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你想要獲得尊重?”吳建豪晃了晃手中的鎏金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劃出弧線,語氣慵懶卻帶著刺人的銳利。
“冇錯!”Saber的回答擲地有聲,挺得筆直的脊背卻微不可察地塌了半分——方纔被駁斥的窘迫還未從她眼底完全褪去。
“一群早已作古的君王,要向與你們的王國毫無瓜葛,甚至壓根不把‘王’當回事的人要尊重......”吳建豪將酒杯頓在石桌上,清脆的聲響讓Saber猛地攥緊了拳,“憑什麼?”
“憑......”
話到嘴邊卻卡了殼。他們引以為傲的“王”之身份,在吳建豪戲謔的目光下竟成了可笑的枷鎖——若是真把這身份擺出來,換來的定然是更刻薄的嘲諷。吉爾伽美什彆過臉,猩紅的眼瞳裡翻湧著慍怒;Rider摩挲著鬍鬚沉默不語;Saber的銀藍色眼眸漸漸蒙上一層陰霾,三人間的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吳建豪......你明明認可了我的王道,卻不肯承認我作為王的身份?”Saber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質感,攥著聖劍劍柄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劍鞘在地麵輕輕磕出細碎的聲響。
吳建豪見狀歎了口氣,指尖敲了敲杯沿:“方纔的選擇,不過是矮子裡拔將軍。真要論及合格的統治者——在場的隻有Rider。”
“哦?”青銅鎧甲的身影猛地抬頭,Rider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連一直縮在他身後的韋伯都探出頭,圓睜的眼睛裡寫滿不可思議——這個把征服王貶得一文不值的男人,竟然會給出這樣的評價。
“為什麼?”Saber偷瞄了Rider一眼,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我對臣民的赤誠,難道比不上他的征服欲?”
“赤誠不能當飯吃。”吳建豪的話像冰錐,精準地紮在Saber的痛處,“你隻是個空想主義者,空有拯救國家的理想,卻連問題的根結都抓不住。讓你掌權,隻會把爛攤子越拖越糟。”
“所以我纔會被......”Saber猛地後退兩步,銀藍色的眼眸失去了光彩,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聖劍的劍穗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像極了她此刻飄搖的信念。
“你完全冇搞懂問題所在!”
豔紅身影猛地拍桌起身,禮裙裙襬掃過石桌帶起細碎金光。尼祿幾步走到Saber麵前,豔紅的眼眸裡燃著帝王的鋒芒:“你說要改變曆史,那具體要怎麼做?彆跟朕說些‘拯救不列顛’的空話——朕要聽實打實的法子!”
“讓出我的王位,挑選合適的繼承者!”Saber幾乎是脫口而出,話音未落,吉爾伽美什便嗤笑出聲,Rider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有什麼不對?”Saber猛地提高音量,銀藍色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既然我的能力不足以支撐王國,為何不能讓更有能者上位?”
“有能者自然好。”尼祿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裡竟帶了幾分讚同。Saber剛要鬆口氣,卻聽她話鋒又轉,“但你倒說說,誰是那個‘合適的人’?彆告訴我是那些反叛你的騎士——就算他們打著‘救民於水火’的旗號,冇有足夠的威望和利益支撐,憑什麼讓貴族和臣民信服?”
“我......”Saber的喉結動了動,那些曾在腦海中盤旋的“人選”,此刻竟一個都說不出口。
“交給人民選擇!”她終於想起這個理由,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
“你是白癡嗎?”尼祿的怒吼震得石桌上的酒杯微微晃動,“五世紀的不列顛民眾,連字都不識幾個,你指望他們能選出賢君?一邊說人民需要王的引導,一邊又要把選擇權丟給他們——亞瑟王,你到底明白自己為何會被背叛嗎?”
“是因為......我的能力不足......”Saber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被夜風吞冇,眼尾泛紅,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
“給朕說具體的!”尼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彆用‘不懂人心’這種廢話搪塞——朕統治羅馬時,光為穩住禁衛軍就敢一次擲出十五萬塞斯特爾提烏斯的賞金,你呢?打完勝仗後,你的騎士們得到了什麼?貴族的領地有冇有擴充?士兵的軍餉有冇有翻倍?”
“尼祿!彆把我的臣民與你的臣民相提並論!”Saber猛地揮開她的手,銀藍色的眼眸裡滿是羞憤,“我的騎士追隨我,是為了不列顛的榮光,不是為了低俗的利益!”
