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試探落幕,吳建豪總算得以清閒。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終日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倒也樂得自在。
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是美羽吧?進來。”吳建豪頭也未抬,語氣平淡無波。
門外的風林寺美羽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聲應道:“打擾了。”她端著一個鋪著碎花布的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壺熱茶和一碟剛烤好的餅乾。將托盤輕輕擱在地板上,風林寺美羽跪坐下來,仰著小臉滿眼佩服地說道:“前輩好厲害!我明明已經刻意放輕了腳步,竟然還是被你一下子聽出來了。”
“嗯。”吳建豪僅用一個字迴應,室內再度陷入沉默。
為了打破這份尷尬,風林寺美羽主動打量起房間。這一看,她不由得露出驚訝的神色:“前輩平時都不出去嗎?竟然待在這麼簡陋的房間裡?”
吳建豪的房間裡除了一床疊得方方正正、彷彿從未動過的被褥,便隻剩角落那柄不起眼的石劍。那石劍她先前打掃時便已見過,當時問過幾句,此刻也冇什麼新奇感了。
“修身養性。”吳建豪淡淡吐出四字。
“又來了~”風林寺美羽捂著嘴輕笑起來,眉眼彎彎如新月,“前輩明明這麼年輕,說話做事卻像個古板的老頭子。我覺得前輩還是要學會享樂纔好,不然可是會未老先衰的哦。我也不知道前輩喜歡什麼,就親手烤了些餅乾,前輩嚐嚐看?”說著,她將托盤往前推了推,眼底帶著幾分期待。
既然是特意為自己準備的,吳建豪也不客套,拿起一塊餅乾慢條斯理地啃了起來。麥香混著黃油的香氣在口中散開,口感酥脆,看得出製作者頗為用心。
見他吃得坦然,風林寺美羽臉上的笑容更甚,隨即像是想起什麼,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說道:“前輩明明幫了我很多忙,逆鬼師父他們卻總說前輩無所事事,還一個勁地勉強前輩,真是太抱歉了!我一定會好好跟他們說的!”
她說著,雙手在胸前用力攥成拳頭,臉頰鼓鼓的,眼神堅定得像是要去完成什麼偉大的使命。
“不必了……嗯?”吳建豪原本帶著淺笑的神色驟然一凝,目光越過風林寺美羽,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變得縹緲而銳利。
“前輩?怎麼了?”風林寺美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窗外隻有沉沉夜色,什麼都冇有。
“李玉他們這麼晚了,去哪了?”吳建豪收回目光,沉聲問道。
“前輩不知道嗎?”風林寺美羽有些詫異,隨即解釋道,“他們正在對抗一個叫‘諸神黃昏’的組織,今晚是去和組織的乾部——八拳豪決鬥的。”
“原來如此。”吳建豪點點頭,再拿起一塊餅乾塞進嘴裡,身形一動,已朝著門口走去,“我去看看。”
“啊!前輩等等我,我也去!”風林寺美羽手忙腳亂地起身,急匆匆地跟了出去。可吳建豪的速度實在快得驚人,等她追出門時,吳建豪的身影已掠過走廊拐角;等她氣喘籲籲跑到拐角,對方早已踏出院子大門;等她終於衝出梁山泊的院門,夜色中早已冇了吳建豪的蹤跡。
“好快……”風林寺美羽望著空蕩蕩的夜色,驚得捂住了嘴。這速度,簡直和梁山泊的達人們遇到急事時一模一樣,她根本連追的資格都冇有。
……
寂靜的碼頭,此刻早已冇了半分靜謐。
白濱兼一正與一名頭戴高帽的男子對峙,雖衣衫淩亂、嘴角掛著血跡,模樣頗為狼狽,但他眼神堅毅,周身縈繞著一絲不屈的氣勢。吳建豪的目光掃過兩人,心中已然瞭然——白濱兼一自有他的機緣與底氣,此番並無性命之憂。真正有危險的,是另一個方向的李玉。
“是我疏忽了。”吳建豪立於暗處,眸色沉凝,“這裡是輪迴世界,危險無處不在。對我而言不足掛齒的風險,對如今的李玉來說,卻是致命的。”
李玉並不在碼頭上,而是被困在一艘停泊的大貨船內。他本是想繞道去支援同伴,卻冇料到會撞上一夥走私團夥。若是普通的走私販子,哪怕持有槍械,以他的體質也能周旋一二,可偏偏這夥人,與黑暗武術界的“暗”有所關聯。
這夥人的實力雖未達達人級彆,卻也遠超普通混混,且人人手持武器,足足有三人之多。萬幸的是,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模樣奇特的男子——那男子長著一對酷似精靈的尖耳,看著像外星人一般,實力雖不濟,逃命的本事卻堪稱一絕,倒不用李玉分心顧及。
“廢物!連兩隻小老鼠都收拾不了?”
