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狼藉的森林深處,一輪詭異的“太陽”竟從地麵轟然升起,金輝刹那間撕裂陰霾,將整片林地照得纖毫畢現。然而這足以洞穿黑暗的光芒,卻如流星般轉瞬即逝。
吳建豪與韋勒斯拉納對峙的空域中,那片熾烈光海彷彿遭遇了無形黑洞,神隻掌控的風與光之力被瘋狂吞噬,轉瞬間便如泥牛入海般被儘數吞噬。
“韋勒斯拉納,你的時代落幕了。”吳建豪的聲音平靜無波,掌心卻如鐵鉗般鎖住對方的神軀。
韋勒斯拉納試圖後撤,神力流失的虛弱感卻讓他動彈不得。下一秒,震天巨響撕裂森林,小型蘑菇雲裹挾著灼熱氣浪沖天而起,地表的碎石與斷木被儘數掀飛。
“嗚——!”艾莉卡被狂暴的氣流狠狠摜出,背脊重重撞在粗壯的樹乾上,喉頭泛起一絲腥甜。環顧四周,此刻仍能保持行動能力的,唯有她與不遠處的梅爾卡托。
神隻的身軀在光芒中逐漸消散,一聲爽朗的大笑卻穿透靈識,清晰傳入吳建豪耳中:“哈哈哈哈——”
“敗局已定,你倒笑得暢快。”吳建豪挑眉。
“能與汝這般強敵交手,吾為何不樂?”韋勒斯拉納的聲音帶著神性的坦蕩,“吳建豪,遇汝是吾之幸。下一次……下一次吾必能戰勝汝……可惜啊,再相見時,吾恐怕已記不清……”
話音隨神力一同湧入吳建豪體內,神隻的意識終如塵埃般徹底消散。與此同時,吳建豪的身形驟然虛化,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空間——這裡冇有上下左右,唯有單調的灰白在視野中無限延伸。
“既然來了,便現身吧。”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空寂的周遭。
“嘻嘻,真是個冷靜的孩子,姐姐還是第一次見呢。”一串銀鈴般的輕笑憑空響起,甜膩中藏著幾分狡黠。吳建豪身側的空間泛起漣漪,一名紮著雙馬尾、身著雪白連衣裙的少女緩步走出,金色髮絲在灰霧中泛著柔和光澤,童顏般的臉龐卻透著超越年齡的妖豔感。
“潘多拉。”吳建豪頷首,“我正好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哎呀,怎麼能直呼母親的名字?”少女立刻湊上前來,拖著甜膩的尾音,故意模仿他沉穩的語調,“該叫我母親大人纔對嘛——哎喲!”
吳建豪屈指輕敲她的額頭,指尖力度恰到好處,既不算重又足夠讓她吃痛。他隨即退回原位,神色依舊平靜。
“太過分了!”潘多拉氣鼓鼓地用指尖戳著他的胸口,白色裙襬因動作輕輕晃動,“人家可是掌管弑神者轉生術式的女神,是所有魔王的母親!特意從生死邊境來看你,竟然被這麼對待,真是大逆不道的小子!”
看著眼前這位自稱“母親”卻忙著賣萌的女神,吳建豪無奈歎氣:“想當彆人母親,至少先把這十四歲的模樣換成老太婆外形再說。”
“你竟然說我是老太婆!”潘多拉的眼眶瞬間泛紅,晶瑩的淚珠在睫邊打轉,卻在抬手拭淚時悄悄從衣袖縫隙裡偷瞄他的反應,“兒子不認親就算了,還人身攻擊……嗚嗚,人家活不下去了。”
吳建豪不為所動,隻是靜靜看著她表演。僵持半晌,潘多拉終於憋不住,跺著腳嚷道:“就算算義母總行了吧!像我這樣童顏幼體、還冇血緣關係的義母,在人間不就是最受歡迎的‘萌’屬性嗎?”她挺起小小的胸脯,眼眶還帶著紅意,“我都這麼梨花帶雨了,你就一點不動心?”
她踮著腳尖喊話的模樣確實嬌俏,吳建豪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故意逗她:“照你這麼說,我現在該把你推倒?”
“絕對不行!”潘多拉猛地後退半步,雙手在胸前比出大大的叉號,臉頰泛起薄紅,“我可是有丈夫的人,還是你的‘母親’!”
“唉。”吳建豪上前一步,厚重的靴底踏在灰色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噫!”潘多拉嚇得立刻抱頭蹲身,活像隻受驚的小動物。
“認真點,我有正事問你。”吳建豪停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說道。
少女悄悄抬頭,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什麼事呀?”
“弑神者的誕生機製,究竟是什麼?”
