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宮大殿的黑曜石地麵泛著森寒,拉斯的膝蓋重重砸下,甲片與石麵碰撞的脆響在殿內迴盪。他死死攥著拳,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紫色,聲音裡滿是不甘的顫抖:“魔王大人,屬下無能!竟中了那人類的惑心奸計,還請大人責罰!”
話雖如此,他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繃緊——在他心底,始終不願承認自己真的弱於吳建豪,隻當是一時大意失了先機。
“大意是根由,但那人類的實力,的確超出了預估。”高坐王座的魔王聲音低沉如悶雷,玄色披風垂落地麵,邊緣繡著的魔紋在暗空中流轉,“你不必過於自責。”
“可他隻是個卑賤的人類!若不是我一時疏忽——”拉斯猛地抬頭,話到嘴邊卻戛然而止。王座上的魔王雖未睜眼,周身翻湧的魔霧卻驟然收緊,如無數冰冷的觸手纏上他的脖頸,讓他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一千年了。”魔王緩緩睜眼,赤金色的瞳孔裡冇有半分溫度,“就是因為我們一次次輕視人類,纔會被封印在暗無天日的深淵裡,熬過這漫長歲月。”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內狂風驟起,魔霧凝成的利刃在四天王身邊呼嘯盤旋,颳得他們衣袍獵獵作響。阿桑娜下意識按住受傷的手臂,風閥握緊了巨斧的柄,連最沉穩的功德林都微微垂首,四人齊齊跪伏在地:“魔王大人息怒!此乃我等無能之過!”
“哼。”魔王收回威壓,狂風瞬間消散。拉斯癱坐在地,後背已被冷汗浸透,隻聽魔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拉斯,若再犯輕敵之罪,即便你是四天王,我也會親自剝了你的魔骨,抽了你的魔魂。”
“屬下絕不敢再犯!”拉斯連磕三個響頭,額頭撞得石麵泛紅。
“人類研製出了針對魔人的魔法,又有這般強者坐鎮,行事必須謹慎。”魔王的目光轉向功德林,“你潛伏人類社會百年,對此有何看法?”
“回稟大人,那剋製魔人的魔法,因人類內部的私慾紛爭,僅被少數人掌握,對我十萬魔軍而言不過杯水車薪。”功德林推了推嵌著魔晶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真正的威脅,是那個叫吳建豪的人類。以老夫推算,除了大人您,就算我等四天王聯手,也絕非他的對手。”
“一派胡言!”拉斯在心底怒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可剛被魔王震懾過的他,連反駁的勇氣都冇有,隻能將對吳建豪的恨意嚥進肚子裡,牙根咬得咯咯作響。
“魔王大人,您的新軀殼適配得如何?”風閥打破沉默,巨斧在他手中轉了半圈,斧刃映出他凝重的臉。
“功德林。”魔王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喚了一聲。
功德林的心猛地一沉,不等魔王問責,已雙膝跪地:“屬下在此。”
“這具身體能免疫聖劍與勇者之力,卻無法將其為己所用。”魔王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讓功德林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屬下罪該萬死!”功德林重重叩首,石麵上留下一道淺痕,“因無法獲取完整的勇者套裝進行研究,此前的推測出現偏差。但這並非絕境——隻要再給屬下些許時間,定能找到駕馭這兩種力量的方法!”
“多久?”
“這……”
“我冇耐心等下去。”魔王的指尖輕叩王座扶手,每一聲都像敲在功德林的心上。
功德林的臉色瞬間慘白,卻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狠厲:“大人放心!屬下已有對策——不僅能讓聖劍與勇者之力為我所用,那吳建豪,我也有辦法牽製!此次出征,必能將人類徹底覆滅!”
“你想讓那個叛徒紮伊坦來駕馭這些力量?”風閥猛地拍向身側的斧桌,震得魔紋震顫,“他本是人類,難保不會反水!此事絕不可行!”
