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之啟示錄 第372章 生或死

吳建豪與迪亞哥佇立在場地中央，靜待觀眾齊聚。這是一處山地賽場，嶙峋怪石錯落林立，棱角鋒利如刀削。迪亞哥在一旁喋喋不休，吳建豪卻自始至終閉目養神，周身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沉靜。

眼看圍觀人群愈發密集，風林寺美羽與白濱兼一正感手足無措，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入耳畔，讓兩人瞬間喜出望外。

“兼一，美羽，你們來得這麼快？”

是逆鬼至緒的聲音。兩人欣喜地轉身，赫然發現不僅是逆鬼至緒，梁山泊的諸位達人已然全數到齊。

“兼一，美羽，吳建豪什麼時候跟迪亞哥開打？我該不會錯過了重頭戲吧？”李玉湊上前來，語氣裡滿是惋惜。

“不，他們之前……算不上真正的交手吧……”

白濱兼一頓時語塞，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說冇交手，兩人間的對峙早已劍拔弩張；說已交手，彼此又確實未曾真正觸碰。

“嗯？”李玉發出一聲疑惑的鼻音，顯然冇聽懂他的含糊其辭。

“反正……他們現在就要開始了。”白濱兼一索性放棄解釋，抬手指向賽場，讓李玉自行判斷。

目光落向場上的吳建豪，風林寺美羽的擔憂瞬間湧上心頭，她轉頭望向梁山泊眾人，眼神裡滿是詢問：“前輩他……不會有事吧？”

眾人皆麵露凝重，最終還是逆鬼至緒率先開口：“不好說。從之前他與時雨的切磋來看，吳建豪的實力確實極強，但那終究是點到即止的比試，雙方都未儘全力。如今對手是‘一影九拳’的人，實力絕不遜於我們，更何況那傢夥練的是殺人拳——這無疑是一場生死之戰，結果誰也無法預料。”

阿帕查、岬越寺秋雨與馬劍星紛紛點頭附和，就連長老也出聲寬慰：“老夫倒覺得，以吳君的能耐，當無大礙。”

梁山泊眾人中，唯有香阪時雨例外。她眼神堅定，語氣不容置疑：“沒關係，吳建豪會贏。”

香阪時雨的自信並非空穴來風。不久前在這座島上，她親眼目睹了吳建豪施展的超自然力量，更見過他將人憑空移走的神蹟。僅憑這一點，她便堅信吳建豪絕不會陷入險境。

這份篤定悄然傳遞給了風林寺美羽，看著香阪時雨胸有成竹的模樣，她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李玉也跟著勸慰：“放心吧美羽，我比誰都清楚吳建豪的實力，他遠在迪亞哥之上。”

“嗯。”風林寺美羽輕輕點頭，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目光重新投向賽場。隻是她下意識按住胸口的雙手，仍泄露了心底殘留的些許不安。

“哈哈哈哈！人都到齊了嗎？！”迪亞哥仰頭狂笑，聲浪震得周遭空氣嗡嗡作響。

“哦——！！！”

會場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此前迪亞哥通知眾人前來時，已大致介紹過吳建豪的身份，所有人都知曉這是兩位頂尖高手的對決。更重要的是，這是梁山泊與“暗”的首次正麵交鋒，其期待值遠超後續的弟子死鬥大會。

在場的觀戰者幾乎都聽聞過“一影九拳”中“微笑鋼拳”迪亞哥的名號，對吳建豪這個年輕人卻一無所知，紛紛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那年輕人真的不是弟子級彆的嗎？！”有人驚歎於吳建豪的年輕。

“那個叫吳建豪的，手裡拿的是槍？！”

“是啊，聽介紹說是槍技達人。”

“開玩笑吧？梁山泊不是奉行活人拳嗎？用刀劍尚且說得過去，拿這種凶器怎麼留手？對付弟子或許還行，麵對迪亞哥大人這樣的達人，還敢手下留情，跟找死有什麼區彆？”

有人對吳建豪的武器感到震驚，更多人則是滿臉不屑。

“喂喂，用槍近距離對戰？這是來搞笑的嗎？”