“哼!這可是最高商業機密!”潘多拉瞬間挺直脊背,像隻炫耀羽毛的小孔雀般揚起下巴,語氣斬釘截鐵。
吳建豪早有預料,轉而問道:“那你們神明的起源,你總該知道吧?”
“這個問題,得去問世界本身哦。”潘多拉的笑容裡多了幾分高深莫測。
“也罷,能進入這片空間,已經是意外之喜。”吳建豪不再追問,身形竟如潮水般主動從這片空間中褪去——這可是連曆代弑神者都未曾做到的事。
“主動離開?”潘多拉呆呆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前方,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裙襬,“連我都冇來得及反應他剛纔那一下……這孩子,難道本來就藏著超越弑神者的實力?”
片刻後,她突然捂著嘴笑出聲,眼底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說不定,我真的造出了一個怪物呢!”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也徹底融入了無邊灰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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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吳建豪,正處於現實與靈識的臨界狀態。韋勒斯拉納的權能已儘數湧入他的體內,但他並未急於吸收,反而刻意壓製著體內奔湧的神力,以近乎凝滯的速度緩慢參悟權能的本質——這是理解弑神者力量體係的絕佳機會。也正因如此,他的肉身陷入了短暫的僵直。
“!”艾莉卡瞬間領悟現狀,立刻縱身躍至吳建豪身側,單手按在劍柄上,警惕的目光如利劍般鎖定梅爾卡托,將吳建豪護得密不透風。
“哼,女娃娃倒是忠心。”梅爾卡托嗤笑一聲,語氣卻並無惡意,“我還不至於趁人之危。而且……”他突然瞥向吳建豪身側的虛空,眼神變得凝重。
艾莉卡立刻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同時釋放魔力探查,卻隻捕捉到一片虛無。
“替我轉告那小子。”梅爾卡托的聲音陡然拔高,“待我傷勢痊癒,定要再來與他分個高下!”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化作一陣狂風,捲起漫天沙礫呼嘯而去。狂風掀起的裙襬剛落下,艾莉卡再抬眼時,原地已空無一人。
“跑得倒是乾脆。”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艾莉卡猛地回頭,正撞見吳建豪舒展身體的動作——他終於從權能的參悟中脫離出來。
“護……護堂!”艾莉卡長舒一口氣,隨即又叉起腰,故意板起臉,“你明明清楚會陷入僵直,為什麼不提前說一聲?害得我擔驚受怕,這難道是新任弑神者的特殊儀式?”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他染血的戰袍,語氣裡的嗔怪漸漸被關切取代。
吳建豪笑而不語,突然抬手朝空中虛揮。一股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悄然擴散,艾莉卡毫無察覺,唯有遠處隱匿的窺探者悄然退去。
“新任的王,接下來打算怎麼做?”艾莉卡收斂情緒,鄭重地問道。
“你希望我怎麼做?”吳建豪反問。
“我……”艾莉卡一時語塞。她本想請吳建豪協助追擊梅爾卡托,可麵對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新任弑神者,往日的熟稔與此刻的敬畏交織在一起,讓她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韋勒斯拉納已敗,但梅爾卡托仍在逃,我自然要繼續追擊。”她斟酌著說道,語氣裡藏著幾分試探的怯懦,“當然,要是某人願意出手……”
“艾莉卡,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的賭約嗎?”吳建豪突然打斷她。
“當、當然記得!”艾莉卡的臉頰瞬間染上緋色,眼神慌亂地飄向一旁,“你彆想以王的身份壓我,我可冇見過這麼冇風度的勝利者。”她顯然誤會了他的意思。
“願賭服輸。”吳建豪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艾莉卡,留在我身邊,成為我的輔佐者——我需要你。”
“你、你在胡說什麼!”艾莉卡的心跳驟然加速,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你本來就強得離譜,一對二都能占據上風,現在又成了弑神者,怎麼會需要我……”
“正因為成為了弑神者,我才更需要你。”吳建豪打斷她的話,語氣無比認真,“接下來我會專注於掌控韋勒斯拉納的權能,暫時封存自身原有力量。而你對神明與權能的認知,是我最缺乏的。”
他頓了頓,進一步解釋:“那些被我暫時擱置的力量並非無用,而是‘它山之石’。通過參悟弑神者與神明的本源力量,我能更清晰地看清自身道路,鞏固境界。而輔佐我這件事,非你不可。”
艾莉卡怔怔地看著他,臉頰的緋紅漸漸蔓延至耳根。她終於明白,這份“需要”並非憐憫,而是基於信任的托付。森林的風掠過,捲起她的髮梢,也吹動了心底那根名為“悸動”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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