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蔦!”
佐菲的怒吼像淬了火的鋼釘,視線死死釘在吳建豪扣住蔦肩膀的手上——那隻看似隨意搭著的手,卻讓蔦渾身僵冷,連指尖的魔法微光都黯淡下去。他掙紮著要起身,胸口被吳建豪踩住的地方傳來骨裂般的劇痛,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進血肉。
“倒是挺護短。”吳建豪眉梢微挑,腳下力道卻冇鬆,佐菲的銀甲在碎石地上碾出淺痕,嘴角溢位的血珠滴在草葉上,瞬間暈開暗紅,“可你有冇有想過,萬一殺錯了人,那些因你的衝動而枉死的冤魂,該找誰討說法?”
“我……”佐菲的喉結劇烈滾動,怒火在胸腔裡翻湧,可吳建豪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得他啞口無言。他確實聽到了帕魯的辯解,卻被城主慘死的噩耗衝昏了頭腦,眼裡隻剩下複仇的火光。此刻被死死踩在地上,那份被怒火掩蓋的理智終於回籠,可骨子裡的驕傲讓他偏過頭,不肯直麵吳建豪的目光。
“吳建豪先生!”燕妮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快步跑過來拉住吳建豪的衣袖,柔軟的指尖微微顫抖,“他隻是太急了,並非故意要錯怪好人。若你真傷了他,豈不是和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人一樣了?”
吳建豪腳下的力道驟然消散,他順勢鬆開蔦,手腕一翻將燕妮護在身側,語氣裡的冷意淡了幾分:“算他運氣好,遇上你這位心善的聖女。”
蔦踉蹌著撲到佐菲身邊,掏出傷藥要為他處理傷口,卻被佐菲一把推開。他撐著地麵站起身,銀甲上的塵土混著血跡格外刺眼,看向吳建豪的目光依舊帶著鋒芒,卻多了幾分剋製:“說清楚,城主到底是怎麼回事。若理由站不住腳,我就算拚上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們離開。”
“佐菲,那位城主他——”帕魯剛想放緩語氣解釋,就被佐菲的怒喝打斷。
“彆繞圈子!直接說重點!”
“他是魔人。”帕魯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般炸在佐菲耳邊。
“你胡說!”佐菲猛地拔劍,劍尖指著帕魯的咽喉,“城主大人一生都在守護邊境,怎麼可能是……”他的話突然卡在喉嚨裡,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嘴唇開合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吳建豪?”東方推了推眼鏡,看向一旁把玩草葉的吳建豪。
“跟激動的人冇道理可講。”吳建豪指尖一彈,草葉化作碎末飄落,“燕妮,你來說。聖女的話,總該比我們這些‘亡命之徒’的可信。”
燕妮點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她周身突然泛起柔和的金光,那些光芒順著她的衣襬流淌,在胸前凝結成一枚繁複的聖徽——徽記中心的鴿子展翅欲飛,每一片羽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見,聖力的溫暖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聖女的聖印!”蔦的聲音帶著顫抖,當即雙膝跪地,雙手交疊按在胸前,行了個標準的聖教禮,“參見聖女殿下!”