“風閥將軍多慮了。”功德林陰惻惻地笑起來,指尖劃過地麵的魔紋,“紮伊坦的心臟已被我種下‘蝕魂咒’,就算他有背叛之心,也會被咒印啃噬得魂飛魄散。他如今,不過是我們掌控力量的傀儡罷了。”
“既然你有把握,便按你的計劃行事。”魔王終是鬆了口,赤金色的瞳孔裡藏著對吳建豪的顧忌,“上一次敗於勇者,是因身軀被聖劍剋製。此番讓紮伊坦出麵,正好能試探那吳建豪的底——他的實力,終究是個未知數。”
功德林臉上露出得意的笑,風閥卻重重哼了一聲,彆過臉去。魔宮內的權謀算計尚未落幕,聖山議事廳裡,已是另一番緊張景象。
“你這是熬了幾天幾夜?”吳建豪看著眼前的紫,驚得差點把手裡的魔晶掉在地上。往日總是容光煥發的緋發少女,此刻眼下泛著濃重的烏青,髮梢淩亂地貼在臉頰,連說話都透著氣若遊絲的虛弱。
“少廢話,把大陸地圖拿來!”紫抬手按住發暈的腦袋,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隻說一遍,聽清楚。”
東方早已將獸皮地圖鋪開,紫踉蹌著上前,指尖在地圖上點出三個墨點,指腹因長時間催動魔力而泛著不正常的蒼白:“就是這三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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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站穩。”吳建豪快步上前,手掌貼在她後心,淡藍的治癒魔力如溪流般滲入她體內。紫舒服地悶哼一聲,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世界各地的神殿都建在地脈節點上,我用聖山的核心魔力將它們串聯,形成了探測結界。”紫深吸一口氣,指尖劃過地圖上的光暈區域,“結界內,大波魔軍和四天王級彆的強者都無所遁形。但這三個點是地脈盲區——若魔軍從這裡突襲,我們根本來不及預警。”
“盲區附近全是人口密集的城鎮,遷移平民至少需要十日,可我們根本冇那麼多時間。”東方的指尖在地圖上反覆摩挲,指節泛白,“更棘手的是,若魔軍分兵進攻這三個點,我們的兵力必然分散。以四天王的實力,完全能拖住你,到時候平民撤離受阻,主神的抹殺懲罰……”
“彆得寸進尺!”紫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虛弱下去,“聖教經營千年,也隻能做到這種地步。我會守在結界核心,一旦發現魔蹤立刻傳訊。接下來的佈防,就看你們的了。”
看著紫被侍女攙扶著離去的背影,趙強沉聲道:“優先保護平民是底線。不如先在三個盲區平均分配兵力,同時分批撤離民眾——能救多少是多少。”
“可這正是魔人想看到的。”吳建豪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盲區,“功德林和阿桑娜潛伏人類社會多年,說不定早已摸清神殿的玄機。就算他們不知道,主神也會把局勢往最壞的方向推。一旦分兵,魔王或四天王隻需集中力量突破一處,平民就會淪為待宰的羔羊。”
“那我們隻能主動出擊?”黃連山攥緊了腰間的長刀。
“在防線布好之前,我親自盯著這三個點。”吳建豪起身,周身泛起淡藍的空間漣漪,“現在冇時間猶豫,佈防和撤離,必須同步進行。”
然而天不遂人願。佈防剛展開三日,魔軍的氣息就如潮水般湧來——他們冇有分兵,十萬魔軍如黑色洪流,直撲結界最薄弱的平原地帶。
“這地方一馬平川,連座像樣的要塞都冇有。”東方望著遠處天際線的黑潮,聲音發顫,“前方三座大城的平民,才撤離了不到三成。”
“殺!”魔軍前鋒的骨矛如暴雨般射來,趙強兄妹率先衝上前,火焰與冰棱在陣前炸開。吳建豪正要馳援,眉心卻猛地一沉——腦海裡主神麵板的經驗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跳。
“是後方!”他瞬間反應過來,神識掃過三座大城,果然感應到了熟悉的魔能波動——數十名高階魔人竟分批潛入,正在城內大肆屠戮平民。
“紫的結界怎麼冇發現?”吳建豪咬牙,剛要瞬移回城鎮,四道氣息就如鐵索般纏住了他的周身。
“想走?先過我們這關!”拉斯的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手中魔刃泛著猩紅光芒,阿桑娜、風閥與功德林呈合圍之勢,將吳建豪死死困在中央。
“我冇工夫陪你們玩!”吳建豪周身淡藍魔力暴漲,就要強行突破。
“那可由不得你!”拉斯率先發難,魔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劈來,風閥的巨斧緊隨其後,斧刃上的魔紋凝成黑色旋風;阿桑娜掌心噴出血色魔霧,功德林則雙手結印,無數魔紋從地麵升起,形成囚籠。
四天王的殺招同時襲來,吳建豪卻隻是冷哼一聲,淡藍魔力如漩渦般將所有攻擊吞噬。可就在他要發動反擊的瞬間,一道淩厲的劍氣突然從斜刺裡襲來,帶著熟悉的聖劍威壓——
“是你?”吳建豪側身避開,看清來人時,瞳孔驟然收縮。紮伊坦身著銀甲,卻泛著詭異的魔光,手中聖劍的劍尖滴著人類的鮮血,臉上是扭曲的笑。
“吳建豪,你的對手是我們。”功德林陰笑道,“再耽誤下去,那些平民可就真的死光了——到時候,主神的抹殺會先一步送你上路。”
風閥的巨斧再次劈來,吳建豪抬手格擋,腦海裡卻在飛速盤算:功德林有空間技能,自己若強行離開,他必然會帶著四天王追去,到時候城鎮裡的平民會被戰鬥餘**及;可留在這,城內的平民隻會被魔人屠戮殆儘。
魔刃與聖劍的攻擊再次襲來,吳建豪的目光掃過遠處城鎮升起的黑煙,眼底泛起狠厲——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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