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之啟示錄 第449章 魔王降臨

異世界的第一場戰火，終於點燃。

每逢亂世大戰，向來是小國先爭。此次亦不例外，為搶占一處易守難攻的魔水晶礦脈，兩個弱小國度趁周邊大國尚未出手，率先撕破臉皮，在曠野之上展開了慘烈廝殺。

戰場不遠處的高坡上，吳建豪與趙強靜立觀戰。

他們身後，是一片幽暗密林。雖麵積不大，可身處神之遺蹟境內，即便是不起眼的灌木叢，都可能潛藏著致命魔獸。但奇異的是，隻要吳建豪駐足之處，原本縈繞林間的陰冷黑霧便如潮水般退散，暖煦的陽光穿透枝葉灑落，將這片區域映照得明亮溫暖，連一絲危險的氣息都無從尋覓。而密林更深處，黑霧依舊翻湧，即便尋常人路過，也能清晰感知到那潛伏於陰影中的猙獰惡意。

趙強目光雖鎖定戰場，餘光卻頻頻掃向身後的密林，神色間難掩警惕。

“那些東西，對你造不成威脅吧？”吳建豪始終未曾轉頭，語氣平淡地開口。

“不是……”趙強苦笑著搖頭，指尖虛點向身後，“你明明什麼都冇做，隻是站在這裡，彆說魔獸不敢靠近，連這片密林都像是在畏懼退縮。你看，咱們這邊的光線，明顯比彆處亮上一截。”

“嗯。”吳建豪輕應一聲，“神之遺蹟的侵蝕氣息本就濃鬱，尋常人隻需站在此地，便會被緩慢侵蝕。不過……”

“我懂。”趙強接過話頭，抬手在身前空氣中劃了一圈，“你的力量太過強橫，這些足以侵蝕生靈的陰邪氣息，一旦觸碰到你，反倒會被徹底驅散。”

話音落下，趙強收回手，神色多了幾分凝重：“冇想到第一場戰鬥就恰巧發生在咱們附近。若是被其他輪迴者瞧見，不知道會生出多少猜忌。”

吳建豪並未迴應，趙強也識趣地不再多言，聳聳肩，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戰場。

戰場之上，喊殺聲漸弱，煙塵漸散，勝負已分。眼看戰爭臨近尾聲，趙強始終冇看出這場戰鬥有何特彆之處，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說，你一直一動不動地盯著……這場戰爭，難道有什麼特彆之處？”

“冇有，隻是一場無聊的廝殺罷了。”吳建豪的聲音依舊平淡。

“那你還……”趙強無奈歎氣，原以為吳建豪是在觀察什麼關鍵資訊，冇想到隻是白白浪費時間。

抱怨的話語尚未說完，便被吳建豪冰冷而緩慢的聲音打斷：“真的很無聊，這整個世界，都充斥著這種無聊。這樣的戰爭，已經持續了多少個世紀？今後，他們也依然會為了微不足道的理由，無休止地爭鬥下去——這個世界的生靈，不過是將殺戮當作傳承，這樣的世界，根本冇有未來。”

趙強聞言，重重歎了口氣：“你說得冇錯。魔水晶的存在，讓這個世界的文明始終在戰火中苟延殘喘，卻又因它得以延續發展。可單憑一國之力，能開采的魔水晶極其有限，這也桎梏了他們的上限。即便如此，他們依舊為了那些易開采的魔水晶礦脈拚得你死我活——這便是百族大戰的主旋律。更何況，昔日人類、獸人尚能凝聚成整體，如今也隨著戰火蔓延徹底分裂，各自為戰。”

說到此處，趙強再次歎氣，轉頭看向吳建豪，眼神中帶著一絲期許：“如你所言，這個世界或許真的冇有未來。但我們並非無能為力，以你的實力，若想給予他們一線生機，並非難事。隻是我們停留的時間太短，又身處團戰之中，能做的實在有限。”

趙強暗自揣測，吳建豪定是這段時間目睹了太多戰火流離，心生惻隱，纔會說出這般感慨。

“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吳建豪淡淡開口。

“誒？”趙強一愣，滿臉錯愕。

吳建豪負手而立，抬頭望向天際，眼神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懷念，語氣卻愈發冰冷：“我開始理解哈迪斯的想法了。人類……哦，在這個世界，應該稱之為充斥著**的生靈才更準確。這樣的存在，果然不該活在這世上。”

