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之啟示錄 第261章 誰殺死了帕修斯

天馬四蹄踏動的火光在高空劃出弧線，帕修斯金髮張揚如烈風裡的火焰——他絕非逃竄，那繃緊的肩線與蓄勢待發的咒力，都在宣告必殺的決心。

“莉莉亞娜，他要動真格了。”雅典娜指尖輕叩船舷，金色眼瞳裡映著高空的身影，語氣平靜如陳述事實。她太清楚這位曾借自己青銅盾屠龍的英雄，越是絕境，越能爆發出撼動神明的力量。

莉莉亞娜側頭頷首，髮梢隨海風輕揚，隨即仰頭望向天際。清越如溪流的歌聲從她唇間溢位，初時婉轉，漸次沉凝如鐘鳴：“人民啊，傾聽大衛的哀歌！英雄何竟仆倒！戰具何竟滅冇！吉勒博雅的群山啊，我祈願在汝等之上降臨甘露之雨！向饑渴的野獸獻上其所渴求的祭品！捨棄自身，成為彼方勇士之盾！索爾之盾，注入脂油，獻身此地！不茹敵之血，喬納森之弓絕不退縮！不啃噬勇士之肉，索爾之劍絕不歸鞘！直至此身被打敗為止！”

咒文隨歌聲流淌，海麵的碎浪驟然凝固，冰晶順著船舷攀爬，連空氣都冷得泛起白霧。雅典娜眉梢微挑——這寒意竟能穿透神明的護體咒力，如細針般刺透肌膚，是屬於“悲愴”的魔力，比冰雪更刺骨。

莉莉亞娜左掌藍光暴漲，一柄與她等高的銀白長弓憑空浮現，弓臂雕刻的荊棘紋泛著冷輝；高空的帕修斯見狀放聲大笑，右手一揚，由青銅與神性凝聚的古弓便握在掌心，正是曾助他射穿海怪的神兵。“來得好！”他暴喝一聲，四支箭簇如流星離弦，箭尖裹著弑神的凶光。

“喬納森之弓啊，快如鷲、強如獅的勇者利器！奔襲吧，撕碎你的獵物！”莉莉亞娜的喝令與箭矢同時破空，四支冰藍箭簇拖著霧靄軌跡，與青銅箭在半空轟然相撞。

青藍光團如隕星炸裂，熱流將海麵冰層熔出蜂窩狀孔洞，巨浪卷著碎冰拍向天際。帕修斯的箭雖被攔下，卻化作淡金光點在莉莉亞娜周身盤旋，如牢籠般壓縮著她的活動空間。“有趣！人類少女竟有這般力量！”帕修斯笑聲未落，箭雨已如暴雨傾瀉，每一支都瞄準了冰麵的破綻。

莉莉亞娜足尖點冰，身形如陀螺般旋舞，長弓連揮間，冰箭與青銅箭一次次碰撞，金鐵交鳴之聲在海麵上迴盪。她很快發現異樣：帕修斯的動作越來越遲鈍，天馬的火蹄已裹上厚霜，連他那標誌性的白色鬥篷都凝著冰棱——她的魔曲不僅凍住了海麵，更將亡靈的悲歎注入對方體內，瓦解著他的神性與意誌。

“是時候了結了。”雅典娜閉眼輕語，纖長的手指撚起一縷海霧。這不是預判，而是目睹雙方咒力此消彼長後的必然結論。

彷彿響應她的話音，莉莉亞娜與帕修斯同時收弓蓄力。冰藍與金紅的光芒在弓身暴漲，連雲層都被染成雙色。“喝！”兩道暴喝同時響起，兩支凝聚全力的箭簇如彗星對撞，在半空僵持不下——衝擊波壓得海麵凹陷，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連雅典娜的小船都在浪尖劇烈搖晃。

莉莉亞娜的冰箭率先出現裂痕，“哢嚓”聲中，箭身轟然崩碎。帕修斯的青銅箭雖隻剩半截，卻依舊帶著沛然威力，直取她的心臟。莉莉亞娜瞳孔驟縮，剛要催動飛翔魔術，一道金光已如閃電破空而至。

“那是什麼！？”雅典娜睜開眼，金色瞳孔中第一次閃過訝異；帕修斯的驚呼更帶著難以置信——金色人影憑空出現在莉莉亞娜身側，戴著翼狀頭盔的頭顱微微側偏，伸出戴著黃金聖衣的手掌，輕描淡寫地扣住了箭簇。

青銅箭瞬間崩碎，金輝從那人掌心逸散。莉莉亞娜單膝跪地，胸口因脫力起伏：“辛苦你了，射手座。接下來，就拜托你了。”她很清楚，這尊由吳建豪力量具象化的黃金聖鬥士，纔是真正的勝負手。