“槍技達人？有誰聽說過這號人物？”

“冇聽過！哈哈哈！”

“我倒聽過一位槍炮達人，也是活人拳一脈，不過最近已經銷聲匿跡了。”

“哦？你說的是他？我聽說早就死了！”

“死了？哈哈哈，這不很正常嗎？活人拳講究對敵人手下留情，無法全力以赴，被人反殺不是理所當然的？”

“哈哈哈！”

議論聲中，逆鬼至緒捕捉到了在意的資訊，這類捕風捉影的八卦隻讓他愈發煩躁。他壓下怒火，目光緊鎖賽場——眼下，還是專心觀戰為好，反正身邊就有能解答疑惑的人。

享受完眾人的歡呼，迪亞哥猛地將話筒擲向地麵，指著吳建豪高聲喝道：“正式比賽中，賽場會隨機變換，你運氣真差，偏偏遇上了這種地形！”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突起石柱，拳印深深嵌入石中。以他的力道，足以將同等粗細的石柱轟得粉碎，如今卻僅留下一個拳印，足以見得這片場地石材的堅硬。

“我所練的墨西哥摔角，最擅長借用地勢發力。在這種場地與我對戰，隻能算你倒黴！”

“……是嗎？”吳建豪緩緩睜開眼，眸中毫無波瀾，淡淡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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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哥的示威，看台上的梁山泊眾人儘收眼底。以他們對迪亞哥的瞭解，自然清楚這種地形對他的加成——一旦吳建豪被他纏上，後果不堪設想。然而，眾人臉上非但冇有擔憂，反而浮現出一絲笑意。

“哼，迪亞哥這小子，倒是挺得意。”逆鬼至緒的笑意愈發濃厚。

身旁的岬越寺秋雨適時向白濱兼一等人解釋：“迪亞哥的墨西哥摔角，核心就是藉助場地優勢進行壓製。”

“那前輩豈不是很危險？我們就這麼看著嗎？”白濱兼一急得跳腳。

“笨蛋！”逆鬼至緒抬手敲在他的額頭上，“這種場地，對吳建豪才最有利！”

白濱兼一捂著額頭，淚眼汪汪地望著逆鬼至緒，滿臉困惑。

“兼一，你忘了吳建豪最擅長什麼嗎？在這種多石的場地，最容易製造跳彈。”馬劍星笑著解釋。

“地形對雙方的移動限製是均等的，關鍵在於攻擊方式。迪亞哥的招式必須近身抓住對手才能生效，但在這種場地，想逼近吳建豪可冇那麼容易。”岬越寺秋雨豎起手指，一副諄諄教誨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白濱兼一長舒一口氣，隨即反應過來，不滿地指責，“那你們剛纔還故意說得那麼嚇人？”

“笨蛋！”逆鬼至緒又敲了他一下，恨鐵不成鋼地說，“就算占據優勢，也絕不能大意！生死決戰中，再多的優勢也不能保證必勝！”

“哦——！！！”

會場再次爆發出震天呐喊，正在交談的幾人急忙轉頭望向賽場——吳建豪與迪亞哥的戰鬥，已然拉開序幕！

吳建豪抬手抬槍，精準瞄準迪亞哥，指尖輕釦扳機。

“哦！好快的速度！”迪亞哥眼中閃過一絲讚歎，既驚歎於子彈的疾射速度，更訝異於吳建豪扣動扳機的迅捷。

（不過，對我來說還綽綽有餘……）

迪亞哥身形一晃，猛地向左前方疾衝，輕鬆避開子彈的同時，順勢向吳建豪逼近。可下一秒，他瞳孔驟縮——吳建豪的槍口竟始終死死鎖定著他，指尖已然再度扣向扳機！

（！！好快！）

這一次，他已然使出了最快速度，卻冇想到吳建豪的瞄準速度絲毫不減。迪亞哥心中一驚，急忙急刹腳步——再往前衝，無異於主動送上門去。情急之下，他猛地向側方翻滾躲閃。

吳建豪順著他的閃避軌跡補了一槍，隨即預判其落腳點，又開一槍封鎖退路。

（哼！這點小伎倆還難不倒我！）

迪亞哥以一個違揹人體工學的詭異姿勢中途急停，瞬間重整姿態，再度向吳建豪撲來。

（奇怪？剛纔他開了兩槍，怎麼還有……！？）

“什……”

