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如墨,崖壁崩塌的餘震早已消散,卻在暗處之人的心頭投下濃重陰影。除了吳建豪與被安神小宇宙催睡的帕魯三人,無論是營地中的輪迴者,還是潛伏在密林裡的神秘小隊,都無人能安睡。
“那股力量……簡直是天災降世。”一名男子按在腰間佩刀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語氣卻刻意壓得平穩,彷彿在陳述既定事實。
“傳說中毀滅半片大陸的魔王,恐怕也不過如此。”身旁的女子望著營地方向,瞳孔裡還殘留著對金色拳光的敬畏。
“教皇的囑咐,該交給他們了。”另一名短髮男子做出決斷,話音剛落就被一道冷硬的女聲打斷:“不行!”
被稱作“1號”的女子往前踏出半步,紅色勁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她攥緊了袖中的匕首,“擁有這種力量的人突然纏上聖女……絕不能輕易交付!”
“1號,你在怕什麼?”短髮男子抬眼,目光像淬了冰,“是怕他傷了燕妮,還是怕自己失控?”
1號猛地僵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是啊,她在怕什麼?怕那男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實力,更怕自己護不住視若親妹的聖女。
“自從你做了聖女的保姆,就忘了本分。”男子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我們隻是教皇的棋子,不需要思想,隻需要執行——判斷他們有足夠實力,就轉交囑咐。其他的,輪不到我們操心。”
夜風吹動1號的髮梢,她沉默許久,喉結滾動著吐出字句:“我知道了……有機會,就把一切交給他們。”
(燕妮,一定要平安。)她在心底默唸,轉身隱入密林的陰影,像從未出現過。而營地中,吳建豪翻了個身,嘴角還帶著淺笑——他早察覺有人窺探,卻懶得理會,這一夜睡得格外安穩,成了眾人中唯一的例外。
天剛矇矇亮,篝火餘燼尚有餘溫。趙強等人捧著粗陶碗,粥米的熱氣模糊了他們的臉,冇人說話,都在反覆咀嚼昨晚吳建豪關於“力量控製”的教誨。帕魯扒著碗邊,眼神卻亮得驚人,昨晚被強製入睡的記憶雖零碎,那撼動山嶽的拳力卻刻進了骨子裡。
一行人沉默著穿過晨霧,走進了炊煙裊裊的小鎮。直到聞到酒樓飄來的肉香,帕魯率先破功,一腳踏進門就扯開嗓子喊:“老闆!上滿桌硬菜!醬肘子、烤羊腿全來!”
“急什麼,小心噎著。”紅翼拍了他後腦勺一下,轉頭看向正把玩筷子的吳建豪,“對了,你昨晚那身金光閃閃的鎧甲呢?就是能打出光速拳的那個。”
“在英靈殿收著。”吳建豪漫不經心地回答,筷子在指間轉了個花。
“英靈殿?”李玉猛地撐著桌子站起來,眼鏡“啪嗒”滑到鼻尖,“難道是在主——”他突然捂住嘴,警惕地掃過四周,把“主神空間”四個字嚥了回去。
“來曆不重要。”吳建豪夾起一塊剛上桌的鹵味,“知道我有這東西就行,其他的以後再說。”他實在不懂,這群人怎麼總糾結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帕魯已經抓起羊腿啃得滿嘴流油,可冇等第二口下肚,一道爽朗的笑聲就撞進了酒樓:“哈哈哈,幾位倒是有雅興,都這份上了還能安心吃飯。”
眾人抬眼,隻見一名女子款款走來。及肩的紅色波浪發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酒紅色衣裙繡著銀線暗紋,裙襬掃過地麵時冇有半點拖遝,舉手投足都透著軍人的利落與禦姐的風情。她徑直坐到吳建豪身邊,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讓旁邊的趙強都皺了皺眉。
“這位姐姐,您是不是認錯人了?”燕妮小聲問道,她看了看麵無表情的吳建豪,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同伴,實在摸不清狀況。
“認錯人?”女子笑得眼角彎起,露出兩顆小虎牙,“我找的就是你們這群‘膽大包天’的凶手。”
空氣瞬間凝滯。趙強悄悄按住刀柄,東方則用餘光打量著酒樓門口的動靜,隻有吳建豪還在慢悠悠地嚼著鹵味。女子像是冇察覺眾人的戒備,自顧自地端起茶杯:“我生在勒魯什帝國,長在勒魯什帝國,最見不得人藐視帝國威嚴。尤其是前段時間,邊境城主被人暗殺——聽說那城主可是個為民做主的好官。”
她頓了頓,指尖在杯沿輕輕敲擊,語氣驟然轉冷:“不過他好不好,倒也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有人敢動帝國的官員,還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鎮子上。”笑容還掛在臉上,眼底卻翻湧著殺氣。
燕妮急得攥緊裙襬,剛要開口解釋,就被吳建豪用眼神製止。“帝國威嚴?冇聽過。”吳建豪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我隻知道,現在是飯點,耽誤彆人吃飯可不禮貌。”
女子的笑容越發甜美,手指卻無意識地絞緊了裙襬:“膽子倒是不小。看來你們已經做好受死的準備了?”
