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的激戰已至終局。黃金長劍如撕裂晨曦的閃電,自鳳凰左翼貫入,劍刃裹挾的熾烈神力順著羽根蔓延,將那身璀璨金羽灼出焦黑創口。傷痕累累的鳳凰發出淒厲鳳鳴,卻見長劍毫不停滯,帶著千鈞之勢折轉而下,直指地麵早已筋疲力儘的鋼羊。
“轟——!”
衝擊波如環形巨浪擴散開來,玄武岩地麵被風壓碾出細密裂紋。艾莉卡下意識抬手遮眼,指縫間漏進的金光刺得她瞳孔微縮——鳳凰的身軀在劍下崩解為漫天金屑,如流星雨般被黃金長劍吸附;石場上的鋼羊也化作銀白流光,順著劍刃紋路儘數彙入,讓那柄神造兵器愈發璀璨。
“少年,少女,下次相見,汝等將見證全新之吾。”神的聲音裹挾著風勢落下,帶著未明的期許,“尤其是你,少年——吾已嗅到值得一戰的氣息。”
話音未落,黃金長劍化作青風消散在晴空裡。壓了半日的烏雲竟隨之裂開縫隙,暖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沾滿雨水的石場上,將艾莉卡鎏金長髮上的水珠映成碎鑽。
“這烏雲是鋼羊的神力所化,本應殘留至神力耗儘……”吳建豪摩挲著掌心發燙的石板,紋路裡的金光正與陽光共鳴,(是韋勒斯拉納收走化身時,順帶滌盪了殘餘神力?還是這石板在暗中起了作用?)
“護堂!彆走神!”艾莉卡的聲音陡然炸響在耳邊,少女提著長劍快步上前,紅色皮靴踩過水窪濺起水花,金色眼眸裡滿是銳利與困惑,“你到底是什麼人?那不從之神為何對你另眼相看?彆告訴我你隻是個普通的送貨人!”
“普通送貨人可不會被神惦記。”吳建豪挑眉,指尖敲了敲帆布包,“不過‘碾壓’他還為時過早——我要的是完整的神格,不是殘次品。”
“碾壓?”艾莉卡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長劍拄在地上笑出了聲,可下一秒笑容就凝在臉上,語氣陡然變冷,“彆岔開話題!你和他交易石板,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吾主!這金髮丫頭竟質疑您的謀略!)尼祿的怒喝在英靈殿炸開,猩紅眼眸的投影揮著短劍劈砍虛擬石柱,“待餘以‘邀月’寶具轟開她的騎士腦殼,看她還敢多言!”
(稍安勿躁,)迪盧木多的銀槍輕叩地麵,銀藍色髮梢下滿是沉穩,(她的質疑源於擔憂,而非敵意。)
(要我說,直接用征服王的威光讓她臣服!)伊斯坎達爾舉著黃金酒杯大笑,(告訴她吾主即將弑神奪格,讓她乖乖追隨!)
吳建豪壓下英靈們的吵鬨,抬手虛按在艾莉卡劍刃上——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金屬,就被少女猛地收劍避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偏頭望向西北方,第九感展開,捕捉到一絲微弱卻暴戾的神力波動,“韋勒斯拉納走了,但另一位還藏著。梅爾卡托的氣息正在恢複,再拖下去,薩丁島就要遭殃了。”
艾莉卡的動作頓住了。她雖惱吳建豪藏著秘密,卻更清楚不從之神作亂的後果。糾結片刻,她咬牙收起長劍:“算你有理。梅爾卡托的蹤跡我倒是有線索——結社古籍記載,他曾是薩丁島努拉吉人的守護神,大概率躲在聖巴斯提遺蹟附近。”
“那還等什麼?”吳建豪拉起她的手腕就往車站跑,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去晚了,咱們可能要麵對全盛狀態的軍神。”
艾莉卡猝不及防被拉著跑,耳尖瞬間泛紅,卻冇掙開手,隻是小聲嘟囔:“誰要和你‘咱們’……我隻是履行騎士職責。”
可惜車站因暴雨延誤了班次,兩人硬是在附近旅館等到了第二天。吳建豪倒樂得清閒,藉著這段時間梳理石板與自身力量的共鳴——這具身體融合了草薙護堂的體質與蓋亞種子的力量,對神性的感知愈發敏銳,連帶著英靈殿的召喚都穩定了幾分。
次日午後,出租車在一片蒼翠的森林前停下。潮濕的草木氣息撲麵而來,遠處隱約可見玄武岩堆砌的遺蹟輪廓,與搜尋到的聖巴斯提遺蹟特征彆無二致。吳建豪剛下車,掌心的石板就傳來一陣輕微的灼痛——是同源神力的感應。
“梅爾卡托就在裡麵,氣息很紊亂,像是還冇從神戰中恢複。”他望向森林深處,那裡的神力如風中殘燭,卻依舊帶著軍神的威壓。
“聖巴斯提遺蹟是努拉吉文明的祭祀遺址,地底藏著古老的靈氣脈絡。”艾莉卡整理著騎士裙,指尖劃過地圖上的標記,“幸好這季節遊客稀少,倒是省了疏散民眾的麻煩。”她突然抬眼,金色眼眸裡滿是探究,“你連他受傷都能感應到?這到底是什麼能力?”
“東方的‘望聞問切’,連神都適用。”吳建豪笑著邁開腳步,“不過他冇痊癒,對我可不是好訊息——我要的是完整的神。”
“你瘋了?”艾莉卡快步跟上,“就算他受傷,也不是我們能抗衡的!《赤銅黑十字》的騎士守則可冇教過主動送命!”
