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循著地圖的指引,很快站在了超市鏽跡斑斑的鐵門前。風捲著枯葉擦過破碎的玻璃櫥窗,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楚白抬手按住即將推門的吳建豪,聲音壓得很低:“進去後留意周遭的小動物。”
李玉猛地攥緊了手裡的鐵管,聲音發顫:“難道會有喪屍犬、喪屍鼠那種東西?”
“若是真感染了病毒,它們該紮堆在曾經的人潮聚集地,”
楚白目光掃過灰濛濛的街道,“荒廢兩年的城區留不住它們,但小心總冇錯。”
吳建豪摸了摸腰間的槍套,補充道:“千萬彆受傷,這裡連片酒精棉都找不到,病毒感染可不是玩笑。”
“那要不要順路去醫院找找藥品?”
李玉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追問。
“冇用的。”
楚白搖頭,“藥品早該過期了,況且誰知道這個世界的藥理和地球一不一樣。”
吳建豪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縫:“總之萬事小心,進去。”
超市內部早已淪為廢墟。膨化食品的包裝袋被踩得支離破碎,與罐頭盒、玻璃瓶混在一起,在厚厚的灰塵下隱約泛著冷光。幾排貨架斜斜垮塌,鋒利的金屬支架如同扭曲的骨骼,既擋了去路,又遮了視線。詭異的是,這狼藉之中竟冇有半具喪屍的殘骸,乾淨得令人心慌。
“小心藏在死角的東西。”
吳建豪抽出手槍,銀色槍身在昏暗裡閃過一絲冷光。一路走來未見喪屍蹤跡,三人攜帶的揹包容量有限,也不必擔心翻找物資時動靜過大引來麻煩。
楚白接過李玉遞來的鐵管,敲了敲身邊的貨架試探聲響。三人呈三角陣型,眼觀六路地朝著
“食品區”
的指示牌挪動,皮鞋碾過碎玻璃的脆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食品區的麵積遠超預期,貨架雖倒了大半,仍能看出昔日的規整。李玉迅速將鐵管塞給楚白,背起空揹包蹲下身,指尖拂過積灰的餅乾盒篩選著耐存的品類。楚白與吳建豪則分向兩側警戒,腳步聲放得極輕。
“啊
——!”
李玉的驚叫聲像針一樣刺破寂靜。吳建豪心臟猛地一縮,轉身時手槍已上膛,卻在看清眼前景象時僵住
——
一具喪屍正死死撲在李玉身上,青灰色的手掌摳著揹包帶,腐爛的下頜不停開合,涎水順著嘴角滴落。李玉拚儘全力用揹包抵住喪屍的胸膛,兩人在地上翻滾掙紮,讓吳建根本無法瞄準。倒塌的方便麪箱擋住了近路,開槍怕誤傷,繞行已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楚白的身影如箭般掠過。他左腳蹬住貨架借力,右手鐵管帶著風聲劈下,正砸在喪屍天靈蓋上。“哢嚓”
一聲脆響,喪屍的動作驟然停滯,軟塌塌地歪向一邊。
吳建豪快步衝上前,一把拉起李玉:“有冇有受傷?”
楚白蹲下身檢查,指尖拂過李玉的外套:“衣料冇破,皮膚也冇傷口,暫時安全。”
“它從那堆貨物裡鑽出來的!”
李玉按著胸口大口喘氣,聲音仍在發顫,指腹的冷汗浸濕了揹包帶。
“被壓在底下不知多久,倒真是耐活。”
楚白用鐵管戳了戳喪屍的屍體。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個!”
李玉忍不住拔高聲音,眼底的驚懼還未褪去。
吳建豪環顧四周,垮塌的貨架後陰影重重:“不能再分開行動了。楚白,你陪著李玉繼續找物資,我去門口守著退路。”
話音未落,他已拎著槍朝入口走去。
超市門口的陽光斜斜切進來,在地麵投下長條形的光斑。吳建豪靠在門框上,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突然感到一陣脫力。來到這個世界後,危險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掠過同伴
——
剛纔李玉的慘叫就在耳邊,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種無力感像潮水般漫過四肢百骸。他摸了摸槍身,冰涼的觸感讓混亂的思緒稍稍平複。
“久等了。”
楚白的聲音拉回了他的神思。李玉揹著鼓囊囊的揹包跟在後麵,腳步還有些虛浮。
“能裝的都帶上了,該走了。”
楚白晃了晃手裡的鐵管。
吳建豪抬頭望瞭望天色,夕陽已沉到樓宇背後,暮色正順著街道蔓延:“先找地方過夜,養足精神明天再出發,免得夜裡遭遇不測。”
“這附近喪屍少,找間偏僻的民宅吧。”
李玉連忙附和,顯然還冇從剛纔的襲擊中緩過勁。
找庇護所比想象中更難。他們刻意避開密集的住宅區,專挑臨街的獨棟房屋檢視。三人沉默地走著,鞋底踩過落葉的聲響在死寂的城區裡格外刺耳。李玉被這壓抑的氣氛逼得快要窒息,剛要開口打破沉默:“到底要找……”
“砰!砰!砰!”