射手座微微頷首，下一秒，黃金聖衣的關節處爆發出璀璨光芒。“原子閃電光束拳！”無形的拳勁化作密集的金色光雨，瞬間將帕修斯與天馬淹冇。天馬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在光流中消散；帕修斯被震得噴出鮮血，藉著衝擊力如炮彈般墜入海中，激起的水花卻在觸碰到光雨時蒸發。

雅典娜指尖收緊——這力量竟能直接破壞原子，比弑神者的咒力更具毀滅性。海麵下，帕修斯的氣息並未消散，反而在暗中凝聚。突然，一支裹著海泥與凶光的箭簇破水而出，直指射手座的後腦，箭風甚至刮動了莉莉亞娜的髮梢。

射手座反應快如光，左臂攬住莉莉亞娜的腰，足尖點在冰麵的瞬間已躍至小船之上。青銅箭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在甲板上犁出一道深溝；而被擊飛的黃金頭盔在空中轉了個圈，精準地落回他頭上，嚴絲合縫。

不等莉莉亞娜站穩，射手座已化作殘影衝上高空。帕修斯果然抓住這一瞬破綻，第二支箭如毒牙般射出。但這也暴露了他的位置——射手座轉身揮拳，金色拳勁如流星墜海，正是黃金聖鬥士的招牌招式“閃電光速拳”。

“轟！”海麵如被隕石砸中，巨浪以拳勁落點為中心沖天而起，高度竟堪比山嶽。雅典娜抬手佈下光幕，將飛濺的海水擋在船外，輕聲道：“力量控製還不夠精純，浪費了三成威力。”話音未落，帕修斯已從浪濤中竄出，豪刀劈出的咒光如月牙般斬向射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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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身戰驟然爆發。黃金聖衣的防禦堅不可摧，帕修斯的豪刀每次劈砍都隻留下火星；但這位英雄卻越戰越勇，肩臂被拳勁砸爛的傷口轉眼癒合，甚至藉著鮮血模糊視線的瞬間，一刀在射手座的胸甲上劃出淺痕。

“是不死屬性，但在透支神性。”莉莉亞娜盯著帕修斯不斷癒合的傷口，靈視已捕捉到他體內神性的流逝，“他在燃燒自己的神格換力量。”

“所以他輸定了。”雅典娜望著空中交錯的光影，“但射手座的小宇宙也在衰減，再拖下去會兩敗俱傷。”

“不會拖了。”莉莉亞娜拔劍出鞘，銀色劍光在陽光下一閃，她已踩著冰棱躍至戰場。帕修斯正揮刀逼退射手座，冷不防後腰捱了一記側踢，力道之重讓他噴出的血霧都凝成冰粒；緊接著，射手座的重拳如錘般砸在他胸口，將他打飛數十公裡。

帕修斯在海麵上穩住身形，金髮被血粘在臉頰上，眼中卻燃著孤注一擲的火光。他再次架起青銅弓，這一次，弓身竟泛出聖潔的白光——那是他將所有剩餘神性都注入箭簇的征兆。

“被鎖定了。”莉莉亞娜的靈視瞬間讀懂了這一箭，“射出後他會徹底失去神力，至少要沉睡百年。”她抬手召喚出喬納森之弓，射手座也取下背後的黃金箭，弓身同時拉滿。

冰藍與金黃的光芒同時暴漲。莉莉亞娜的箭先一步射出，在半空化作光帶，精準地纏繞住黃金箭——這是她的魔術，用自身咒力為黃金箭指引軌跡。兩道光芒合一，如瞬移般穿過虛空，在帕修斯的青銅箭離弦的刹那，已出現在他眼前。

“呃……”黃金箭穿透心臟的瞬間，帕修斯的青銅箭也擦著莉莉亞娜的肩頭飛過，射入遠處的海麵。他低頭看著胸前的箭桿，背後曾象征諸神饋贈的光圈閃爍兩下，徹底熄滅。這位斬殺美杜莎的英雄，終於露出釋然的笑容，抬手想要觸碰箭簇，卻在指尖觸及的瞬間僵住。

帕修斯的身軀化作點點金光，如螢火蟲般撲向黃金箭。箭身吸收了這些光粒後，光芒暴漲數倍，自動飛回射手座的箭筒。下一秒，黃金聖鬥士的身影開始透明，最終消散在海風中。

“那是……小宇宙的吞噬？”雅典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訝異，她看懂了黃金箭吸收神性的過程，那是隻有聖鬥士才能掌握的力量。她轉頭看向莉莉亞娜，“告訴吳建豪，妾身欠他一個人情。若有緣再見，必當回報。”

不等莉莉亞娜迴應，雅典娜的身影已化作星屑融入海霧。小船失去神力加持，開始在浪濤中搖晃，莉莉亞娜收起武器，望著帕修斯消散的方向，輕聲道：“英雄終究會落幕，但傳說不會。”

她轉身掌舵，小船朝著艾莉卡所在的方向駛去。海麵上的冰棱漸漸融化，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金輝，訴說著這場跨越神話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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