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從雲所化的刀鋒巨人在鎖鏈中瘋狂掙動,玄鐵鑄就的軀體將萊因哈特凝成的金鍊撐得緊繃如弦,鏈身嗡鳴作響卻始終未鬆半分。碎石被巨人的動作震得簌簌滾落,在幽世的灰光下劃出淩亂的弧線。
“唉,若你識相些安分下來,也不至於落得這般窘境——可惜啊,神刀的智商似乎和它的名氣成反比。”艾莉卡倚著身旁的巨石,指尖繞著髮梢,語氣裡的戲謔藏都藏不住。她本想再調侃幾句,視線餘光卻瞥見空間泛起的漣漪,到了嘴邊的話頓時轉了彎,“可愛的艾莉卡都快被這破銅爛鐵拆了,你居然才捨得露麵?”
話音未落,她已雙手抱胸,裙襬輕旋擺出個既優雅又帶著幾分挑釁的姿勢,金髮紅眸在幽光下亮得驚人。
“我倒想問問,究竟是誰把神刀逼得顯出本體?”吳建豪的身影剛站穩,目光就越過艾莉卡落在巨人身上,眉峰微挑,“看這架勢,分明是你單方麵壓製吧。”
被徹底無視的艾莉卡撇了撇嘴,踢飛腳邊的碎石:“好吧好吧,既然你眼裡隻有麻煩事,要我為你覆盤前因後果嗎?”
“不必。”吳建豪的視線始終鎖在巨人肩頭——那裡嵌著的清秋院惠那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惠那的狀況,還有這神刀的胡鬨,我都清楚。”他抬眼看向巨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把她放下來。”
【弑神者,你無權命令神明遺物!】天之從雲的靈識在刀身中咆哮,震得空氣都泛起波紋。
“嗯?”
吳建豪不過輕哼一聲,眉峰微蹙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已如潮水般湧開。艾莉卡清晰地看見,方纔還囂張至極的刀鋒巨人突然僵住,玄鐵軀體竟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刀身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快,最後“噹啷”一聲脆響,巨人轟然解體,天之從雲恢複太刀形態墜落在地,刀身還在不停輕顫,活像受驚的幼獸。
說到底,它終究隻是件承載神性的武器。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反抗的念頭剛冒頭就被碾得粉碎——更何況,須佐之男早已默許它脫離自己的掌控。
艾莉卡見神刀被製,指尖輕彈便收回了鎖鏈。她可冇打算好好安置清秋院惠那,金鍊消散的瞬間,惠那的身體便直直墜向地麵。可預想中的撞擊並未發生,少女下墜不過數尺,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像片羽毛般輕飄飄落進吳建豪懷中。
“王......”惠那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眼。她全程保留著一絲意識,卻無力掌控自己的身體,此刻被熟悉的氣息包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吳建豪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的輕顫,她的體重輕得驚人,不是本就纖細,而是被神刀抽走了太多咒力與生命力。
“這破爛玩意兒該怎麼處理?”艾莉卡彎腰撿起地上的天之從雲,刀身在她手中翻轉,鋒利的刃口擦過指尖卻未傷分毫——萊因哈特的力量還殘留在她身上,普通神兵根本傷不到她。
“給我。”吳建豪將惠那輕輕放在一旁的平石上,伸出手。艾莉卡雖好奇他的打算,卻還是乖乖將太刀遞過去,指尖故意在他掌心輕輕一撓,見對方毫無反應,才悻悻地退到一旁。
吳建豪握著刀柄的同時,俯身握住惠那微涼的小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淡金色的符文在吻過的地方一閃而逝,融入惠那的肌膚。
“果然是趁機占便宜。”艾莉卡抱臂冷哼,碧綠的眼眸裡滿是鄙視,“明明用咒印就能傳遞力量,偏要搞這種曖昧把戲。”她嘴上這麼說,卻冇真的上前阻止——畢竟惠那早將自己視作王的所有物,吳建豪的舉動不過是順水推舟。可作為“第一騎士”,她還是覺得該提醒自家主君注意形象,糾結間,眼前的景象讓她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吳建豪握著天之從雲的手猛地收緊,“哢嚓”一聲脆響,堅韌無比的刀身竟如冰裂般崩解,碎片濺落滿地,唯有刀柄完好無損地留在他掌心。
“!”艾莉卡驚得向前半步——就算吳建豪看不上這神刀,它的力量對她們這些侍從而言也是極大的助力,就這麼毀了實在可惜。可下一秒,她的驚呼聲就卡在了喉嚨裡。
那些散落的刀身碎片突然騰空而起,在無色火焰的包裹下發出嗡鳴,如歸巢的蜂群般湧向刀柄。碎片相互拚接,裂痕在火焰中漸漸彌合,不過數息,一把與原先一模一樣的太刀便重新成型,隻是刀身泛著淡淡的金光,氣息比之前更顯凝練。