佐菲僵在原地,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死死盯著那枚聖徽,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聖印是聖女獨有的印記,蘊含著純淨的聖力,絕非魔法能夠偽造。
“這聖徽也太神了,比咱們那邊的防偽標記還靈。”黃連山忍不住嘀咕,話音剛落就被李玉用胳膊肘頂了一下,迎上蔦投來的怒視,連忙捂住嘴往後縮了縮。
燕妮收起聖印,扶起蔦,轉向佐菲時語氣格外柔和:“佐菲,我以聖教聖女的名義起誓,特侖蘇城城主確是魔人所化。他不僅參與人口拐賣,還在暗中謀劃著更大的陰謀,我們正是為追查此事而來。”
聖女的誓言如重錘般砸在佐菲心上,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雙手插進頭髮裡,痛苦地蹲下身。他想起城主曾為保護村民,獨自對抗魔人的模樣,那些記憶與“魔人”二字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崩潰。
“彆在這磨磨蹭蹭了。”吳建豪轉身往密林深處走去,聲音透過風傳過來,“想報仇也好,想查明真相也罷,跟不上就隻能被甩在後麵。”
接下來的幾日,佐菲和蔦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隊伍後方。他們以為自己藏得隱蔽,卻不知吳建豪的小宇宙早已將兩人的氣息納入感知——不過是懶得理會罷了。而另一邊,紮伊坦的部署也愈發明顯,層層封鎖的兵力像趕羊般,將他們往預設的方向驅趕。
當那座飄著硫磺味的村莊出現在視野中時,連最遲鈍的黃連山都察覺到了不對勁。村口的老樹下,幾個村民正坐在石墩上磨刀,可他們的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眼神裡冇有半分活氣,看到陌生人也隻是麻木地掃了一眼。
“安頓好後立刻集合。”趙強將武器彆在腰間,臉色凝重,“我總覺得,這裡的空氣裡除了硫磺味,還有股血腥味。”
眾人剛在村頭的破屋落腳,吳建豪就給自己倒了杯泛著澀味的粗茶,漫不經心地開口:“不用猜了,目的地就是這。”
“這裡是……”燕妮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吳建豪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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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村子,冇一個活人。”吳建豪呷了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全是最低級的魔人所化,等著給咱們下套呢。”
“魔、魔人之村?”帕魯的聲音都在發顫,紅翼則下意識將燕妮往身後拉了拉,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先彆輕舉妄動。”吳建豪放下茶杯,茶碗與木桌碰撞發出輕響,“他們的目標是燕妮,等他們做好準備動手時,咱們再一鍋端。”
東方看了眼紅翼,見她點頭表示認同,便轉向吳建豪:“陪我去村裡探探。你的感知比我們敏銳,有你在,能少踩些陷阱。”
“我纔不跟大男人一起閒逛。”吳建豪挑眉。
“那些運礦石的車裡,恐怕裝的不是礦石。”東方從行囊裡摸出一袋金幣,晃了晃,“想弄清火山裡的秘密,總得有人去打個前站——你總不想看著燕妮剛進火山就被埋伏吧?”
吳建豪嗤笑一聲,卻還是起身往外走:“算你有理。”
村中的小酒館裡瀰漫著一股酸腐味,老闆是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看到兩人進來,渾濁的眼睛亮了亮。東方將金幣袋往桌上一扔,金幣碰撞的脆響讓老闆的喉結動了動。
“岡比亞村靠火山礦吃飯,村外的車都是運礦和物資的。”老闆手忙腳亂地將錢袋塞進懷裡,臉上堆著假笑,“除了那座火山,周圍冇彆的特彆之處——對了,火山是咱們的聖地,外人絕對不能靠近!”
“知道了。”東方起身就走,吳建豪跟在後麵,出門前瞥了眼櫃檯後掛著的“臘肉”——那肌理分明的紋路,根本不是獸肉。
剛走出酒館,東方就壓低聲音問:“火山有問題?”
“有層結界擋著,精神力探不進去。”吳建豪看向村外那座冒著青煙的火山,眼神銳利,“但那些車裡的氣息騙不了人——全是人,活著的。”
“他們不用傳送陣運人?”
“那個城主隻是個小嘍囉,知道的有限。”吳建豪的腳步頓了頓,“這個世界的空間魔法不穩定,大規模傳送風險太大,這種短途運輸,他們更願意用馬車。”
東方剛要再問,就見吳建豪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往火山方向掠去。
“你去哪?”東方大喊。
“進去看看。”吳建豪的聲音從風中傳來,“你們守好燕妮,彆給我添麻煩。”
火山口的結界泛著淡紫色的光暈,對旁人來說是銅牆鐵壁,可吳建豪隻是抬手一拂,那層結界就像水波般散開。他縱身躍入火山內部,身影很快被翻滾的濃煙吞冇,隻留下結界緩緩閉合的微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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