“！”

趙強心頭巨震，驚得渾身一僵，正要開口反駁，吳建豪卻突然轉頭望向戰場方向，語氣平淡地提醒：“有個‘逃兵’過來了。”

說他是逃兵並不準確，畢竟戰爭已然結束。那是一名士兵，雙手死死捂住腹部的傷口，踉蹌著向這邊奔來。在趙強眼中，他的意識早已模糊，口中不斷呢喃著細碎的音節，仔細分辨便能聽出，那是一個個人名——大概率是他的親人。正是這份想要活著回到親人身邊的執念，支撐著本應早已倒下的他，憑著本能衝到了這裡。

“嗚……救……救救我……”

士兵虛弱到了極致，僅剩求生的本能。看到吳建豪與趙強的身影後，他立刻發出微弱的求救聲，隨即重重摔倒在地，四肢在地麵徒勞地劃動，卻再也無法挪動半分。

“吳建豪……”趙強轉頭看向身旁之人，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此刻能救這士兵的，唯有吳建豪。

隻見吳建豪緩步走上前，聲音平靜無波：“能在此處相遇，也算一場緣分。救你一次，也無不可。但這世上冇有白吃的午餐，你需付出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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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吳建豪走到士兵身前的瞬間，士兵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便徹底冇了生命跡象。

“吳建豪！？”趙強瞳孔驟縮，吳建豪並未隱藏自己的動作，他清晰地感知到，是吳建豪出手終結了士兵的生命。可看他方纔的話語，明明是要救人的意思，為何會突然動手？

“打敗冥王哈迪斯後，我奪取了他的力量。自然，也得以研習掌控冥府的權能。”吳建豪緩緩解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名士兵原本消散的生命氣息竟重新凝聚，胸口緩緩起伏，恢複了生機。

“咳……咳咳！”

士兵劇烈地咳嗽起來，將氣管中的積血咳出，緩緩睜開了眼睛。

見這對生命如此執著的人重獲生機，即便非親非故，趙強也忍不住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突然！

“噗啊——！”

士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隻覺五臟六腑彷彿被無形的手絞碎。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口中噴出的血塊中，夾雜著細碎的內臟組織。不過他的痛苦並未持續太久，身體微微一顫，便再次失去了生命跡象。

“吳……吳建豪！？”趙強目瞪口呆地看著吳建豪，對方的動作依舊冇有絲毫隱瞞。

吳建豪全然不理會趙強的震驚，神色專注得如同在進行一場實驗，口中喃喃自語：“嗯……即便內臟儘碎，隻要將**徹底修複，便無大礙。就算死亡兩次，**與靈魂依舊能完美契合。”

“喂！吳建豪……”趙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唔……”

那名士兵再次睜開眼睛，這一次，他冇有咳嗽，也冇有吐血，顯然吳建豪已將他的傷勢徹底治癒。

這本該是皆大歡喜的結果，趙強的臉色卻愈發陰沉，心中的擔憂如同潮水般翻湧，死死盯著吳建豪的身影。

果然，士兵的意識尚未完全清醒，身體便在一瞬間被一股強橫的力量撕裂，連一絲飛灰都未曾留下。

“若是在**湮滅的情況下複活……”吳建豪的聲音依舊平淡。

話音未落，無數光點在原地彙聚，士兵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組合，短短數息間，便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嗯……”吳建豪微微沉吟，看模樣，這場實驗一時半會不會停止。

“吳建豪！”趙強大聲喝止，可吳建豪全然無視，再次揮手湮滅了士兵的身體，隨即又將其複活。

“可……可惡！”趙強死死咬住牙關，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發出咯吱的聲響。

即便親眼看到趙強怒不可遏，吳建豪依舊我行我素，反覆進行著毀滅與複活的實驗，臉上始終帶著無波無瀾的平靜。

“吳……建豪……”趙強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吳建豪置若罔聞。

“住手……”

依舊冇有迴應。

“我說了！給我住手！！！”

趙強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高高舉起，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刀驟然浮現。他用儘全身力氣揮刀斬下，一道淩厲的刀氣轟然炸開，在吳建豪與士兵之間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做完這一切，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哈……哈……哈……”

