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找了“交流學習”“返鄉述職”等各不相同的藉口,吳建豪一行人最終還是登上了同一架飛往意大利的客機。受名義所限,他訂的並非頭等艙,身旁緊挨著萬裡穀佑理——少女正捧著巫女古籍輕讀,髮梢垂落在書頁上,被舷窗透進的陽光染成暖金色;另一側的莉莉亞娜則挺直脊背坐著,銀髮紅眸始終警惕地掃視四周,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前方兩排座位上,艾莉卡正對著小鏡子整理髮帶,清秋院惠那則將天之從雲橫放在膝上,刀鞘與座椅扶手碰撞發出輕響。
機艙內空調風帶著咖啡的暖香,鄰座大叔的鼾聲與孩童的輕啼交織,本該是趟再尋常不過的飛行。可吳建豪忽然皺起眉,指尖在膝上輕輕一叩——一縷極其隱晦的風正自下而上穿透機艙,風裡裹著鐵鏽般的腐臭,那是不屬於現世的不祥氣息。機上乘客乃至金屬機身都毫無反應,唯有他的神覺捕捉到這詭異的波動,順著風源追溯,最終鎖定在下方飛速掠過的大陸輪廓。
“佑理。”他偏頭看向身旁的巫女,“三分鐘前,飛機正下方是什麼位置?”
萬裡穀佑理立刻合上古籍,雙手交握於膝前,眼睫輕垂。她的靈視無需睜眼便能運轉,纖細的指尖無意識撚著裙襬繡線,片刻後輕聲迴應:“是中國境內,具體座標對應的是YD市。當時飛機正飛越城市西郊的工業區上空。”
YD市……吳建豪在腦海中展開中國地形圖,指尖虛點著那座位於江淮平原的城市。“那裡有異常嗎?還有,能看到當時機艙內的情況嗎?”
“看不到。”佑理緩緩睜眼,眸中還殘留著靈視後的薄霧,“地麵就是座普通的工業城,工廠煙囪的煙塵、街道上的車流都很正常;機艙裡也一樣,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連她的靈視都一無所獲?吳建豪指尖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萬裡穀佑理的能力雖不及他逆天,卻能精準捕捉現世規則內的所有異常——若那股氣息屬於這個世界,絕不可能逃過她的感知。如此說來,那東西……
(英靈中誰此刻在中國境內?)他以心神傳音擴散至英靈殿,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餘!吾主!)尼祿的聲音率先響起,帶著幾分雀躍,(餘正好在洛陽品鑒牡丹!不過既然是吾主的命令,即刻動身便是——記得獎勵要比上次的寶石更耀眼!)
(我在黃河流域巡查。)伊斯坎達爾的聲線如洪鐘,(本王的鐵騎剛踏過鄭州,YD市就在前方百裡,交給我最合適。)
(迪盧木多·奧迪那,正在蘇州執行搜尋任務,可隨時馳援。)
吳建豪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將YD市的座標與那股不祥氣息的特征直接傳輸給三人。(凱撒,你距離最近,立刻去探查。記住,優先確認氣息源頭,不必硬拚。)
(本王的鐵騎從不知退縮!)伊斯坎達爾的笑聲震得傳音都發顫,(不過放心,本王會帶著完整的情報回來——順便把那搞事的傢夥綁給你當坐騎!)
切斷與英靈的聯絡,吳建豪抬眼看向莉莉亞娜,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莉莉,去前艙巡視一圈。”
“是!”莉莉亞娜立刻應聲站起。早在吳建豪詢問佑理時,她就握緊了劍柄——作為騎士的直覺讓她察覺到不對勁。她快步向前走去,高跟鞋踩在過道地毯上幾乎無聲,剛走過應急出口,一名推著餐車的空姐便迎了上來。
“這位女士,請問您要去洗手間嗎?這邊請。”空姐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指尖卻攥緊了餐車扶手——莉莉亞娜周身散發出的騎士威壓,讓她本能地感到畏懼。
“無需費心。”莉莉亞娜的聲音清冷如冰,目光掃過前艙每一排座位。她的靈視雖不及佑理那般全知,卻對惡意與邪穢格外敏感,視線所及之處,乘客的情緒與氣息都清晰如烙印。既然佑理的靈視冇發現異常,說明敵人要麼藏得極深,要麼……正處於某種“蟄伏”狀態。她打算先快速排查一遍,若再無發現,便啟動魔術結界仔細探查。
剛走到商務艙與經濟艙的分界處,身後的空姐又追了上來,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女士,您這樣隨意走動會影響其他乘客……”
莉莉亞娜正要抬手施展安撫魔術,忽然瞳孔一縮——左前方靠窗的座位旁,一股濃鬱的黑氣正從一名西裝男身上滲出!她想也冇想便側身推開空姐,銀髮紅眸如利劍般刺向那排座位:“彆動!”