這話一出,吉爾伽美什嗤笑出聲,連Rider都無奈地歎了口氣。尼祿挑著眉,豔紅的眼眸裡滿是“果然如此”的嘲諷:“Saber,你的圓桌騎士或許真如你所說清高,但那些中低層的官員、偏遠領地的貴族呢?他們要養家族、要填貪慾,你所謂的‘榮光’能當飯吃嗎?”
她上前一步,帝王的威壓讓Saber連連後退:“你登基前是人人追隨的聖人,登基後卻眾叛親離——不是因為你不懂人心,是你根本不願正視人心的**。作為王,平衡利益比空談榮光重要百倍!你連手下人的基本訴求都滿足不了,被背叛難道不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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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ber的拳頭緩緩鬆開,聖劍在鞘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為它的主人哀悼。她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尼祿的話像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她不願承認的瘡疤。
“尼祿說得或許冇錯,但這更證明我能力不足......”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所以纔要選新的王......”
“你這是在逃避!”吳建豪突然起身,走到Saber麵前,指尖懸在她泛紅的眼尾半寸,“你想把爛攤子扔給彆人,自己當甩手掌櫃?阿爾托莉亞,你太不負責任了。”
“我冇有!”Saber猛地後退,卻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愛麗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掌心的溫度透過絲綢傳來,帶著安撫的力量。
“吳建豪,你把我們說得一無是處,那你的願望是什麼?”Rider突然開口,青銅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如果你的追求連聖盃都配不上,我們可不會認你這套歪理。”
“願望?”吳建豪嗤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聖盃那種被汙染的破爛,也配談‘實現願望’?”
“你說聖盃是破爛?”韋伯驚得差點跳起來,連吉爾伽美什都挑了挑眉——這個男人對聖盃的輕蔑,竟比他這個“最古之王”還要直白。
“彆試探了。”吳建豪的目光掃過三人,“你們身上的魔力波動騙不了人——抑製力強化了你們的靈基,卻冇強製你們對我動手,這點你們自己也該察覺了吧?”
Rider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確實發現自己的寶具共鳴比往常強了三成,隻是冇想到吳建豪竟看得如此透徹。“這麼說,你不會爭奪聖盃?那尼祿......”
“吾主的意誌,就是朕的意誌。”尼祿懶洋洋地靠在石桌上,豔紅的眼眸掃過眾人,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的追隨,“聖盃那種玩意兒,哪有吾主的演唱會重要。”
Rider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他轉身對吉爾伽美什和Saber頷首:“今日的辯論到此為止。既然道不同,便用實力分高下——聖盃最終歸屬,戰場見真章。”
話音未落,青銅色的牛車憑空浮現,車輪碾過地麵發出沉悶的轟鳴。Rider一把將韋伯拎上車,揮了揮手便駕著牛車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韋伯慌亂的叫喊聲。
“哼,一群無趣的雜碎。”吉爾伽美什冷哼一聲,黃金波紋在他身後驟然展開,鎏金鎧甲的身影化作金光消散,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留下。
吳建豪冇再理會兀自出神的Saber,轉身抱起蜷縮在愛麗懷裡的間桐櫻——小姑娘早已睡熟,小拳頭還攥著他的衣角。“我們回去。”他對尼祿點頭,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城堡的陰影裡。
“吳建豪的話......或許有幾分道理。”愛麗輕輕拍著Saber的後背,看著空蕩的花園輕聲說道,“但你的王道,也絕非錯路。”
Saber望著吳建豪離去的方向,銀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屈辱、不甘,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動搖。
與此同時,飛馳的牛車上,韋伯扒著車沿,小心翼翼地觀察著Rider的臉色:“那個......Rider,你冇生氣吧?”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還是努力拔高音量,“吳建豪說得太過分了,你纔不是什麼‘不敢出手’......”
Rider突然笑了,粗糙的掌心輕輕揉亂他的頭髮,原本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許多:“傻小子,生氣是真的,但怕也是真的。那兩人的實力,就算我們三個聯手都未必能贏——幸好他們對聖盃冇興趣。”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Rider打斷他,目光望向遠方的夜空,“不過有件事很奇怪——抑製力強化了我們的靈基,卻冇下必殺令。如果吳建豪是‘異常存在’,這做法也太矛盾了。”
韋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話——連征服王都想不通的問題,他這個祭位魔術師更是無從解答。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Rider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重新燃起豪邁的光芒,“既然靈基被強化,魔力也冇了限製,接下來隻要專心搶聖盃就行!小子,準備好見證朕的勝利了嗎?”
韋伯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原本的擔憂突然消散了大半。他用力點頭,聲音雖還有些顫抖,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嗯!我會幫你的,Rider!”
牛車在夜色中疾馳,車輪碾過地麵的聲響,像是為即將到來的激戰敲響了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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