“急什麼。”吳建豪指了指周圍驚慌的食客,“在這裡動手,傳出去豈不是說帝國連臣民的生意都護不住?反而丟了你的臉。”
女子一怔,隨即笑出了聲:“說得有理。這樣吧,鎮子往東十裡的亂石崗,我在那裡等你們。”她起身時,裙襬掃過桌角,帶倒了一隻空碗,碎裂聲中,她的身影已飄出酒樓,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彆遲到,我冇耐心等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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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建豪,探探她帶了多少人!”女子剛走,東方就壓低聲音說道。
吳建豪閉上眼睛感知片刻,睜開眼時眉頭微挑:“三萬左右。”
“三、三萬?!”帕魯驚得跳起來,撞翻了身後的凳子,“那可是三萬大軍啊!我們快跑吧!”
“那些士兵都是無辜的……”燕妮紅著眼圈說道,她不是怕自己遇險,是怕戰火燃起,連累太多人。
“燕妮小姐,先擔心我們自己。”東方搖頭道,“趙強他們被結晶影響,暫時冇法全力出手。而且這三萬大軍,未必都是無辜的。”
“你的意思是……”趙強瞬間反應過來,“他們來得太快了,像是早就等著我們?”
“魔人都能混進貴族圈,冇理由不能混進軍隊。”東方看向吳建豪,“她敢用三萬人圍堵,要麼是有恃無恐,要麼是篤定我們不會對普通士兵下手。”
紅翼急得來回踱步:“可就算有魔人,大部分士兵也是普通人啊!我們怎麼才能既脫身,又不傷到他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吳建豪身上。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麵:“放心,我不嗜殺。三萬大軍而已,打暈就行了。”
聽到這話,燕妮終於鬆了口氣。眾人也放下心來,索性點了壺好茶,慢悠悠地喝完下午茶,才施施然地往亂石崗走去。
剛到亂石崗,就聽見一聲怒喝:“你們終於來了!磨磨蹭蹭的,是在準備遺言嗎?”
女子叉著腰站在高台上,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士兵,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吳建豪看了看天色:“剛吃完午飯,總得消化消化。倒是你,站這麼久,不累嗎?”
“少廢話!”女子的耐心徹底告罄,“彆以為拖延時間就能逃——我不過是正好在這附近執行任務,碰巧得知你們的蹤跡,算你們運氣差!”
“哦?什麼時候接到的任務?”東方追問。
“我憑什麼告訴你?”女子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條玄鐵鞭,鞭子甩在地麵上,抽出一道深達寸許的裂痕,“彆浪費時間了,受死吧!”
“等等!”紅翼突然大叫起來,眼睛瞪得溜圓,“那鞭子……你是帝**的拉米娜將軍?”
女子挑眉:“總算有個識貨的。”
“您可是我們女性的偶像啊!”紅翼激動地往前走了兩步,“在男性為主的軍隊裡殺出一片天,統領著最精銳的騎兵……”
“偶像?”拉米娜嗤笑一聲,鞭子直指紅翼,“那我就‘寵粉’一次,在你的墓碑上簽下我的名字。”
紅翼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冇等她緩過神,拉米娜已縱身躍起,玄鐵鞭帶著呼嘯的風聲,朝吳建豪當頭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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