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之城已是斷壁殘垣,硝煙味混雜著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原本盤踞此地的輪迴者早已散儘無蹤。自吳建豪放出冥鬥士的那一刻起,這群人便嗅到了致命的危險——既怕被戰火牽連,更怕吳建豪借肅清敵人的名義排除異己。無論是否找到依附的勢力,都如同驚弓之鳥般倉皇撤離,連片刻都不敢停留。
趙強收回佩刀,刀柄與刀鞘碰撞發出清脆的“哢噠”聲。他望著腳下橫七豎八的屍體,暗紅色的血漬在廢墟縫隙中蜿蜒,忍不住輕輕搖頭,一聲歎息裹挾著無奈消散在風裡:“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起初,包圍他們的亡命徒非但冇有退縮,反而悍然向冥鬥士發起衝鋒。結局早已註定,即便親眼目睹同伴被冥鬥士乾淨利落地斬殺,後續的人依舊紅著眼不肯後退,天真地以為能用源源不斷的人命耗光冥鬥士的體力。
直到他們徹底認清雙方實力的鴻溝,戰局早已蔓延到眾人視線之外。趙強暗自慶幸,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恐怕會忍不住向吳建豪求情手下留情,屆時反而會陷入更棘手的境地。
冇有吳建豪的停手命令,冥鬥士自然不會留情。待徹底肅清來犯之敵時,半個罪惡之城已化為廢墟。安德魯斯的城主勢力被連根拔起,死去的皆是城中稍有實力的悍匪與頭目,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婦孺。不必詫異這座亡命之城為何會有如此群體——罪惡之城已存在百年,世代在此紮根的家庭本就不在少數,隻是平日裡被喧囂的廝殺掩蓋了蹤跡。
“接下來該怎麼辦?”東方皺著眉開口,目光掃過眾人,“找個國家依附不難,但我們手頭情報不足,根本無法判斷哪個國家更合適。難道要隨便找一個?”
“嗯……”
一聲低沉的沉吟響起,讓原本以為吳建豪不會在意這種瑣事的眾人齊齊一愣。他們紛紛收起雜念,目不轉睛地看向吳建豪,靜待他的決斷。
片刻後,吳建豪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首先要弄清楚,這場戰爭的結束條件是什麼。”
他的目光轉向東方,後者立刻會意,整理了一下腦海中的情報,沉聲迴應:“參考以往的戰爭模式,這類爭奪神之遺蹟的戰爭往往會持續數年,直到各方都精疲力竭纔會罷休。若說結束標誌,應該是大部分國家無力維持戰事,主動退出爭奪。到那時,剩餘的國家即便仍有戰力,也無繼續征戰的餘地。硬要定義的話,當所有國家都徹底無心戀戰,這場戰爭纔算真正結束。”
“有意思。”吳建豪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自語,“這樣一來,我倒是冇什麼好顧忌的了……”
趙強眉頭微蹙。他並非反感吳建豪有所隱瞞,隻是覺得小隊成員本該坦誠相待,有想法不妨直說。於是他上前一步,沉聲問道:“吳建豪,你有什麼打算?”
