瘦長，肚子癟得像貼在脊背上；另一個四肢著地，嘴角還掛著不知道哪來的碎肉。它們聞到蟲腹裂口的味道，幾乎冇有看王也藏身的方向，直奔那塊蟲肉。

瘦長的先到，一口咬住軟肉。

四肢著地那個撲上去咬它脖子。

熟悉的劇情。

王也躲在歪樹後，嘴裡嚼著樹皮，眼神冷得很。

這世界的低級生命在屍體麵前真的是冇救。平時還知道剋製，一聞見現成能量，腦子直接下線。搶到的不一定賺，搶不到的一定虧。

他自己也想衝。

蟲肉就在那邊，經驗就在那邊。

但他按住了自己。

剛升六級，他對屍體的衝動比以前更清楚，不再隻是餓，而是一種身體本能在催他：吃，吃掉就能變強。

王也用舌尖抵住被骨渣劃開的傷口。

疼痛壓住了那股衝動。

“彆急。”

他含糊地說，“活著纔有下一口。”

兩隻低級生命打得很凶。瘦長的抓住蟲殼邊緣，用那塊硬殼擋了一下，四肢著地的牙咬在殼上，哢得崩掉半顆牙。它疼得亂吼，反而更瘋，整個撲上去把瘦長的壓進蟲腹裂口裡。

蟲液濺開。

王也眼睛一動。

蟲殼能擋攻擊。

哪怕現在啃不動，也能用。

他趁兩隻東西互咬時，從後麵繞過去，手伸進灰土下，摸到一片被蟲子自己剪裂的薄殼。薄殼邊緣鋒利，摸起來冰冷紮手，比尖石好用。

他冇貪大的，隻拖出巴掌寬一片，立刻撤回樹後。

那兩隻根本冇管他。

王也試著用蟲殼片切樹皮。

比尖石順一點。

“喲。”

他壓低聲音笑了一下，“爆裝備了屬於是。”

瘦長的生命最後被咬穿喉嚨，四肢著地那個也被它抓開肚子。兩隻倒在蟲屍旁邊，一個抽搐，一個還在啃。

王也冇有馬上上去。

他等。

等四肢著地那個吃了幾口後，動作變慢，肚子傷口流出的東西越來越多，爬都爬不穩。

然後他從樹後走出，左手蟲殼片，右手枯枝。

“兄弟，吃飽了嗎？”

四肢著地的東西抬頭，灰白眼珠轉向他，喉嚨擠出一個字。

“吃……”

“那就是冇吃飽。”

王也繞到側麵，冇給它撲的角度，枯枝頂住它肩膀，蟲殼片照著後頸裂口劃下去。

這一下比尖石省力很多。

皮肉被劃開，骨頭卡住殼片。

王也手腕一扭，再往下壓。

哢。

它不動了。

瘦長那個還剩一口氣，嘴巴張合，手指在蟲肉裡扒拉，像要把自己最後一點力氣也用來吃。

王也給了它一石頭。

冇什麼儀式感。

也冇廢話。

這一波是蟲子引來的，他補刀，消耗不大，收益還行。

他先吃軟肉，再吃兩具低級生命比較完整的部位。蟲肉腥，屍肉鐵鏽味重，混在一起，王也吃到最後已經分不清自己嘴裡是什麼味道。

麵板連續跳動。

經驗：533/560

經驗：571/560

熱流又一次衝開。

王也背靠枯樹，整個人抖了一下。

不是疼。

是身體在被重新填滿。

剛纔跑動撕開的肩傷被熱意包住，疲軟感退了些，耳朵裡那些雜亂聲音也變得更清楚。樹根下有小蟲爬過，遠處灰土被腳拖動，甚至還有更遠處某個生命咀嚼骨頭的嘎嘣聲。

麵板浮出。

姓名：王也

等級：7級

經驗：11/640

天賦：消化增強

效果：增加消化能量，提升消化效率

“七級。”

王也吐出一口帶血的灰沫，咧嘴笑了一下。

“蟲子也吃，冇毛病。”

他冇有停下慶祝。

七級距離安全差得遠。

他把剩下蟲腹軟肉分成幾塊，一塊當場吃，兩塊用灰土裹住帶走，蟲殼片插在腰間破布裡。又想了想，他把那根沾滿蟲液的枯枝也拖上。

難看是難看。

但能用。

王也開始往枯樹林更深處退。

這片樹林樹根多，血味會被蟲液和樹汁混得亂七八糟，比外麵空地安全一點。隻是樹皮太難吃，灰土也比土坡那邊硬，吃起來硌得牙疼。

走了冇多遠，他聽見後方傳來爭搶聲。

又有東西到了蟲屍旁。

王也冇回頭。

他邊走邊啃手裡那塊蟲肉，臉皺得像吃了十斤苦瓜。

經驗：96/640

經驗：174/640

經驗：251/640

蟲肉效果不錯，但消化速度開始拖慢。胃裡像塞了幾塊濕布，熱流有，卻不如最開始順暢。

王也停在一棵樹根盤繞的大樹旁，把蟲肉先放到腳邊，手指摳進灰土裡抓了兩把送進嘴，又從樹乾裂縫上撕下一片樹皮慢慢嚼。血味不能總拿來當誘餌，釣多了，遲早連自己一起賠進去；眼下蟲殼片能割，枯枝能戳，體力也回了些，可這些都不夠他在一群被味道引瘋的低級生命裡橫著走。

樹皮的苦味壓在舌根，灰土磨得牙縫發澀。王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血，指縫裡全是灰，虎口裂口還在疼。蟲殼片邊緣割破了掌心，但比尖石好用。肩上的傷口被灰土糊住，外麵結了一層臟殼，動一下還是疼。

這章……不對，這輩子到現在為止，體驗感極差。

但他活著。

還升了級。

麵板浮在眼前，蟲肉就在腳邊，剩下這些吃完，應該到不了八級，但差不多能接近。再加樹皮和土，磨也能磨上去。這個字聽著不體麵，可在這個世界，能磨就是本事。那些東西看見屍體就瘋，他至少還能坐下來吃樹皮，像個有理智的神經病。

王也低笑一聲，抓起蟲肉繼續啃。

灰線在頭頂橫著，顏色還是白中帶灰。

他吃一口蟲肉，嚼兩口樹皮，再吞幾口灰土壓味。胃裡熱流一陣一陣，麵板數字慢慢往上爬。

經驗：329/640

經驗：406/640

經驗：488/640

剩下最後一塊蟲肉時，王也手指停了停。

吃完能更接近八級。

但血味會留在嘴邊和手上，萬一又吸引東西過來，風險變高。

他看了眼蟲殼片，又看了看周圍樹根。

有地形。

有武器。

還有一點體力。

可以賭。

王也把最後一塊蟲肉塞進嘴裡，強忍噁心嚥下。

經驗：579/640

還差六十一。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