一道詭異的破空聲驟然襲來，迪亞哥驚覺不對，急忙偏頭閃避。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陣刺痛。他定睛一看，竟是剛纔那發軌跡怪異的子彈——竟然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

若是剛纔冇有急停，這發子彈本對他造不成威脅。是自己的行動被徹底看穿了？還是對方隻是運氣好？

迪亞哥來不及細想，吳建豪已然扣動扳機，將彈匣中剩餘的子彈儘數射出。

“一來就全力全開嗎！”逆鬼至緒沉聲說道。

“吳建豪射出的子彈，有一半都用了讓彈道偏轉的技巧。”岬越寺秋雨緊隨其後為白濱兼一解說，隻是場上局勢變化太快，他們也隻能挑關鍵處說明。

彈匣空了，吳建豪開始換彈。他自然不會隨身攜帶大量子彈，隻見他袖口微動，憑空“製造”出幾發子彈，先倒出空彈殼，再將新子彈順滑地裝入彈匣。這一係列動作，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故意露出破綻，彷彿在給對手可乘之機。而他此前射出的子彈，雖攻勢淩厲，卻始終未能真正傷到迪亞哥，僅能起到震懾作用。

（機會！）

察覺到吳建豪彈藥耗儘，迪亞哥躲過最後一發子彈，隨即暴喝一聲：“迪亞哥身體撲擊！”

他如猛虎般向吳建豪猛衝而去，就在即將逼近的瞬間，一股淩厲的勁風突然從身後襲來！

迪亞哥瞳孔驟縮，腦海中的時間彷彿被放慢，全身感官都集中在那道勁風上。

（……是子彈！這個方向……是跳彈！是剛纔那發詭異彈道的子彈反彈回來的！）

瞬間判斷出子彈的來曆，迪亞哥飛速思索應對之策。他此刻是斜向撲向吳建豪，即便側身閃避這發跳彈，也不會影響自己的攻勢。

（還有機會！）

這一連串思考看似漫長，實則僅在電光火石間完成，近乎本能。迪亞哥維持著原有的衝鋒姿態，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身體卻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微調——他決定以手臂中彈為代價，繼續撲向吳建豪！

此時，他與吳建豪的距離已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將對方牢牢抓住，兩側突然各有一發子彈疾射而來！

（該死！又是那種變軌子彈！）

若是繼續前進，兩顆子彈必將貫穿他的頭顱。迪亞哥隻能強行急刹，可衝勢太猛，強大的慣性讓他身形不穩，子彈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帶出一陣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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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僥倖逃過一劫，迪亞哥目光始終緊鎖吳建豪，見他已然換彈完畢，當即毫不猶豫地向後急退。以吳建豪的出槍速度，絕對能隨時將槍口對準自己，而此刻這個距離極為尷尬——他夠不到吳建豪，吳建豪的子彈卻能輕易威脅到他。

這一退，迪亞哥不僅錯失了絕佳戰機，更徹底陷入了被動，戰局已然被吳建豪牢牢掌控。若是普通的直線彈道子彈，彆說吳建豪站在原地不動，就算是主動逼近，迪亞哥也有把握將他狠狠砸向地麵。可如今，他光是躲避子彈就已耗儘全力。更讓他憋屈的是，吳建豪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動作，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卡在他閃避未穩的間隙射出。那些子彈看似普通，可當他勉強再次閃避時，迎接他的便是變軌子彈的圍堵。而那些不知從何處反彈而來的跳彈，更是致命的威脅。他已經硬抗了好幾發子彈，若非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又精通卸力技巧，早已倒下。

（可惡！這把槍的威力本就極強，他還能如此隨心所欲地操控跳彈？再這樣下去必敗無疑……隻能拚了！）

下定決死之心，迪亞哥臉上浮現出近乎瘋狂的笑容。

“啊——！！！！！！”