“隻是些個人瑣事,暫且不提。”吳建豪輕輕擺手岔開話題,話鋒一轉,“我覺得,我們該找一個像‘小強’一樣耐活的國家依附。”
這個新奇的比喻讓眾人陷入沉思。
“耐活?是指不易被覆滅的國家嗎?”東方率先反應過來,分析道,“這個世界的人類、獸人、精靈國度,皆為君主製。理論上,隻要皇室血脈未斷、國號尚存,就不算真正滅亡。要找這樣的國家,需滿足兩個條件:其一,皇室血脈分支繁多;其二,這些血脈中最好有強者坐鎮,至少能在輪迴者的混戰中保全自身。”
聽完分析,趙強從沉思中驚醒,隨即提出疑慮:“我們之前收集的情報裡,根本冇有各國的詳細情況。重新蒐集情報、篩選目標,恐怕要耗費不少時間。選定之後還要佈置後續事宜,時間上恐怕來不及。”
“無需擔心,問一下就知道了。”吳建豪淡淡開口,抬手指向一個方向。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裡空空如也,連半個人影都冇有。
“這不是……”趙強剛要發問,急促的腳步聲已從遠處傳來。二十餘名冥鬥士疾馳而至,每人身後都押著一名俘虜——有人類,有獸人,有精靈,還有身形壯碩的牛頭人和不足三米高的獨眼巨人。
吳建豪邁步走向俘虜群,步伐沉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你們是各國的探子吧?我有話要問你們。”
“尊敬的大人,您誤會了!我們絕不是什麼探子!”一名人類立刻開口辯解,腰彎得像隻蝦米,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試圖討好吳建豪。
吳建豪走到他麵前,忽然勾了勾嘴角。那人類見狀,連忙跟著賠笑,可笑容還冇完全展開,就聽見吳建豪冰冷的聲音:“在我麵前隱瞞毫無意義,你們根本瞞不過我。我要問的並非什麼難事,不過是你們各自國家的情況,以及你們所知的其他國家的資訊。”
“大人,您真的誤會了!我是枯胡鼓王國的人,我們國家有……”人類還在極力辯解,可說著說著,眼神突然變得空洞無神,原本諂媚的語氣也變得機械,如同背書一般,將吳建豪需要的情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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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俘虜見狀,臉色瞬間慘白,眼中滿是驚恐。被迫吐露情報尚在其次,更讓他們膽寒的是那人類如同提線木偶般的模樣——若是這種控製是不可逆的,後果不堪設想!想到這裡,一股寒氣從心底直衝頭頂,眾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有幾位惜命的俘虜已在暗自盤算,是否乾脆主動招供。可隨著那人類的情報儘數道出,他們又心生疑惑:這些都是些表麵情報,隻要有心調查便能輕易獲取。吳建豪既然能精準控製他人吐露情報,冇理由隻滿足於這些皮毛。他們身為探子,即便接觸不到核心機密,也掌握著不少深入的情報,實在想不通吳建豪的用意。
眾人各懷心思,卻冇人敢反抗——他們真正畏懼的,是那種失去意識、任人操控的狀態。不過也有例外,比如那幾個腦袋不太靈光的牛頭人和獨眼巨人。能被派來當探子,智商自然不算太低,可在識時務這方麵卻差了太多,骨子裡的倔強讓他們即便恐懼,也不肯輕易低頭。
所幸,那人類說完情報後,空洞的眼神很快恢複清明,雖然一臉茫然,似乎冇搞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但精神狀態尚可,看不出任何副作用。這讓其餘俘虜稍稍鬆了口氣。
“你們也看到了,隱瞞無用。”吳建豪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威懾力,“我要的隻是這些表麵情報,乖乖說出來,便可離去。”
眾人雖仍不解吳建豪收集這些無用情報的目的,但一來畏懼被精神控製,二來這些情報並非什麼機密,便紛紛放下顧慮,將自己所知的資訊逐一道出。
待所有人都說完,吳建豪示意冥鬥士將他們全部釋放。
“這些情報有用嗎?”吳建豪轉向東方問道。
方纔聽情報時,東方一直單手托著下巴,低頭沉思。聽到問話,他頭也冇抬,沉聲道:“情報還是太淺薄了。不過僅從現有資訊來看,符合我們要求的國家幾乎冇有。皇室血脈繁多的多是人類國度,但皇室成員的實力普遍孱弱;獸人這邊,獅族、虎族雖驍勇善戰,可血脈稀薄,人數太少。其餘種族要麼頭腦簡單、要麼固執死板,要麼高傲自大,都不適合合作。”
“那就權衡利弊選一個即可,無需太過麻煩。實在不行,隨便找一個也行。”吳建豪輕描淡寫地說道。
隨便找一個?趙強等人都有些哭笑不得。這場團戰群雄彙聚,局勢瞬息萬變,誰也無法保證吳建豪能掌控一切,合作夥伴自然要精挑細選。更何況,“找耐活的國家”是吳建豪自己先提出的,如今卻如此隨意,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他們自然不知道,吳建豪本就不在意這些瑣事,提出這個建議,不過是為他們尋找一條退路。這份苦心,唯有日後回想起來,他們才能真正領會——吳建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避免他們在這場殘酷的團戰中,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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