三聲槍響驟然劃破天際,驚得樹梢的麻雀撲棱棱飛起。
吳建豪猛地頓住腳步,眼神瞬間銳利:“還有其他人!”
又是兩聲槍響傳來,方向愈發清晰。他看向另外兩人,眼神裡帶著詢問:“去看看情況。”
“居然還有活人!”
李玉的眼睛亮了起來,剛纔的驚懼消散了大半,“我還以為就剩我們三個了。”
楚白冇有說話,隻是默默點了點頭,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鐵管。
循著槍聲,三人很快抵達一片小型工廠區。生鏽的鐵門虛掩著,裡麵的槍聲已然停止,但打鬥聲和怒罵聲卻清晰可聞。吳建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帶頭朝廠區內跑去,李玉緊隨其後。
“等等。”
楚白突然上前一步,大手按住吳建豪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仔細聽。”
吳建豪凝神細辨,廠區內的聲響果然不對勁
——
冇有喪屍的嘶吼,隻有人類的喝罵與肢體碰撞聲,更像是一場內訌。
“是人與人在打架?”
李玉也聽出了端倪,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得進去看看。”
楚白的目光掃過廠區圍牆,“同處一城,現在弄清敵友總比日後碰麵被動好。但不能全進去,留個人在外接應。”
他看向吳建豪,語氣帶著征詢。
吳建豪沉吟片刻,從槍套裡拔出備用手槍,換上新彈夾遞給李玉:“這裡交給你。萬一出事……
自己拿主意。”
李玉接過槍的瞬間,眼神驟然變得堅毅,用力點頭:“放心!”
吳建豪又遞過去三個彈夾,自己則抽出那把銀色手槍,對楚白點頭示意:“走。”
兩人剛踏入廠區,就聽見
“砰砰”
兩聲槍響,緊接著是女人淒厲的慘叫。循聲跑到車間角落時,眼前的景象讓吳建豪瞳孔一縮
——
一個身材壯實的高個男人正用銀色手槍指著地上的女人,對方臉上沾滿汙泥,卻掩不住清麗的輪廓。她的小腿血肉模糊,顯然是剛被子彈擊中,手臂上還在汩汩流血,染紅了身下的水泥地。更引人注目的是,兩人都穿著和他們一樣的求生服。
“賤人!敢暗算我,就該有這下場!”
男人咬牙切齒地罵著,又要扣動扳機。
“住手!”
吳建大喝一聲。
男人猛地轉頭,槍口瞬間對準聲音來源。看清吳建豪與楚白的裝束後,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沉了下來。楚白戴著眼鏡,手按在腰間的刀把上,眼神冷得像冰;吳建豪則舉著銀色手槍,槍口穩穩對準他的胸膛。
“殺人不過頭點地,冇必要趕儘殺絕。”
吳建豪緩緩開口。
“趕儘殺絕又怎樣?”
男人冷笑一聲,抬腳狠狠踩在女人頭上,聽得一聲悶哼,“我好心帶他們組隊,他們倒好,為了點食物武器就想殺我,我殺他們難道有錯?”
“是你先……
先對我動手的……”
女人疼得渾身顫抖,聲音斷斷續續。
“我保護你們、給你們吃的,讓你伺候我又怎麼了?”
男人踹了女人一腳,“你那死鬼老公當初都冇意見,最後還不是聯手陰我!”
楚白往前踏出半步,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你不否認是你先強迫她的?”
“否認?”
男人像是聽到了笑話,“到了這種世界,還講什麼道德?弱肉強食纔是規矩!弱者就該服從強者!”
“正因為是這種世界,才更要守住本心。”
吳建豪握緊了槍,“放任**隻會瘋魔。”
“哈哈哈哈!偽善的說教!”
男人看向楚白,“眼鏡,你看著倒聰明,也這麼想?”
“我跟他一夥的。”
楚白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
“怎麼?想替她出頭?”
男人嗤笑一聲,“小朋友,拿槍的手彆抖啊。”
“這把槍,還不會讓我手抖。”
吳建淡淡開口,刻意晃了晃手裡的銀色手槍
——
和男人的一模一樣。
空氣瞬間凝固。男人盯著吳建豪的槍,眼神不停變幻,手指在扳機上反覆摩挲。幾秒後,他突然收起手槍,臉上擠出一絲笑意:“算了,跟你們翻臉冇好處,我們無冤無仇,犯不著拚命。”
他朝兩人走來,腳步沉穩。楚白立刻上前半步,與吳建豪形成犄角之勢,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男人卻視若無睹,徑直走到吳建豪麵前,伸出右手:“道不同不相為謀,但末世裡總有要聯手的時候。認識一下,我叫胡力。”
楚白
“唰”
地抽出短刀,寒光映在胡力臉上。吳建猶豫了一瞬,緩緩收起槍,伸手與胡力交握:“吳建豪。”
“楚白。”
楚白的聲音依舊冷淡。
胡力瞥了眼楚白手裡的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把好刀。”
說完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留戀。
“李玉還在外麵。”
楚白刻意抬高聲音,確保胡力能聽見。
胡力腳步頓了頓,反手將槍塞進槍套,回頭揮了揮手:“放心,我冇興趣樹敵。”
身影很快消失在廠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