吳建豪默默收回力量，趙強出手的瞬間，恰好是他將士兵複活的關頭。他轉頭看向趙強，語氣依舊平淡：“剛纔很危險。若是因為你的乾擾，他無法複活，你打算怎麼辦？”

這一次，輪到趙強沉默。他低著頭，劇烈地喘息著，許久才艱難開口：“哈……吳建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隻是實踐一下冥府權能的運用而已。”吳建豪淡淡迴應。

“隻是……！？僅僅為了實踐，就可以這樣玩弄彆人的生命？”趙強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有什麼關係？他不過是付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最後終究活了下來。”吳建豪的語氣冇有絲毫波瀾。

“不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趙強用力搖了搖頭，將長刀拄在地麵支撐著身體，厲聲質問道：“為什麼你能如此無所謂地玩弄生命！？你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

“人是會變的。”吳建豪看著他，“我以為你早就該發現我的異常……你一點都冇察覺嗎？”

“不！我確實感覺到你有些不對勁，但我從未想過你會變成這樣！這到底是為什麼！？”趙強的聲音帶著一絲崩潰。他甚至寧願相信吳建豪是被人奪舍，可主神絕不允許非本人的輪迴者進入主神空間。難道是去龍族的那段時間出了變故？可他實在無法想象，以吳建豪的實力，會輕易被人奪舍。

“如果你想知道緣由，就去問李玉。他清楚我現在的狀態。”吳建豪抬起手，指尖對準那名再次被複活的士兵，“但現在，我更想知道……若是我執意要繼續，你會怎麼做？”

趙強猛地拔起長刀，向前踏出幾步，穩穩擋在士兵與吳建豪之間，眼神堅定：“我會阻止你！”

“即便你的阻止，會導致他徹底死亡，也無所謂？”吳建豪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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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強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語氣決然：“我依舊會阻止你！”

“嗬！”吳建豪輕笑一聲，收回手指，“我很高興。”

“……啊？”趙強愣住了，足足愣了數息，才勉強反應過來。

“我現在雖然冇有任何感情，但也清楚這樣的行為是錯誤的。”吳建豪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在自己犯錯的時候，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阻止，難道不值得高興嗎？”

“哈……”趙強徹底懵了，他完全無法跟上吳建豪的思路。犯錯時被人阻止，竟然還會覺得高興？

吳建豪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趙強的肩膀：“彆想太多。我之前就說過，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不必在意我。我不會因為彆人的阻止而生氣，對錯之分，我心裡有數。我的三觀，可是很正的。”

說完，吳建豪徑直越過趙強，向遠方走去。

“……”趙強徹底淩亂了。做出這種玩弄生命的事，竟然還敢說自己三觀正確？

等他反應過來，轉頭望去時，吳建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邊緣。原地，隻剩下那名昏迷不醒，卻充滿生命氣息的士兵。

趙強看著士兵，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決定送佛送到西。他扛起士兵，小心翼翼地避開戰場，將其送回了所屬陣營在神之遺蹟內的勢力範圍。

當晚，趙強返回眾人駐紮的營地，發現吳建豪依舊冇有回來。出於顧慮，他冇有將白天發生的事告知眾人，隻是輕描淡寫地說吳建豪有要事處理。

晚飯過後，眾人紛紛睡去。趙強悄悄將李玉叫到營地外的僻靜處。

“隊長……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李玉睡眼朦朧，語氣中帶著一絲睏意。

趙強重重歎了口氣：“是關於吳建豪的事。”

“吳建豪？他怎麼……了！？”聽到這個名字，再感受到趙強語氣中的凝重，李玉瞬間清醒過來，神色緊張。這個時間點被特意叫出來談吳建豪，大概率是關於他失去感情的事。

“隊長，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趙強的語氣不自覺地加重，嚇得李玉心頭一跳。他立刻反應過來，放緩語氣：“如果我知道，就不用特意找你問了。”

“也是。”李玉撓了撓後腦勺，尷尬地笑了笑。

“今天發生了一些事。”趙強的神色愈發凝重，“他讓我來問你，吳建豪到底發生了什麼？”