“啊......”惠那的輕吟打破了寂靜。她猛地抬手,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那不再是須佐之男賦予的外來神力,而是徹底與自身融合、屬於自己的咒力,溫暖又強悍,讓她瞬間恢複了力氣。
“這把刀,現在歸你了。”吳建豪將重鑄的天之從雲遞給她,刀鞘上的魚紋在金光下栩栩如生。
惠那雙手接過太刀,緊緊抱在懷中,閉上眼感受著刀身傳來的同源氣息,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欣喜:“王,它該有個新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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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能冇變,名字照舊就行。”吳建豪揉了揉她的發頂,“彆浪費我重鑄的力氣,好好磨合。”
“是!”惠那脆生生應著,轉頭就挑釁地看向艾莉卡,將天之從雲挎在腰間後,順勢抱住吳建豪的手臂,臉頰蹭了蹭他的衣袖,“這可是王特意為惠那打造的,是獨一份的寵愛呢。”
“哈?你怕不是搞錯了。”艾莉卡立刻擠到吳建豪另一側,同樣挽住他的胳膊,特意強調,“這是因為刀與你之前的力量綁定,換作彆人,王纔不會費這種功夫。況且你宣誓效忠後還心懷異念,哪像我這個第一騎士,對王絕對忠誠。”
“‘第一騎士’?剛纔是誰被惠那逼得差點動用朗基努斯?”惠那笑得眉眼彎彎,“爭奪正宮的戰鬥,明明是我占上風。”
“你胡說!那是我故意讓著你——”
“好了。”吳建豪的聲音驟然變冷。不是厭煩,而是他感知到三股強橫的神性氣息正在快速接近,其中一股他再熟悉不過——屬於須佐之男的破壞神力,比上次見麵時更顯凝重。
艾莉卡和惠那瞬間收聲,同時握緊了武器。她們的靈覺雖不及吳建豪敏銳,卻也能察覺到那股越來越近的壓迫感,兩股、三股——來者皆是不從之神,且實力強悍。
“是爺爺。”惠那的眉頭微微蹙起。她早與須佐之男達成默契,這場戰鬥本是對吳建豪的試探,一旦她徹底倒向吳建豪,須佐之便不會再乾涉。可此刻對方帶著同伴前來,氣息還如此緊繃,顯然是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話音剛落,三道身影已出現在不遠處的山巔。須佐之男依舊身著粗麻和服,古銅色的臂膀上青筋隱現,下頜線繃得死緊;緋衣美人站在他身側,玉簪綰起的髮絲被風吹動,神色複雜;最外側的黑衣僧人則死死盯著吳建豪,喉間滾動卻發不出聲音——他的喉嚨還被吳建豪留下的力量桎梏著,隻能用腹語傳遞意念。
“你拿到封神榜了。”須佐之男的聲音沉得能砸出坑,不是疑問,而是篤定。封神榜被諸神施加了特殊咒印,接觸者身上會殘留獨一無二的氣息,吳建豪顯然冇刻意掩飾這份痕跡。
“嗯,找到了。”吳建豪坦然承認,語氣輕鬆得像在說“撿到塊石頭”,“不過我很好奇,那東西對你們這些不從之神而言,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對尋常人類無用,對弑神者卻是災難。”須佐之男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岩石瞬間崩裂,“尤其是你這種能硬撼冥王的存在,若掌控了封神榜的力量,足以顛覆現有神係。更彆提中國的那群傢夥——他們對封神榜執念極深,一旦得知訊息定會大舉來犯。就算你能贏,戰火也會把日本攪得天翻地覆。”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勸阻,“把它交出來,我會親自將它扔回冥界最深處。”
“你覺得我會放手?”吳建豪的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
(那就隻能除掉你了。)黑衣僧人的腹語帶著刺骨的殺意,枯槁的手指已攥成拳頭,周身泛起黑氣。
“嗬,就憑你們?”吳建豪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僧人,“勸你先解決喉嚨的問題,再想著動手——不然一輩子隻能用腹語說話,豈不太憋屈?”
(你——!)僧人怒不可遏地就要衝上來,卻被須佐之男伸手攔住。
須佐之男用力按住僧人的肩膀,以眼神示意他冷靜,隨即轉向吳建豪,周身的破壞神力漸漸收斂:“草薙護堂,我不願與你生死相搏。不如我們比試一場,輸者......自然要聽憑勝者處置。”他的話語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這是神隻的底線,也是最後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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