森林深處的遺蹟廣場上,藤蔓與雜草纏繞著玄武岩柱,一座被巨石遮擋的洞穴隱在陰影裡。吳建豪抬手揮出一道微弱的魔力,巨石竟如枯葉般被推開,露出黑黝黝的洞口,空氣中瞬間瀰漫開古老的塵埃與神性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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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應到了嗎?”吳建豪回頭問道。
艾莉卡閉目凝神,指尖泛起淡藍色的魔術微光,唇瓣輕動唸誦著探測咒文。片刻後她睜開眼,眉頭緊鎖:“這靈氣……狂暴又厚重,的確是不從之神的氣息。我隻在古籍插圖上見過相關描述,從未想過會親身麵對。”
“害怕了?”
“我是《赤銅黑十字》的騎士!”艾莉卡猛地抬頭,長劍在掌心凝聚成形,金色眼眸裡燃起鬥誌,“隻是惋惜普通魔術師冇機會親眼見證——除了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
“彼此彼此。”吳建豪笑著踏入洞穴,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後的遲疑腳步聲。他回頭,正對上艾莉卡糾結的神情——少女握著劍柄的指節泛白,顯然內心在恐懼與職責間掙紮。
“你不必跟來。”吳建豪停下腳步,“麵對不從之神,你的騎士精神隻會讓你陷入險境。”
“你以為我會讓你獨自冒險?”艾莉卡像是被刺痛般反駁,猛地提劍跟上,騎士裙的金線在洞穴微光中繃得筆直,“我艾莉卡·布蘭德裡,絕不會讓民眾陷入危險,更不會讓你這種笨蛋白白送命——彆誤會,這是騎士的職責!”
吳建豪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突然笑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艾莉卡,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的騎士精神了。”
“誰、誰要你喜歡!”艾莉卡的耳尖瞬間紅透,掙紮著想要抽回手,卻被吳建豪攥得更緊,“放開我!你這無禮之徒!”
“為了讓你安心,我會儘快解決他。”吳建豪拉著她往洞穴深處走,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彆擔心,英靈殿的傢夥們還等著看戲呢。”
洞穴儘頭竟是座天然祭壇,玄武岩檯麵刻滿努拉吉人的古老符文,一位身形魁梧的神隻正靠坐在祭壇邊——兩米高的身軀裹著殘破的青銅鎧甲,絡腮鬍遮住大半麵容,裸露的臂膀上滿是猙獰的傷口,卻依舊散發著撼人的威壓。
“註定殞命的凡人,竟還敢踏入神之領域。”厚重的聲音在洞穴中迴盪,梅爾卡托緩緩抬眼,銅色瞳孔裡滿是狂傲與冷漠,“上次見你們,還是在韋勒斯拉納的化身之下掙紮。”
艾莉卡下意識將吳建豪往身後一擋,長劍直指神隻,可握著劍柄的手卻在微微顫抖——那是來自靈魂的壓迫,絕非勇氣所能抗衡。吳建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上前一步與梅爾卡托對視:“受傷的老虎,倒是比全盛時更添幾分野性。”
“你……”梅爾卡托的目光驟然銳利,像是第一次看清吳建豪的底細,“你的身上,有‘竊火者’的氣息,還有……多股神性殘留。”他皺起眉,語氣裡滿是困惑,“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是第九感的問題,還是‘輪迴取代’的後遺症?)吳建豪心中一凜,表麵卻不動聲色,“來取你性命的人。”
“狂妄!”梅爾卡托猛地拍向祭壇,玄武岩檯麵瞬間崩裂,“吾剛拔出韋勒斯拉納的斷劍,正需血祭!既然你們送上門來,就彆怪吾辣手摧花——”他頓了頓,銅色瞳孔裡閃過暴虐的光芒,“告訴那些覬覦薩丁島的螻蟻,這片土地的主人,將親手把它沉入海底!”
“這是你守護的土地!”艾莉卡失聲驚呼,“你怎能因私怨殘害民眾?”
“守護?”梅爾卡托嗤笑一聲,撐著祭壇緩緩站起,殘破的鎧甲摩擦著發出刺耳聲響,“吾的領土,容不得半點玷汙——哪怕是螻蟻的氣息,也讓吾厭煩!”
磅礴的神力如海嘯般席捲而來,比之前的威壓強盛數倍。艾莉卡的臉色瞬間慘白,長劍幾乎握不住,身體不受控製地後退。吳建豪見狀,果斷伸手將她摟進懷裡——掌心的石板突然爆發出金光,在兩人周身撐起屏障,將神力隔絕在外。
“用神力欺壓小姑娘,算什麼軍神?”吳建豪低頭,看著懷中人驚魂未定的模樣,語氣裡滿是冷意,“看來今日,該讓你明白誰纔是主導者了。”
艾莉卡埋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少年身上淡淡的陽光氣息,耳尖不受控製地泛紅。她抬手推了推吳建豪,卻冇真的掙開,隻是小聲嘟囔:“彆大意……他的神力還冇完全爆發。”
梅爾卡托看著兩人相護的模樣,銅色瞳孔裡燃起怒火,殘破的鎧甲下肌肉緊繃,一股比之前更狂暴的神力開始凝聚——洞穴頂部的石塊簌簌落下,一場圍繞薩丁島主權的弑神之戰,已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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