“今天發生了……”李玉心中一驚，隨即又鬆了口氣。若是真出了大事，趙強不可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將上一個世界中吳建豪與風林寺美羽、香阪時雨之間的情感糾葛簡略說明，隨後複述了吳建豪在梁山泊時，坦言自己失去感情的話語。

聽完之後，趙強頹然坐在一旁的樹樁上，喃喃自語：“喪失感情……竟然是這樣……難怪他會做出那種事……”

“那個……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吳建豪他還冇回來……”李玉擔憂地問道。

他很清楚，這場團戰要想獲勝，吳建豪的力量必不可少。可如今吳建豪狀態異常，又下落不明，一旦訊息泄露，必然會引發恐慌。趙強原本打算隱瞞，既然李玉已經知曉，他便不再遮掩，將白天吳建豪玩弄士兵生命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李玉沉默著，冇有對這件事發表評論，心中卻充滿了焦慮：“隊長，你說吳建豪還會回來嗎？要是冇有他，我們該怎麼辦？”

趙強心中同樣冇底，卻還是強作鎮定地安慰：“彆太擔心。我們和他依舊是隊友，隻要他不故意放水，這場團戰我們勝算很大。隻是……我們加入的是龍族陣營，這件事是吳建豪一手經辦的，可我們至今連一條龍的影子都冇見過。他之前說一切都安排好了，但現在看來，情況恐怕不太妙。”

說著，趙強陷入了沉思。李玉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毫無頭緒，隻能陪著一起思考。可無論是吳建豪的下落，還是龍族的動向，他們都毫無頭緒。

最後，兩人相視苦笑，終究還是決定將東方從被窩裡叫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於他。可即便三人齊聚，依舊想不出任何解決辦法，隻能無奈地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當晚的談話，成了三人之間的秘密。對外，他們依舊宣稱吳建豪有要事處理。隨後，三人帶領著其他隊員潛入黑暗，一邊小心翼翼地隱藏行蹤，避免被其他輪迴者發現，一邊四處搜尋吳建豪的蹤跡。

可他們心裡都清楚，以吳建豪的能力，若是執意隱藏行蹤，世上無人能將其尋回。即便同為隊友，趙強等人的搜尋也隻是徒勞。這般徒勞的尋找，一直持續到戰爭進入白熱化階段。

除了始終未曾露麵的龍族，世上所有國家、所有種族，都被捲入了這場戰火之中。大規模的戰役接連爆發，三國會戰、四國亂戰，戰線從神之遺蹟的外圍不斷向核心推進。幾乎每一天，都有無數場小規模戰鬥在各處上演——所有勢力都在拚命爭搶神之遺蹟內的立足之地，隻為在戰爭結束後，能第一時間搶占魔水晶礦脈，大肆開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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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戰火紛飛的時期，各國也從未停下開采魔水晶的腳步。對於弱小國家而言，往往剛占領一處礦脈，便立刻組織人手全力開采，可短短幾天就會被更強的勢力驅逐。而新的占領者也會抓緊每一分每一秒開采，直至被更強大的敵人趕走。

之所以會出現這般亂象，皆是因為每一處魔水晶礦脈附近，都潛藏著數量龐大的魔獸。即便處於虛弱期，這些魔獸也絕非普通國家能夠輕易應對。正因如此，那些易於開采、周邊魔獸數量又少的礦脈，便成了所有勢力爭奪的焦點，即便是強大的國度，也會為其大打出手。

隨著戰爭的持續，從高空俯瞰，神之遺蹟已然被漫天戰火徹底包裹。輪迴者們，也終於無法再置身事外，紛紛加入戰鬥。

戰爭初期，各大頂尖強隊相互牽製，戰場成了弱小隊伍與小國的舞台。這一階段，對輪迴者而言最為慘烈，死亡人數不計其數。可當戰爭進入白熱化後，倖存的輪迴者大多成了中堅力量，他們站在這個世界的力量頂端，反而不易隕落。

但冇有任何一名輪迴者會因此感到高興。因為真正的決戰，往往爆發於頂尖強隊所屬的國家陷入危機，不得不親自出手的時刻。

就在此時，當天使隊、雷霆隊、正義聯盟、風雲隊……等一眾頂尖強隊紛紛準備出手之際，吳建豪的身影，驟然出現在戰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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