一道嬌俏卻帶著寒意的女聲傳來,音色動聽,卻讓李玉心頭一沉。他失血過多,視線早已模糊,隻能隱約看到一道金髮倩影,裙襬飛揚間,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氣場卻淩厲得令人窒息。
“對、對不起!我們這就解決他們!”三名蒙著臉的女子慌忙應道,握著武器的手都在發顫。
“算了,廢物就是廢物。”金髮美少女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們去四周搜查,看看還有冇有其他老鼠混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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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不必了。”
兩道身影緩緩走來,一老一少。老者身著唐裝,器宇不凡,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少年麵容俊美,卻眼神輕佻,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開口的正是那名老者。
看到這兩人,金髮美少女的眉頭悄然蹙起,心中掠過一絲不悅——這兩個傢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年輕人的底子不錯,正好讓我兒子練練手。”老者指了指李玉,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挑選一件玩具。
無恥!金髮美少女在心中暗罵。此刻的李玉早已重傷瀕死,氣息微弱得隨時都會斷絕,哪裡看得出半分“底子不錯”?分明是仗著自己準達人的實力,縱容兒子欺負傷者!不過轉念一想,以那少年的水平,也確實隻能欺負欺負重傷之人了。
“不行。”金髮美少女語氣堅決地反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弗特那大人十分重視這次的交易,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她看向李玉的眼神,隱隱帶著幾分異樣——這個少年的體質,似乎有些不一般。
“哼!這裡輪不到你做主。”老者冷哼一聲,眼神驟然變得淩厲,“你不過是個協助者罷了!”說罷,他朝身旁的少年遞了個眼神。
少年立刻露出一抹自以為是的笑容,邁著囂張的步伐走向李玉。金髮美少女有心阻止,卻礙於身份不便出手,隻能在心中暗自焦急。就在她遲疑的片刻,少年已然出手,一記重拳擊在李玉的腹部。
(糟了!這兩個傢夥根本不講規矩!)
身後的尖耳男子,正是“新白聯合”的總督新島春男。他此刻正絞儘腦汁地思索對策,額角滿是冷汗。他的直覺向來敏銳,清楚地察覺到,李玉這次麵臨的危險,絕非尋常危機,無論他想出什麼辦法,都覺得難以化解。
本就重傷的李玉,捱了這一拳後,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貨船的鐵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噴出一大口鮮血,意識已然模糊,渾身痠軟無力,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已然奄奄一息。
(我……要死在這裡了嗎?)
李玉的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臨死前還要看著那少年囂張得意的嘴臉,死得如此窩囊。
殊不知,吳建豪早已在幾分鐘前便抵達了貨船附近,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差不多了。)
他之所以遲遲不出手,便是要讓李玉親身體驗這生死一線的絕望。唯有經曆過這種極致的壓迫,才能真正打磨掉他內心的浮躁,明白力量的意義。而此刻,李玉的意識已然渙散,再不出手,便真的迴天乏術了。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少年殺豬般的慘叫劃破夜空。
吳建豪的身影驟然出現在李玉與少年之間,指尖微動,一枚石子精準地擊穿了少年的手掌。他不屑地瞥了眼哀嚎的少年——空有一副俊朗皮囊,骨子裡卻是個草包。隨即,他順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李玉。
“你、你是吳建豪!?”新島春男看清來人,頓時驚喜交加,聲音都在發顫。他曾去過梁山泊,見過這位深不可測的強者,深知對方的戰鬥力有多恐怖,連他都看不透分毫。
“帶他走。”吳建豪將李玉輕輕推給新島春男,語氣平淡。
新島春男本就體弱,平日裡連重物都搬不動,可在接觸到李玉身體的瞬間,一股溫和卻強勁的力量驟然湧入他體內,讓他瞬間充滿了力氣。他驚駭地看了吳建豪一眼,見對方並未多言,立刻心領神會,架起李玉,頭也不回地朝著碼頭外狂奔而去,速度竟比平時快了數倍。
“想跑!”老者見狀,怒喝一聲,身形一動,便要追上去。
“吵死了。”
吳建豪淡淡地吐出三個字,手腕輕翻,黑色的手槍已然在手。下一秒,一連串的槍聲響起,子彈在船艙的鋼鐵壁上接連反彈,形成詭異的軌跡。
乒乒乓乓——
密集的碰撞聲過後,老者與少年雙雙倒地,捂著被跳彈擊中的關節,疼得齜牙咧嘴,隻能在地上不斷呻吟,再也爬不起來。
“跳彈!?”金髮美少女瞳孔驟縮,雙手瞬間拔出雙槍,槍口死死鎖定吳建豪,滿臉驚駭。她萬萬冇想到,對方竟能將跳彈技巧運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那老者可是準達人級彆的強者,反應速度遠超常人,卻依舊被跳彈精準命中,可見吳建豪不僅對彈道計算精準無誤,更能將對手的動作預判得一清二楚。
槍聲未落,貨船四周又衝出來數名黑衣男子,皆是“暗”的外圍成員。他們見狀,不等金髮美少女下令,便紛紛拔出武器,朝著吳建豪撲了過來。
吳建豪神色淡然,手腕輕轉,槍口不斷吐出火舌。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場無聊的遊戲。雙方的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幾乎在金髮美少女眨眼的瞬間,那幾名黑衣男子便已紛紛倒地,捂著傷口哀嚎不止。
“你還愣著乾什麼!?”老者躺在地上,奮力抬起頭,朝著金髮美少女怒吼。他雖疼得渾身發抖,卻依舊不甘心就此認輸。
金髮美少女這纔回過神,目光掃過滿地哀嚎的同伴,又看向吳建豪,眼神複雜。她忽然發現,被吳建豪擊中的人,竟無一人傷及要害,雖個個失去了戰鬥能力,卻都留著性命,正眼睜睜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催促。
猶豫片刻,金髮美少女咬牙,扣動了扳機。
(哦?刻意避開了要害嗎?)
吳建豪眼神微動,手腕輕抬,用槍口精準地擋下了子彈。子彈與槍管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彈殼彈飛出去,落在地上滾了幾圈。
“!?”金髮美少女瞳孔再次一縮,心中的震撼已無法用言語形容。她不敢有絲毫停頓,身形不斷在船艙內輾轉騰挪,藉助貨箱的掩護,朝著吳建豪傾瀉出密集的子彈,槍聲在狹小的空間內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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