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之啟示錄 第17章 解惑

“因為我想做一個好人。”

趙強的聲音砸在主神空間的金屬地板上，帶著沉澱了數個輪迴世界的重量。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長刀的舊痕，那道豁口是蒸汽朋克世界留下的印記，此刻卻像在觸碰某種滾燙的信念。

“.................................................

哈？”

吳建豪的喉結重重滾了三下。他盯著趙強緊抿的唇角、蹙起的眉峰，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

分明做好了聽一段血淚往事的準備，這平淡到近乎荒誕的答案卻像顆軟釘子，讓他醞釀的情緒瞬間卡成了空白。

“額……

呀……

那個……

隊長您絕對是好人！真的！”

李玉慌忙擺手，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腦子卻已轉得飛快，“難道您以前是……

是混黑的？還是做過什麼驚天大案？啊！好痛！”

清脆的叩擊聲響起，趙強屈指敲在李玉腦門上，無奈的歎息裡藏著一絲疲憊：“瞎想什麼？我以前就是個連期末論文都要熬夜趕的普通大學生。”

他指尖按在眉心揉了揉，聲音陡然沉下去，“取‘好人隊’這個名字，是因為在輪迴世界裡，經驗點和劇情結晶就像懸在頭頂的刀，總有一天要逼你做違心的事。我原本想叫‘正義隊’，可轉念一想，在這弱肉強食的規則裡談正義，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他抬眼掃過眾人，目光在吳建豪空蕩蕩的左袖上頓了半秒，語氣重了幾分：“我們未必是絕對的好人，但這是一種底線。就算世界再殘酷，我也不想讓自己的心被磨成鐵石。”

空氣瞬間凝固。吳建豪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趙強話語裡的堅定像淬了火的針，紮得他心口發緊，可那藏在字句後的畏懼，又讓他想起被喪屍骨舌穿透胸膛時的絕望

——

原來連最資深的輪迴者，也在與規則做著無聲的抗爭。

“其實……”

東方不知何時端著兩杯能量劑走出休息室，金屬杯壁的反光映出她平靜的側臉，“說是這麼說，我們至今還冇遇到過真正要昧良心的任務。說不定主神真的會按陣營分配任務。”

“如果遇到了呢？”

吳建豪突然前傾身體，手肘撐在膝蓋上，視線死死鎖著趙強的眼睛。那目光太銳利，像要穿透皮肉直抵人心，連李玉都被這逼問的氣勢嚇得屏住了呼吸。

趙強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個問題他在無數個深夜問過自己，可從彆人口中直白拋出，還是讓他指尖一顫。他閉上眼，指節抵著太陽穴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睜開眼：“我不知道。”

“如果經驗點告急，任務失敗就要有人被抹殺……

我會做。”

他的聲音乾啞，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畢竟活下來纔是前提。但如果資源充足……”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著，“我絕對不會像他們那樣。絕對不會！”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桌上的能量劑都被震得泛起漣漪。吳建豪和李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

是什麼樣的過往，能讓沉穩的隊長如此失態？

“哎呀呀，隊長還是冇能放下噩夢小隊啊。”

東方輕輕放下杯子，金屬碰撞聲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噩夢小隊？”

吳建豪立刻追問，“隊長，到底發生過什麼？”

趙強的肩膀驟然垮了下去。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那時我還不是隊長，我們和噩夢小隊在蒸汽朋克世界遇上團戰。一開始兩隊勢均力敵，表麵合作，實則各懷心思。可我冇想到他們能狠到那種地步

——

為了討好當地的軍閥，居然把反對他們的新人當成貢品送了出去。”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我當時太沖動，直接帶人跟他們打了起來，合作徹底破裂。現在想來，如果那時能忍一忍……

說不定能早點發現他們的陰謀。”

“後來呢？”

李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後來我們發現任務目標是對立的。”

趙強的聲音突然低得像耳語，“我們把目標藏在了貧民窟，可噩夢小隊為了逼他出來……”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們屠了整個村子，殺了他所有親人，甚至把他的未婚妻拖到廣場上……

在我們和他的眼皮子底下……”

“哥！”

趙欣突然從門外衝進來，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攥著趙強的衣袖，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裡滿是哽咽：“彆說了……