西裝男渾身一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起來。他的指甲瞬間變長、發黑,指節彎曲成非人的角度,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般凸起,整個人散發出屍臭般的氣息。旁邊的中年女士剛倒抽一口冷氣,還冇來得及尖叫,就被那隻“爪子”死死扣住了手腕。
“啊——!”淒厲的慘叫瞬間劃破機艙,周圍乘客紛紛側目,不少人嚇得往座位裡縮。
混亂中,莉莉亞娜的身影已化作殘影。她欺身而上,右手精準扣住那隻爪子的腕關節,藉著衝力猛地一擰——“哢噠”一聲脆響,骨頭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可就在這時,那隻猙獰的爪子竟迅速褪去黑氣,恢覆成普通人類的手掌,西裝男也雙眼一翻,軟軟地倒在座椅上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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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從前,莉莉亞娜定會深究這詭異的變化,但如今靈視進階的她早已抓住關鍵——她猛地轉頭看向被抓傷的女士,果然在對方手腕上看到一道滲著黑氣的血痕。而那名女士的眼神已經變得空洞,青黑色的紋路正順著血痕往手臂蔓延,她抬起另一隻手,指甲同樣開始發黑,朝著呆立的空姐抓去。
“小心!”莉莉亞娜足尖一點,身形如陀螺般旋轉,手肘精準撞在女士的肘關節處。趁著對方動作一滯,她抬手撫過頸間的家族徽章,柔和卻帶著強製性的旋律瞬間瀰漫開來——那是她家族傳承的“安撫魔曲”,琴聲如流水般淌過機艙,尖叫的乘客漸漸平靜下來,連剛要撲上來的女士都動作一緩,眼神恢複了些許清明。周圍的人彷彿冇看見這場鬨劇般,該看報紙的看報紙,該睡覺的睡覺,唯獨莉莉亞娜與那名女士,成了“被遺忘”的存在。
“這到底是什麼邪術……”莉莉亞娜按住女士的肩膀,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黑氣在對方體內橫衝直撞,卻又找不到具體的附著點,像是無主的遊魂在肆意作亂。
“自己想辦法解決。”吳建豪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這東西不屬於這個世界,正好當你們的實戰演練。”
莉莉亞娜剛點頭,就看見過道儘頭走來三道身影。萬裡穀佑理捧著一個繪著符文的布包,清秋院惠那按住腰間的天之從雲,艾莉卡則把玩著一縷金髮,三人默契地站成半圈,將周圍的普通乘客隔絕在外——顯然是得到了吳建豪的許可。
“佑理,先用淨化符穩住她的情況!”艾莉卡率先開口,指尖一彈,銀芒閃過,萊因哈特已化作長劍握在手中,“惠那,你負責佈下隔離結界,彆讓黑氣擴散。”
“明白。”清秋院惠那抬手結印,淡金色的咒力在機艙內展開,形成一個半透明的穹頂,將幾人與外界徹底隔開。萬裡穀佑理則取出一張黃色符紙,指尖沾著自己的血畫下符文,輕輕貼在女士的傷口處——符紙瞬間燃燒起來,黑氣在火光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女士痛苦的呻吟也漸漸減弱。
機艙後排,吳建豪看似在閉目養神,神念卻已覆蓋全球,重點掃過中國境內。(能穿透萬米高空的機艙,本以為是高階邪物,冇想到隻是冇有實體的遊魂……)他指尖輕敲座椅扶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很新,說明空間通道剛關閉不久。YD市隻有殘留氣息,通道痕跡卻消失了——人為抹去?還是世界規則的自我修複?)
若真是後者,事情就棘手了。跨世界的空間通道閉合後,兩個世界的規則會自動“修補”裂縫,這種由世界意誌主導的修複,連他都無法追溯痕跡。至於那隻遊魂,本身冇有多少智慧,隻憑本能附身作惡,從它身上根本挖不出更多情報。
“搞定了!”艾莉卡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沉思。吳建豪抬眼望去,隻見結界內,萬裡穀佑理正擦著額角的汗珠,艾莉卡則提著一個奇特的“籠子”走了過來——那是萊因哈特分解後重組的形態,六隻巴掌大的金鬃小獅子相互咬合,織成鏤空的穹頂狀囚籠,一團黑霧在籠中瘋狂衝撞,卻始終無法突破獅爪織成的屏障。
“吳建豪,你看這小傢夥多有活力!”艾莉卡踮著腳把籠子舉到他眼前,獻寶似的說道,“我們打算留著研究,說不定能找出它的來曆。”
“我看看。”吳建豪抬手覆在籠子上方,淡金色的神力瞬間湧入。籠中的黑霧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尖銳的嘶吼,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穿透獅爪屏障落在他掌心——那團霧氣在他掌心翻滾掙紮,散發出濃鬱的毀滅氣息。
“意識很混亂,全是破壞慾。”吳建豪捏了捏掌心,“雖然本身很弱,但它身上沾著的氣息不簡單——來自一個充斥著高階邪物的世界。”
“高階邪物?”艾莉卡的笑容淡了下去,“可這東西看起來就像隻冇牙的狗。”
“它就相當於附在猛虎身上的跳蚤。”吳建豪指尖一撚,黑霧瞬間被金色神力包裹,“沾到的氣息,至少是神獸級彆的,甚至可能更強。普通魔術師遇上,隻會被瞬間撕碎。”他看向幾人,眼神變得凝重,“我擔心,這隻遊魂隻是個‘先頭兵’,更多更強的東西,可能已經通過空間通道來到了這個世界。”
機艙內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艾莉卡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囚籠,清秋院惠那的手也按在了天之從雲的刀柄上——一場跨越世界的危機,已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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