最後一次落地時，迪亞哥猛地跺腳，腳掌重重踏在地麵，震起漫天煙塵。他全然不顧後背又中兩槍，任憑鮮血滲出，身形在煙塵的掩護下，不再刻意躲避子彈，僅避開要害，徑直向吳建豪衝去！

他並非魯莽行事，而是通過精準的走位，避開了大部分致命子彈。此刻他與吳建豪的距離已極近，而吳建豪恰好又到了換彈的間隙！

“抓住你了！！！”

迪亞哥臉上的笑容化為猙獰的獰笑，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吳建豪的瞬間，身後突然有四發子彈相互碰撞，其中兩發的彈道瞬間改變！而在此之前，已有一發子彈從地麵反彈而起，左右兩側也各有一發子彈封鎖了退路！

若是繼續前進，下方的子彈會直接洞穿他的下巴，貫穿大腦；左右兩側的子彈也會精準命中他的頭顱——必須閃避！

“！？”

前方的三發子彈已然封死了他的前進路線，可他剛要調整姿態閃避，突然驚覺——若是避開前方三發，身後兩發變軌的子彈便會趁機貫穿他的頭顱！

（……不，還有一線生機！）

冷汗瞬間浸透了迪亞哥的衣衫，他絕不願放棄這最後的機會。電光火石間，他發現五發子彈的彈道之間，存在著一道極其細微的空隙！迪亞哥繼續向前猛衝，身體以一種彷彿被生生折斷的詭異姿態向後仰倒——他成功了！前方三發子彈僅擦著他的頭皮飛過，身後兩發子彈雖險象環生，卻也未能穿透他的頭顱，同樣隻是擦著皮膚掠過。

“哈……！？”

迪亞哥踉蹌著跪倒在吳建豪麵前，尚未穩住身形，冰冷的槍口已然抵住了他的額頭。

“為什麼……”他渾身發軟，不解地看向吳建豪，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突然失去力氣。

“再強大的達人，也無法鍛鍊到神經。”吳建豪的聲音依舊平靜，“讓子彈從頭部神經係統防護薄弱的部位擦過，利用衝擊波施加高壓，即便強如達人，也會陷入短暫的麻痹。這是我的槍技專屬技巧，你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大意了，迪亞哥。”

迪亞哥心中瞭然——若是換成其他類型的對手，他絕不會如此輕易中招。但即便輸得憋屈，他也坦然接受：“嗬，我輸了，開槍吧。”

“……”吳建豪眯起雙眼，指尖微微一動，槍口始終未移，卻也冇有立刻扣下扳機。

“前、前輩他……該不會真的要開槍吧？！”風林寺美羽失聲驚呼。迪亞哥已然認輸，吳建豪為何還不挪開槍口？在她的認知裡，達人們絕不會做出這種趁人之危的卑劣行徑。更何況在這座島上，他們根本無法將迪亞哥扣押，吳建豪這般用槍指著他，難道是想威脅他束手就擒？

梁山泊眾人也不願相信吳建豪會痛下殺手，可一想到他曾說過自己是殺手的身份，心中又冇了底——尤其是吳建豪那根微微彎曲的手指，分明已做好了射擊準備！眾人皆沉默不語，目光死死鎖定賽場，逆鬼至緒更是緊握雙拳，指節發白，連身前的護欄都被捏得變形。

“奇怪，吳建豪換子彈了嗎？”香阪時雨突然開口問道。

眾人一愣，紛紛仔細觀察。由於角度問題和漫天煙塵的遮擋，他們無法完全確認。可他們都清楚，吳建豪每次換彈的間隙，都是最危險的時刻——他此刻不換彈，難道不怕出現意外？

“你真的不怕死？”吳建豪終於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怕什麼？能痛痛快快地大戰一場，就算作為敗者死在勝者手中，也是理所當然的事！！！”迪亞哥仰頭大笑，語氣豪邁，毫無懼色。

“哼，那我就成全你。”

砰！

吳建豪的手指輕輕一彎，扳機被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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