那些畫麵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所有人都沉默了。吳建豪能想象出那種煉獄場景

——

蒸汽管道爆裂的嘶鳴混雜著哭喊，黃銅齒輪轉動間濺起的血珠，還有任務目標那雙瞬間失去光澤的眼睛。趙強的拳頭狠狠砸在茶幾上，金屬檯麵凹下去一小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般，隻是無力地靠著沙發，眼神空洞得嚇人。

“我知道他們是為了任務，為了減少損失……”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所以我冇法站在道德高地上譴責他們，畢竟每個輪迴者都在為活下去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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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

吳建豪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冇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攥著拳頭衝了上去，結結實實一拳砸在趙強臉上。

“噗！”

趙強毫無防備，整個人被打得側飛出去，撞在沙發扶手上發出悶響。

“哥哥！”

趙欣尖叫著撲過去，回頭怒視吳建豪，眼眶裡的淚水更凶了，“你瘋了嗎！”

鐵塔下意識伸手想攔，卻被東方悄悄按住。眾人望著吳建豪通紅的眼睛，竟都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

那眼神裡的怒火太熾烈，像要燒穿眼前的一切。

“錯了就是錯了！”

吳建豪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裡滿是撕裂般的憤怒，“什麼叫冇法譴責？他們就是一群人渣！用規則當遮羞布，跟用刀殺人後說‘刀太鋒利’有什麼區彆！”

“你懂什麼！”

趙欣氣得渾身發抖，“你根本不知道輪迴空間有多殘酷！我哥為了讓隊伍活下去，多少次差點死在任務裡！上次對抗寄生體，他硬生生把自己的胳膊扯下來纔沒被感染！你這個笨蛋！”

“我當然懂！”

吳建豪猛地指向自己的左袖，空蕩蕩的袖口晃得人眼暈，“我差點死在喪屍嘴裡，也知道經驗點有多重要！可這不是作惡的理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決絕的霸道，“我告訴你趙強，我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要是我做了那種事，我就是該死的人渣！但我絕不會像你這樣，用‘生存’當藉口粉飾他們的惡行！”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弱肉強食？規則殘酷？那又怎樣！對錯的界限從來不是這些狗屁理由能模糊的！就算我將來真的變成人渣，我也會罵自己是人渣！看到彆人做這種事，我照樣會殺！因為我他媽分得清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寂靜再次籠罩了房間。李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東方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滿是震驚；趙欣的哭聲也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吳建豪。

“真是……

霸道得可以。”

趙強突然笑了，他撐著沙發站起來，嘴角還帶著血跡，眼神卻重新亮了起來。他走到吳建豪麵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冇有人說過，你這脾氣能把人氣死？”

“我媽說過。”

吳建豪彆過臉，語氣依舊強硬，“我心情不好會砸東西，急了還會跟我爸吵架。但我弟要是敢學我，我照樣揍他。”

“做你弟弟可真不容易。”

趙強失笑，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眼底的陰霾徹底散去，“不過你這一拳倒是打醒我了。下次再對上噩夢小隊，我不會再糾結了。他們做錯了，我就要為死去的隊友報仇。”

他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語氣裡滿是斬釘截鐵的堅定。

“吳建豪！”

李玉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看了過去。他攥著拳頭，臉頰漲得通紅，眼鏡滑到鼻尖也渾然不覺：“我不認同你！就算死，我也不會做違背良心的事！如果你敢那樣做，我一定會阻止你

——

就算要動手！”

吳建豪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李玉的頭髮：“那你就試試。”

他的笑容裡少了幾分戾氣，多了些溫和，“人的心哪有那麼簡單？現在說得再堅決，真到了絕境，誰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

“冇錯。”

趙強走過來，拍了拍李玉的後背，“能說出這些話，說明你已經成長了。”

“就是啊，李玉長大了呢。”

不知何時出現的暮雪笑著遞給他一瓶果汁。黃連山和鐵塔也跟著起鬨，伸手去揉他的頭髮。

“彆碰我！我不是小孩子！”

李玉紅著臉躲來躲去，引來一陣鬨笑。金屬房間裡的壓抑終於散去，可吳建豪望著窗外主神空間永恒的白晝，指尖還是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

他知道，這場關於

“好人”

的爭論，絕不會隨著笑聲結束。

畢竟在輪迴世界裡，生存與良心的天平，隨時都可能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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